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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拿來了新的棉被,見著梅二姐已安然睡去,便小聲道:“大爺,您也早些歇著吧。”
奚風渡擺了擺手,茉茉福了福身,默然退了出去。
他替梅二姐蓋好被子,和衣躺下,輕嘆了聲:“等你病好了,我們便成親,我本想盡早給你一個名份,但是我卻不知你心中所想,也是否愿意嫁給我,翩翩,我欠你太多了,但求余生能彌補對你的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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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郡主府前停下,胤嶸率先下了馬車,隨后扶過杜靖雪。
杜靖雪這幾日面對他不似從前那般活潑率性,只是埋著頭未作聲。
胤嶸并不想讓她為難,只道:“天冷,我便不進去坐了,你早些回屋里歇著。婚事我會從宮里差幾個老嬤嬤過來幫襯著,她們懂得多,你若有什么想法,直接與我說了便是。”
杜靖雪嚅了嚅唇,欲言又止,好半晌才道:“多謝嶸四哥送我回來,靖雪先回了。”
胤嶸頓覺有些失落,暗自抽了口氣,面上擠出一抹笑來,點了點頭。
目送她進了府,胤嶸才上了馬車,吩咐了聲:“回宮。”
胤嶸顯得心情凝重,回宮后并未換下衣裳,只著了件披風,徑自提著燈要出門。
貼身宮婢見狀,慌忙上前:“殿下,您這么晚了要去哪兒?”
胤嶸:“睡不著,出去散散步,你無需跟來。”
宮婢:“可是……”
胤嶸沉聲道:“不用管本宮,回去罷。”
宮婢聽罷,只得頓住步子不再跟上去。
胤嶸獨掌著燈,沿著偏僻的宮墻,大約走了半柱香的功夫,來到一處落滿灰塵的別院。
他駐足久久,才緩緩抬手推開了別院的門,年久失修的木門,發出吱呀的暗啞聲,在寂夜聽起來格外刺耳。
雜草叢生的院子,破了角的水缸,簡陋的家具,單薄的床榻,還有布滿蜘蛛網和灰塵的舊衣衫,讓他驀地紅了眼眶。
胤嶸找了一處臺階,席地而坐,將手上的燈擱在了一旁,看著稀疏的夜空,凄涼笑了聲:“母妃,孩兒久未來看您了。以前是想來,來不了;后來能來了,卻只能克制自己不來;現在隨時都能過來,可您早已不在了。”
胤嶸的母妃是皇帝身邊的宮婢,身份卑微,年輕時她姿容艷麗頗得皇帝寵愛,但一個女人想要在后宮站穩腳根,沒有娘家的勢力支撐,只會給自己招惹災難。
胤嶸的母妃生下他沒多久,惹來宮中妃婢的妒忌,惠妃與當時的體弱的皇后串通一氣,治了個莫須有的罪名,將他母妃打入了冷宮。
父皇對他并沒有多偏愛,他母妃打入冷宮后,只是派了兩個老嬤嬤照顧他的起居日常,也未將他過繼給別的妃嬪。
“但求一人心,百首不相離。”胤嶸低吶著,看多了后宮中那些女人明爭暗奪,他無比堅定自己的想法,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只是,他不敢奢望,她心中沒有他,強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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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竟是艷陽高照,茉茉與梓芽早早起榻,準備了好些精致的點心干果,一一搬上了若大的馬車。
梅二姐如今怕生得緊,奚風渡只想著帶她出去透透氣兒,除了帶著四個護院之外,身邊只帶著茉茉和梓芽照應著。
馬車輕輕搖晃著一路不急不緩出了山莊,三月中旬難得的艷陽天,馬車外的景色看起來生機勃勃。
梅二姐身子骨弱,身上著了件兒月芽白皮草斗篷,一張小臉掩在斗篷里,楚楚可人。
起初她還有些害怕,不過身邊都是相熟的人相伴著,便漸漸放松了下來,臉上難得有了些許微笑。
奚風渡見有了好轉,心中備感安慰,看來多帶她出來走走是好的。
他們并未往城中熱鬧的地方去,而是去了人煙稀少的湖畔,此時季節,正值綠柳垂堤,百花齊放。
奚風渡懷里抱著已經有些知事的小娃兒,偶爾與她低語幾句,也不知她有沒有在聽,聽未聽懂。
待快到正午時分,幾人找了一處山腰的涼亭,拿出了食盒,將各式點心一一擺上,還有熱著的香飲子(奶茶)。
雖人煙稀少,但偶爾有兩三人路過,梅二姐如今怕生得緊,每每有陌生人過去,便膽怯的往奚風渡身后躲著。
奚風渡便將她遮得嚴嚴實實,不讓人瞧見,漸漸的梅二姐也沒那么害怕了,她會追尋他的眼神,而他堅毅的眸光給了她莫大的勇氣。
仿佛只要在他的視線范圍之內,便什么也不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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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梅大娘子秦美初身子時常不好,深居淺出,府中的事務顯少打理,多數交給了身邊的崔媽媽吩咐下去。
蘇韻見此便起了心思,幾次三番在梅太師耳邊吹枕邊風,梅太師哪里不知她的小心思。
雖說與秦美初是原配,但當年也是屬于家族聯姻,這么多年來,秦家勢力與不弱于梅家,大娘子為人也十分強勢。
梅太師恪守夫妻之道,雖心中不悅于大娘子多時,卻依舊表面維系著平和,妻妾區別從未落人口實。
“大娘子始終是大娘子,此事你莫要再提,做好你的本份。”梅太師面色不善警告著她。
蘇韻抽抽噎噎的:“如今雪哥兒也已及冠之年,明哥兒倒是得了個好差,都是兒子,妾身身份卑賤,微不足道,但雪哥兒老爺也不疼疼他。”
梅太師撇嘴:“明哥兒那也是自個兒爭氣,得了個好功名,雪哥兒從小便不愛念書,胸無點墨,怪得了誰?”
蘇韻心中頓覺百般委屈,翻身而起:“雪哥兒不說,可我們盈盈呢?眼看就要過雙八年華了,都沒門靠譜的親事。”
梅太師這倒是認真的想了想,道:“婉婉和盈盈也是到了該出嫁之年,婉婉我倒是不擔心,盈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