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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梅太師府的氣氛總有些不太對勁兒,那梅二姑娘好端端的一個人,突然傳出染了重病,搬去了太師府后山的一處偏僻的宅院里,好幾個面生的老嬤嬤看著。
就連平時日跟在她身邊的茉茉也不見了身影,大伙兒都私下議論紛紛。
看這梅二姑娘生的可能是大病,都關這幾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而且還神神秘秘的,也不知到底生了什么奇怪的病,消息是護得嚴絲謹密得不透一點兒風。
事發當天,梅府并沒有驚動任何不相干的人,就連祖父祖母也不知情。
梅家大娘子差點當場昏厥,當即恨鐵不成鋼狠狠給了梅二姐一個耳光,梅二姐含著淚水,咬著銀牙受著了。
現在與前世種種相比,這委屈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她后來哪里能知道,今世種種,有更多的無奈與辛酸。
梅公沒有給自家女兒任何辯解的機會,畢竟事實便是事實,有再多的理由與借口,錯誤已經形成,這個女兒已經給家族抹黑,并且做了不知羞恥禮儀,敗壞道德的事情。
若是傳出去,別說只能任她受盡世人唾沫,就是梅家,以后還有什么臉面在皇都立足見人?
這可是他曾經驕傲的嫡長女,除了家中兒郎,他從未對哪個女兒寄予過如此厚望。
梅公本想過段時間再告昭外邊,說梅二姑娘得了不治之癥暴斃,然后再將她剔除族籍,送到遠在千里之外的外鄉,就當沒有生過這個女兒。
但侯府那晚送來書信,關于此事只字未提,只道訂親之日按之前如約舉行。
梅公想了一晚上,大娘子又在外室跪了一夜,這才軟下心來,對大娘子道:“此事關乎我們梅家名聲,即使蕭侯愿意息事寧人,家丑不可揚,不如便依他所言……”
大娘子抹著眼淚:“那蕭侯也不知打的是何主意,我家翩翩嫁過去會不會受委屈?官人要不……”
“你住口!”梅公瞪了眼大娘子:“還不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出了這等丑事,你還在替她想著要善后!”
大娘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我可不信那蕭候能有這么好心,指不定打的什么主意。”
梅公咬了咬牙:“不管蕭侯是作何想,你得謝他不嫌棄,也顧全了兩家大局。”
此事傳出去,不只是梅家聲望受損,就是蕭侯背地里,也不知道會被人恥笑成何樣。
大娘子見自家夫郎已經打定了主意,想來嫁到蕭侯也是最好的結果,即使以后要受點委屈,也無可厚非。
“如此,咱們何時把女兒從偏院接回來。那兒也實在太清苦了,婆子們做事也糙。”
梅公忍著怒火,“那還要不要將茉茉那丫頭也放出來,給你女兒送過去伺候著?”
大娘子扯著笑容,裝著傻:“茉茉這丫頭一直伺候得好好的,現在只是對外宣稱女兒病了,這茉茉跟在翩翩身邊這些年,突然一下子不見了,免不得讓人懷疑呀。”
梅公:“你這是婦人之仁!此事休得再提,以后,我和你就當沒有生養過這個女兒!!”
大娘子平日里十分要強,即使在是梅公面前,有自家兄長和娘家人做后盾,從未受過什么委屈,看過人臉色。
這會兒,掌上明珠出了事兒,心中本就焦慮難安,盡量好著自家夫郎的脾氣來,想著他發泄了這股子怒火,就能消停,再找個機會讓女兒回來。
哪里曉得,梅公竟如此鐵石心腸,一點親情也不念及。
第61章
大娘子當即不再忍耐,直直對梅公‘討伐’道:“女兒自生下來, 你何時有教養過?都是我一把手帶大, 如今出了事兒,你自是一點也不心疼, 全是想著如何保全你的那點顏面!這梅家若真容不下我和翩翩,我也不必再呆著受氣, 明兒我便收拾了回兄長家去。”
“你……好!好!!你明兒就收拾東西回你兄長家去!!我這太師府廟太小,容不下你們母女!”梅公窩著一肚子的火, 當初真是瞎了眼, 好歹也是大家閨秀, 怎么竟如何不分青紅皂白,不知輕重, 無理取鬧!
“回去就回去,這日子反正是沒辦兒過了!”大娘子抹了把眼淚, 轉身真的回房收拾起了東西。
崔媽媽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 只得看著大娘子收拾著包袱, 不確定的反復問著:“大娘子, 還是不要沖動行事呀,在這節骨眼上, 您要是真的回去……后患無窮的呀!”
大娘子好不委屈,收拾到一半,將東西撒手丟開,打發了催媽媽:“你出去瞧瞧,他過來了沒有?他要是能來哄幾句好聽的話, 我倒也作罷了。”
“誒,好,老奴這便出去瞧瞧。”
看著崔媽媽跑了出去,大娘子抻著脖子等了許久,等到脖子都酸了,也沒有等到梅公過來。
到直夜深了,崔媽媽只得又折了回來,小聲說了句:“大娘子……”
大娘子倚著床榻邊,淚水也干了:“是不會來了?”
崔媽媽:“老奴打發人去瞧了瞧,說是梅公歇下了。”
聽罷,大娘子操起枕頭丟了老遠,心氣難平:“好個梅天青!當初為了娶我,可是說盡了漂亮話,如今我人老珠黃,就把以前所有的誓言都忘了。”
崔媽媽無奈嘆了口氣:“大娘子,這事兒千萬不能硬碰硬,您要真的回公爵府,指不定那兩個小妖精又該怎么造作了,特別是那蘇小娘,大娘子可別忘了她當初可使盡了手段,才嫁了太師府。不怕她賤,就怕她浪,這又浪又賤的,大娘子就難拿得住了。”
大娘子也不傻,聽這話聽出了弦外之音:“梅公今兒是不是又去了蘇巧兒那賤婢那里?”
崔媽媽埋著頭,默聲不再作答,過了許久,又半是安慰:“不過這蘇小娘再浪,得的一雙兒女,自是比不得大娘子這房的,這便是造化。”
大娘子氣得哭都哭不出來,冷靜下來后,說道:“崔媽媽,你把屋子里的東西收拾一下,我明兒去看看翩翩。”
說罷,又想到什么,問道:“茉茉那丫頭……”
崔媽媽輕嘆了口氣:“今兒便找人發賣了。”
大娘子聽罷,心狠狠跳了下,若有所思:“這丫頭跟翩翩感情深厚,若是知道……”
崔媽媽撇嘴:“這也是她自找的,大娘子不必憂心,感情再深也是個賤婢,她若真是個稱職的,這事兒就不該瞞到今天,害人害己。”
“你這話說得也沒有錯。”大娘子擺了擺手:“我累了,先睡一會兒,明兒你早些叫我。”
“是。”崔媽媽輕應了聲,退出了內室。
次日,天還未亮,大娘子提了食盒便去了后山的偏院,那里實在太偏僻,山里又清寒,大娘子走到一半路,眼淚就如斷了線的珠子滾落。
“你說我養這個女兒,花了多少心血?從小可有虧待過一絲一毫?吃的穿的雖不說天下頂好,也是錦衣玉食的養著!”大娘子幾乎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