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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朝臣誰不是人精,自然能猜到長德帝在想什么,都很識趣沒再開口。
長德帝冷著臉散了朝,一回寢宮就讓人把江錦月叫了過來。
長德帝狠狠一通發泄后,捏住了江錦月下巴,“朕記得當初朕是要將你賜給衛云昭的,后來你攛掇太子編了個由頭,讓你那哥哥代嫁了。如今衛云昭不僅沒死,朕甚至還要給他升官了,后悔嗎?”
江錦月是震驚的,明晃晃擺在了臉上。
長德帝捏她下巴的手增了幾分力道,“若非你當初貪心想做朕的兒媳,如今你也不至于受這般苦,也許就是你那個被你送去替嫁的哥哥代替你了?!?
這一句話成功激發了江錦月的恨意,也是她藏在心底深處的念頭。
當初母親讓江臨跟衛云昭和離,讓衛云昭娶她時,母親便存在了讓江臨代替她進宮的心思。
可衛云昭沒答應。
江錦月不屑衛云昭是個殘廢,卻不滿衛云昭一個殘廢竟看不上她,如今長德帝再提這事,江錦月立時涌起了無限恨意,她恨不得把自己入宮來所遭受的苦楚十倍百倍加注在江臨身上。
江錦月的反應逗笑了長德帝,“真可惜,一切都晚了,你沒做成朕的兒媳,反倒成了朕的女人?!?
長德帝松開江錦月,“放心,朕心頭是喜歡你的,等朕百年之后也會帶著你,讓你給朕陪葬?!?
江錦月眼中的恨意瞬間轉為驚恐聲,但她卻不敢搖頭求饒說不要。
剛被送入宮的那一晚,江錦月就是一邊哭一邊喊不要的,然而她喊了多少聲不要,就被長德帝用鹽水浸過的鞭子抽了多少鞭,她喊得越大聲,長德帝便越高興。
也是那時她才明白,這不是在府里,沒人會縱容她,也不會有人心疼她了。
后來江錦月學乖了,不過心中是什么想法,都只在臉上和眼神中表現出來,因為長德帝喜歡看她害怕卻不敢開口的樣子,她能少吃一些苦。
長德帝也的確很滿意江錦月的反應,然后問她,“你想說什么?”
“是不是想讓你那個哥哥進宮陪你?”
心中對江臨的恨意讓她毫不猶豫的就點了頭,“皇上,臣妾的哥哥男生女相,長得比臣妾還好看,而且衛云昭在乎他。”
不說長相,便是衛云昭在乎江臨這點,便足夠激起長德帝心中肆虐的快感,若搶了衛云昭的人日日折辱,偏偏衛云昭還無可奈何,別說長德帝如何想,就是江錦月都覺得世上再沒比這更暢快的事了。
長德帝也的確心動了,他見過江臨,雖不是江錦月說的男生女相,但的確長得好看,長德帝不喜男子,可如果是衛云昭的人那便不一樣了。
若捉了江臨進宮囚禁,還讓衛云昭知道他喜歡的人日日在宮中受辱,長德帝閉上眼想象衛云昭那憤怒又無可奈何的反應,直接大笑出了聲。
就是名聲不好聽啊,長德帝想。
“皇上,若是讓江臨假死呢,告訴所有人江臨死了,然后悄悄將他帶入宮,只將消息放給衛云昭一人,這樣旁人不知,自然也不會說皇上不是了?!?
聽到江錦月獻的主意,長德帝才反應過來他把心頭想的話說出了聲。
長德帝對江錦月出的這個主意很滿意,蹲下摸摸她臉,“月奴今兒表現很好,那朕就賞賜你一種新玩兒法吧?!?
長德帝自從有了凌虐江錦月這個愛好后,宮里一些上了年紀的老太監就多了一種事,專做虐待人的刑具,得要人痛,但又不能傷得太重,更不能讓人死了,這些人在宮中多年,見識過的陰私多不勝數,是最適合做刑具的人。
刑具也完都用在了江錦月身上,長德帝口中的新玩兒法是一根帶刺的鞭子,一鞭下去江錦月便慘叫出聲,長德帝完全不顧及她,一下接一下打的格外用力。
待江錦月被抬出長德帝寢宮時,她恍惚聽見了一句,“主意是好主意,可朕不喜歡蛇蝎心腸的女人?!?
等回去休養了一番后,江錦月反應過來長德帝是什么意思,但那又如何,只要長德帝能把江臨弄到宮里來遭受她所遭受的罪,喜不喜歡又怎樣,她從來就沒稀罕過長德帝喜歡她。
江錦月覺得這是件喜事,把最信任的小八叫了來,分享給她聽。
小八面上附和說著恭喜美人的話,心中卻恨不得當場提刀將江錦月這個賤女人和那個狗皇帝給砍了,什么玩意兒,還敢惦記他們少夫人,要讓少夫人知道了,能把這兩狗東西腦袋揪下來當馬球打!
