落筆吹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在這緊急關頭,兩支利箭斜穿而來,直插進豹子頭部。豹子帶著利箭掙扎而去,不多時便消失在密林里,藍語思此時顧不得其他,竟是昏死過去。
珠子只覺一股勁風襲來,一人一馬立在眼前,正式那日在假山后藏身時,沒有把自己供出來的那人。
這男人膚色白皙,彷如刀刻般的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帶著一絲邪惡的臉俊美異常。眉毛稍稍上揚斜飛入鬢,微抿的薄唇好似天下最薄情之人,然而此時卻對著這個女人溫柔無比。他清冷不羈,陰狠毒辣中卻又隱隱散發正氣,亦正亦邪。
這男人搶前一步將藍語思抱在懷里,焦急地眼神再也掩飾不住。仿佛確定了懷里人并無大礙,只是驚嚇過度后,他慢慢抬起眼睛看著珠子和劉大意。
“你是何人?”易輕寒猜得到珠子的來歷,問的是劉大意。
“我,我……”劉大意早已嚇破了膽,這幾日里不是落崖便是遇到這兇神惡煞的人,先前的錦衣衛倒也罷了,眼前這個可不是好惹的。劉大意見多了人,他知道,這個眼神里帶著煞氣身穿麒麟官服的男人絕非善類,不是自己幾個小把戲便可騙過的。
“他是我和姐姐的救命恩人。”珠子認得他,一方面擔心藍語思,一方面對這個亦正亦邪的男人有種天生的抵觸感,于是出言回答。
易輕寒看了看珠子,又看了看懷里的藍語思,一揮手叫來身后的番役,將兩人伏于馬上,一路出了密林。
珠子在馬上不時回頭,看到的是一個清冷男人正滿懷溫柔地看著懷里的女人,他的動作很輕,抱得卻是很緊,仿佛稍不留意便會失去懷里人一般,珠子心里是說不出的滋味。
73、第七十三章 慘絕人寰
一群人來到客棧,叫了房間后便各自回房,易輕寒吩咐手下看好珠子和劉大意,自己便抱著藍語思進了屋子。
幾月不見,她瘦了,穿著粗布衣衫更顯得憔悴不堪。
易輕寒手撫上她的臉頰,心疼地撫摸著,自己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她會被召進宮里,若是好生生待在府上的話,定不會出事。自己早已在東廠里選好了人看護宅院,夏明也是特意打了招呼,密切注意萬篤的動向,哪怕一點點風吹草動,東廠便會派人出來。
她是怎樣進宮的,又是怎樣逃出來的呢?據洪天達所說,她應該是進宮之后便未出來,所以自己才日夜兼程沒命地往回趕,直跑死了兩匹馬。兩天一夜未睡地趕路,饒是如此還想著抄近路,不想卻正好遇到這三人。
她的身上臉上是細細的傷痕,想是被樹枝刮破的,又像是在水里被碎石劃破的。方才一路上已經問了珠子和劉大意,三人確實是一路徒步往南趕,且遇到錦衣衛的追殺,落下懸崖后順流而下,定是在水里凍得不輕。
易輕寒緊緊握著藍語思的手,直到小人兒微微動了嘴唇。
“相公,相……”藍語思睜開眼,看到易輕寒慘白的臉,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嗚咽著。
“莫怕,相公來了,無事了。”易輕寒心疼至極,恨不得將那群錦衣衛碎尸萬段。
“你的臉色?受傷了嗎?”藍語思顧不得自己的虛弱,伸手撫上他的臉,問到。
“沒有,相公好著呢。”夜以繼日的趕路,易輕寒吃睡都在馬上,臉色自然不會好。
“還疼嗎?”易輕寒輕輕撫著她手背上的傷痕,滿眼的憐惜。
“不疼,比起咱們上次落崖,這次算是兒戲。”藍語思撐起一個笑,安慰著易輕寒。
易輕寒無可奈何地一笑,勾起一根手指敲在她的額頭。
藍語思忽然臉色一變,鼓著氣轉回身,不再看他。
“怎地了?發熱了?”易輕寒不明所以,疑惑地探手在她的額頭上試溫度。
“你才發熱了,你還發昏了呢!”想起他事先寫了那么多封信,藍語思便異常惱火。她不怕擔驚受怕,她怕的是一直蒙在鼓里,就好比蝸牛縮在殼子里,自以為外面風平浪靜,等哪一天洪水來襲時,卻是頃刻間灰飛煙滅。
