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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春曉失笑:“什么雜草啊!你這種深棕色倒是很像我小時候在哈市見到的俄國人,其實在陽光下看著非常漂亮!”
蘇慧蘭不信,只當是好友安慰自己,便拉著她的手道:
“我看你這就是愛屋及烏!不過這些都是天生的,我也不強求,只求別年紀輕輕就禿了大半就成!”
錢春曉被她逗得笑了半天。
錢伯母除了寄來兩條紗巾,還給兩人各寄了兩條假領子,顏色、樣式都一模一樣,兩人戴上后就手拉手走到院子里,問蘇奶奶好不好看。
蘇奶奶笑得合不攏嘴,直說她們倆像一對姐妹花!
每次錢春曉來,蘇奶奶必定要盡心整治一桌好吃的,今天也沒例外。
晌午蘇奶奶去了趟供銷社,買到了海帶和干豆腐,晚上就燉了一大鍋海帶排骨。
這陣子志國大伯家和二哥都網到了不少魚,再加上個羅天成,幾人輪著班往她們家送,所以家里的魚就沒斷過。
蘇奶奶今天特地做了一道醬燜鯰魚,本地的鯰魚,當地叫山鯰,還有個戲稱叫“給閻王爺抬轎子的”,因為當地人覺著鯰魚吃了會引起老病復發,所以家里有病人的基本都不吃這種魚。
但是這種魚肉質特別細嫩,而且因為是在冷水里生長,渾身沒有一點土腥味,無論是醬燜還是熬湯,味道都極其鮮美,蘇慧蘭和錢春曉還都挺愛吃的。
另外今天有干豆腐,蘇奶奶還做了一道東北特色風味小吃——干豆腐簽子。
干豆腐簽子也叫肉簽子,就是把豬肉剁碎加上佐料、淀粉和少量水攪勻,然后取一張干豆腐鋪平,把調好的肉餡鋪在上面,慢慢把干豆腐和肉餡卷成一跟長圓筒,活像一根大號的木簽子。
最后把卷好的干豆腐簽子上鍋蒸熟,等取出放涼后,再切成筷子頭厚的薄片便能上桌了!
干豆腐簽子味道接近自家灌的香腸,但是又因為有東北干豆腐的加持,所以口感更扎實一些,味道上也豐富了許多。
尤其適合冷吃,放涼的干豆腐會更筋道,和綿軟的肉餡一起吃進口中,別有一番風味。
屬于典型的好吃又不難做的東北特色小吃。
最后一道就是家常土豆泥,大興安嶺肥沃黑土地長出的土豆淀粉含量高,口感也好,用當地的話說那就是“干面、干面”的。
哪怕不放油,清水煮熟后,放點蔥花、辣椒油和黃豆醬隨便拌拌,也是一道極下飯的小菜。
有蘇慧蘭和錢春曉打下手,幾道菜準備的很快,蘇奶奶把土豆泥端上桌,叫蘇慧蘭看著鍋里燜的魚,就要去給蘇大伯家送點菜。
蘇慧蘭立即主動請纓:
“奶奶,我去吧!您和春曉先在家里,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錢春曉聞言忙道:“蘭蘭,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也好長時間沒去看看蘇伯伯和蘇伯母了!”
聽春曉這么說,蘇慧蘭也就沒攔著,讓奶奶幫忙把一小盆海帶燉排骨和一碗切好的干豆腐簽子裝進籃子里,兩人就出了門。
路上,錢春曉還特意跟蘇慧蘭打聽起蘇大伯一家:
“蘭蘭,蘇伯伯他們最近怎么樣?”
蘇慧蘭笑道:
“我大伯最近氣色挺好的,就是總也閑不住,一會兒想去河邊捕魚,一會兒又要去上山撿柴火,鬧得我大伯娘現在天天在家看著他!”
錢春曉聽了也跟著笑了起來。
蘇慧蘭便又道:
“其實每天出去轉轉也對身體有好處,就是我大伯他總想著干點活兒,而且一忙活起來,別人勸都勸不住,這樣誰敢同意讓他出去呢?”
“后來還是我大哥怕把他悶出病來,就幫我大伯定了個時間表,每天什么時候可以出去轉轉,什么時候做點家務活;”
“還有諸如星期一在山底下撿撿柴火,星期二去河邊下漁網、割柳條,每次出去多長時間,都規定的明明白白!”
“我大伯雖然不愿意,可架不住奶奶和大伯娘把這行程表和時間表背的一字不落!”
“只要我大伯不聽話,奶奶和大伯娘就要抹眼淚!我大伯沒招了,現在都不用人看著,自己就每天老老實實按照規定走!”
錢春曉笑道:“聽你說就覺著有意思!日子過得這樣有情有義、有滋有味,就是遇到再大的難關也不怕了!”
蘇慧蘭笑著點頭,“現在大伯和大伯娘平時在家里編些籃筐、箱子到供銷社去賣。”
“我二哥每天對著木匠手冊鉆研木匠活兒,說等夏天要給我打一套書柜,我還挺期待的!我覺得以二哥的手藝,遲早能自己出來攬活兒干。”
“還有家里今年已經抓了兩只小豬,一窩雞崽,羊圈里的第二只母羊也懷孕了,到年底就又多了一份進項。”
這日子其實還是很有奔頭的,雖然奶奶和大伯娘總說是蘇慧蘭為他們撐起了這個家,可她不這么認為。
他們所有人都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因為彼此關心、相互愛護,才能共同支撐起這個溫暖的家,否則任她一個人做的再多,也取代不了其他人對這個家的意義。
錢春曉心里也由衷為蘇大伯一家高興,不過卻遲遲沒聽好友提到那個熟悉的名字,便狀似無意道:“對了,那衛東大哥呢?他最近怎么樣?”
聽春曉問起自家大哥,蘇慧蘭免不了又要對她道謝:
“說起大哥,還是得先感謝你,上次你托錢大哥寄來的那些繪畫書籍真的很好,我看我大哥現在每天都要捧著那些書鉆研,畫功也進步的很快!”
錢春曉聽了心中歡喜,便輕聲道:“他沒有老師專門指點,只能靠自己勤加練習,摸索規律了。”
蘇慧蘭也道:“我也這樣覺著,可我大哥倒是練得勤,就是總也舍不得用紙筆!”
“我在松林縣給他買到了好多畫畫用的鉛筆和鉛畫紙,可他一張也舍不得用,總是拿平時寫字算題用的練習本子對付著,怎么說都不聽。”
錢春曉認真聽著,心里默默記下。
兩人邊走邊聊,很快就到了蘇大伯家。
一進屋,撲鼻一陣濃郁的香味,原來蘇大伯兩口子也正在外屋地里忙活得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