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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塵坦然道：“若是僥幸不查，或來查的是他人，我便設(shè)法替她們瞞下。但如今查的人是你，我何必要你勞師動眾費(fèi)時(shí)費(fèi)力，結(jié)果還是一樣瞞不住，不如告以實(shí)情。”

夜天凌回頭看她：“你既不想求情，那是要和她們一起領(lǐng)罪了？”

卿塵搖頭：“我不想領(lǐng)罪，這個(gè)罪不好領(lǐng)。欺君之罪……”她笑了笑：“我領(lǐng)不起。”

“領(lǐng)不起？”夜天凌聲音里有絲怒意：“這么大膽的事都做下了，此時(shí)再說領(lǐng)不起？”

卿塵松手，一縷絲緞般的發(fā)絲落至臉旁，襯的臉色有些透明的白，如同眼底清水無痕。她扶著幾案站起來，攏了攏披在身上的長衣：“四哥，你先別氣，這事是我做得大膽了。但事已至此，即便是殺剮了紫瑗她們也是這樣，紫瑗伺候太后多年從未出過差錯(cuò)，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此次私下出宮，無非因著一片孝心。碧瑤丹瓊姐妹同我有患難之情，何況丹瓊不過才是個(gè)十三歲的孩子，我無非想多救條人命罷了。”

夜天凌見她臉上血色未復(fù)，裹在一襲白衣中的身子弱不禁風(fēng)，心中反再增了幾分痛意，但卻不忍對她發(fā)作，只沉聲道：“還說不是求情？”

卿塵微微笑道：“那便算是求情吧，請四哥放她們一條生路，也算積了善德，太后自來心地仁慈，定不會過于怪罪。”

夜天凌雖然性子清冷，但也不是無情之人，縱惱紫瑗她們無知惹禍，但真說以誅族賜死論處，便是卿塵放的開，太后那里也難免傷心一番，心中早有了計(jì)較。只是見卿塵做事實(shí)在大膽，在這宮中如此行錯(cuò)一步，便是百死的罪，要唬她收斂些：“求我有何用？這等事情，誰瞞得住？”

卿塵卻早看出他不會痛下狠手去懲處幾人，話中說的嚴(yán)苛，但紫瑗她們一條命該是保住了。自懷里取出樣?xùn)|西：“我剛剛倒想到件事，”打開來一張名單，是鸞飛臨出宮前給她的：“你看過這名單，內(nèi)廷司總管周奉是九王爺?shù)娜耍瑢m里宮外定是傳了不少消息，若能讓九王爺失了這條臂膀，倒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夜天凌軒眉微揚(yáng)：“你倒跟我討價(jià)還價(jià)起來，求情也不白求？”

卿塵眉底帶著絲若有若無的笑，將名單重新折起，遞給夜天凌：“順?biāo)浦郏螛范粸椋课疫@幾天看，延熙宮的事，或許是有人傳了什么東西進(jìn)宮，沾染了疫癥也說不定，內(nèi)廷司這疏漏可捅的不小，怕是要?jiǎng)跓┧母绾煤貌椴榱恕！?

夜天凌似是沒將那名單看在眼里，卻只凝視著卿塵，眼中有道明亮微微一掠：“如今我越發(fā)盼著皇祖母快些好起來了。”

“嗯？”卿塵不想他為何突然這樣說，微覺奇怪。

夜天凌深深注視她，認(rèn)真說道：“ 卿塵，我要求皇祖母再指一次婚。”

卿塵聞言愣住，卻淡淡一笑，避開他清明中魅力逼人的注視：“這種事情，錯(cuò)過了一次，豈會還有第二次？”

夜天凌道：“正因錯(cuò)了一次，才不能再錯(cuò)第二次。”

卿塵搖頭道：“我現(xiàn)在在天帝身邊，此事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夜天凌聞言：“且先別管這個(gè)，此話便是你已答應(yīng)我了。”

卿塵纖眉淡挑：“我何時(shí)說過？”

夜天凌眸底清淡一攏，忽爾沉默，像是有絲微嘆自那沉默中落出，稍候方道：“卿塵，之前是我想岔了些事，我心里想的、要的、做的，甚至我這個(gè)人，處處險(xiǎn)境叢生，我一直在等一個(gè)心甘情愿隨我，也配得上‘凌王妃’這三個(gè)字的女人。知我意者如你，牽我心者如你，我等了這么久終于等到了，只是不知，你可愿意？”他向卿塵伸出手，等著她。

修長的手指白皙而穩(wěn)定，似是撥開了千萬年的云霧，將此生托在了她面前，邀她攜手共度。

他不止是要和她走一段路，他要和她走這一生。

卿塵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這一步邁出去，就真的再也不能回頭了。

她在他清朗的眸中微笑淺淡，低低往前走了一步，毫不猶豫的抬手輕輕放在他手中：“四哥，我的心意，難道你還不知道？”

夜天凌幾乎立刻便握住了她的手，面上竟是不能抑制的狂喜，她深吸一口氣，將卿塵攬住懷中：“你現(xiàn)在是暫代修儀，我想過了，此時(shí)求皇祖母把你要回身邊也不是難事，而后再討指婚的旨意。”

卿塵心中卻不能避免的想到些事情，總有一日，一切能夠恢復(fù)正常的時(shí)候，她還會留在這里嗎？這個(gè)她畢竟不是她。想到此處，幽幽問道：“四哥，若是有一日我走了呢？”

夜天凌一愣，道：“去哪里？”

卿塵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或許會有一天，生老病死，聚散離別，你不怕嗎？”

夜天凌淡淡道：“想那些，不如有一天便真心過一天。”

卿塵抬眸一笑，將自己埋在他身上干燥而清爽的氣息中：“便是有一天，我便陪在你身邊一天，好嗎？”

夜天凌伸手自她的眉眼間劃過：“你可知道，說了這句話，你便是我的女人，也是凌王府將來的王妃了。”

卿塵笑道：“聽說凌王府規(guī)矩森嚴(yán)，上下都沒個(gè)笑臉，這王妃豈不是悶死人？”

夜天凌亦笑道：“這些日子笑的還不夠多？凌王府是什么樣子，待有了女主人，要看她自己的本事。”

卿塵抿嘴不語，只看著夜天凌越來越多的笑容，透心的一種甜美，融融的蜜蜜的，直纏綿成一片心旌動搖，叫人透不過氣來。夜天凌見她以手按著心口，笑意斂起：“可是還疼？”

卿塵搖頭：“只是胸口有些悶。”

夜天凌扶她坐下道：“你好好休息，此事我只有一句話，這兩個(gè)宮女死罪雖免，卻絕不容再在延熙宮待著。”

卿塵道：“這我也知道，你把她們交給我吧。”

夜天凌皺眉道：“說了不再勞神……”

卿塵求道：“四哥，只這一次。”夜天凌想了想，終究答應(yīng)了。

待隔了一日，天色晚了，卿塵屏退了身邊的人，將紫瑗和碧瑤叫到遙春閣。兩人一進(jìn)門，合身跪倒在地，磕頭道：“郡主恩德，請受我們一拜。”

卿塵伸手將她們拉起：“這些都免了吧，之后行事心里多有分寸才好，這事便忘在心底，莫要再提。”

紫瑗仍是滿面憂色，道：“四爺這幾日盤問宮中各人，雖還未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