經歷了這次,藍語思再也不會安安心心的了,哪怕下次易輕寒是真的寫了信來,她都要在心里琢磨琢磨是否又被騙。
他將什么都掌握在手心里,就連她的喜怒哀樂也要掌控著。也許對于某些人來說這是種無微不至的關懷,但是對于一個真正愛著他的女人來說,卻是一種另類的折磨。
“娘子……”易輕寒不明所以,又不太會甜言蜜語,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
“你為何不說話,是以為我在無理取鬧嗎!”見易輕寒沉默不語,藍語思更加氣惱。
“不。”易輕寒無言以對。
“近兩月給我的回信,全部都是你在路上寫的嗎?”藍語思回過頭冷聲問。
易輕寒眼眸一沉,隨即陪著笑說到:“肯定是相公寫的,筆跡你都認得的。”
“我是問,是你在路上寫的嗎?”藍語思氣得坐起身,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怕擔驚受怕,我怕的是一直活在假象中。如若你出了事,就算我那時開開心心又如何?早晚知道真相,我豈不是連接受真相的力氣都沒有了,我會活活痛死。”
易輕寒微張了張嘴,又被藍語思打斷。“我曉得你是為我好,但我真的害怕,我怕就連現在都是假的。相公,這到底是為何?他們說你做了叛賊。”
易輕寒將她的頭攬過,靠在自己懷里說:“無事了,相公有皇上密令,任務已經完成,這便回去復命,我怎會做叛賊?莫多想。”
藍語思聽了這才放下心來,閉上眼睛感受著此刻的真實,生怕又是一場夢。“對了,珠子是端妃的兒子,也是萬歲唯一的孩子了。此番我在皇宮里險遭萬篤的毒手,遇到珠子,便跟著他一起逃出來,我倆都無處可去,便南下找你。萬貴妃不會放過他的,相公,我們,要不要幫他……”藍語思想起珠子,這才問到。她同珠子固然是患難情深,但比起自家相公的安危,藍語思還是毫不猶豫地站了隊。若是對易輕寒有妨害,那就只能任珠子自生自滅了。
“你和他同路這么久,萬貴妃多半是知道了,不救也得救了。救他,便是救自己,不妨一賭。”易輕寒早就想好了計策,慶元帝想必已再不能生育,珠子既然是唯一的皇子,那就很可能是未來的皇帝。
“那就好。”藍語思高興地直起了身,終是想幫珠子的。
易輕寒輕輕撫著她的頭,將其按下。“好好休息,明日還要上路。”可以救珠子,但劉大意不能留。
易輕寒將一個錢袋丟給劉大意,吹了吹手背說到:“拿著錢走吧,從今往后莫要在人前出現。”
劉大意拿起錢袋,看著易輕寒等人的官服,再看這樣一個囂冷絕然的易輕寒對珠子的態度,便知這少年定非常人。受了這許多苦才得些銀錢,雖說已是夠普通人家十年嚼用,但人心總是不足的,劉大意看看一旁的珠子,決然地放下錢袋說:“小的只是路見不平,不曾想過銀錢,大人的心意小的心領了,既然小公子已經無事了,小的也就走了。”說完竟是起身要離去。
珠子焦急地看了看藍語思,又看看冷臉冷心的易輕寒,終究壯著膽子說:“留下這個伯伯吧,那群人見到我們在一起,不會放過他的。畢竟,他是為了救我們,姐姐……”珠子求助地看著藍語思,咬著嘴唇不再作聲。
易輕寒坐直了身子,探究地往前看去,這個劉大意的眼睛里滿是野心勃勃,不會是個如此簡單的人。
珠子心善,看不得劉大意那弓著的背影,自從中了那箭之后,他的前胸便時常隱隱作痛,不得不弓著身子。“易大人,求你,求你帶著他走吧,不然他定會死的。”
易輕寒又探究地看向珠子,這是個純純的少年,單純的環境長大,仍保留著心底那份最純的天真。不像自己,從小便見慣了陰謀詭詐,就連心也變得異常狠毒起來。
“留下他吧,到了京城再給些銀錢過活。”相處這么久,藍語思也是不忍心見他送死。
“事關重大,留不得!”易輕寒說完便站起身,竟是慢慢走向劉大意。
劉大意從易輕寒眼里清楚地感受到了寒意,和那掩飾不住的殺機。他是個聰明人,此時若不走,莫說榮華富貴,怕是連命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