江錦月興沖沖說著自己得意之舉,全然不知小八心中在想什么,更不知小八打算做什么。
就是覺得今天上藥時比之前疼太多了,江錦月每次問小八,小八都說是新鞭子傷的太重,疼是正常的,江錦月也只能一邊嚎叫一邊忍了。
……
小八信送的快,江臨很快就知道了長德帝和江錦月的謀算,江臨給惡心的不行。
他狠狠念著江錦月的名字,“還以為她入了宮會安分點,”江臨轉過頭跟衛云昭說,“我進宮一趟?!?
有空間在,江錦月要進宮并不難,衛云昭猜到他身上藏了秘密,現在兩人親近,江臨也不安怕自己會暴露。
衛云昭沒反對,只問江臨,“能否帶我一起?”
江臨搖了搖頭,空間只能他自己進,無法帶人進去。
衛云昭便不再說什么,只叮囑他早去早回。
江臨這次出門,除了衛云昭外,沒有任何人知曉。
而他去做了什么也無人知曉,眾人只知沒兩日宮里就傳出了皇上最寵愛的新美人變成了啞巴,皇上徹查整個芳月殿也沒查出任何問題。
然后又過了兩日,長德帝因為鄧州傳來的消息而怒火中燒,在鞭打江錦月時竟將她的手打斷了,再也接不上那種。
長德帝不知被嚇的還是被各種事氣的,竟病倒了,還很嚴重。
長德帝上了年齡,還病倒了,這一下,所有人都開始亂了。
二皇子的人趕到鄧州去后才知道早有人來探查過他的私兵,同時還取走了不少他養私兵的證據,而在安排人轉移的時候,鄧州突然封城,甚至還封了路,讓他們前不能前后不能后,被迫困在了鄧州。
這些私兵是不能放他們單獨轉移的,這些人來路不正,更非自愿來當二皇子私兵的,若沒人管著,定要生大亂子。
二皇子收到鄧州傳回來的消息,就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差不多完了,采石場那幾百條人命跟屯私兵比算什么,這才是真正要命的存在。
二皇子已做好最壞的打算,卻沒想到這突然間他父皇竟然病了,簡直是峰回路轉。
他到了蘇貴妃寢宮,再叫上自己弟弟,母子三人開始商議起了對策。
蘇貴妃原本想安排四皇子跟尹暨之女尹菲菲來一場英雄救美的好戲,讓尹菲菲喜歡上四皇子,只要她成了四皇子妃,尹家便是上了二皇子的船,除非他不要女兒了,否則再怎樣都要對二皇子留一線。
結果尹菲菲這姑娘也在家呆的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愣是沒讓蘇貴妃找著機會,四皇子回去練的武也白練了。
二皇子對蘇貴妃和四皇子提議,“已經到了這步田地,等他醒來我們更逃不掉,還不如干脆,”二皇子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目露兇光。
蘇貴妃搖頭,“不合適,太子沒廢,只要他是太子一日他便是名正言順的儲君,朝中大臣不會支持你。”
二皇子不屑,“明不正言不順又如何,這天下從來都是誰能坐上那個位置誰說了算,反正要除了老的,這小的一并解決了就是?!?
四皇子也贊同,“母妃,二哥手上有人,只要能將人馬帶到盛京,任他幾個太子都不在話下?!?
如今這局面確實對他們不利,與其就這么等著任人魚肉不如先下手為強,蘇貴妃也有些猶豫,但沒答應,只道:“再等兩日看看,本宮讓人探清楚了是真病還是裝的,再動手也不遲。”
二皇子面露喜色,“是,那就勞母妃費心了,兒臣先想法子把調到盛京附近來,屆時才好行動。”
二皇子這邊是覺得機會來了,但隨著長德帝病重到逐漸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朝臣們就覺得這事大發了,也不知是誰先領的頭,弄出來個妖女復仇的說法。
因為長德帝是在將江錦月手打斷后才病倒的,江錦月這個妖女心有不甘,便給皇上下了咒,要他償命,所以太醫怎么都治不好,皇上甚至越病越重。
這說法一出,至少一半人覺得有道理,都要求處死江錦月這個妖女,只要她死了,咒自然可解,皇上便會好起來。
也因為長德帝病倒,皇后這個真正的六宮之主被太子一派的人集體要求提前解除禁足,先主理六宮之事,至于過后,等皇上醒來是繼續禁足還是解禁一切聽皇上吩咐。
幾個貴妃的管宮之權就這么回到了皇后手中,而朝臣們提議處決江錦月這個妖女時,皇后自然順應群臣之意,畢竟在她心中她和太子被禁足失勢全都是江錦月這個女人害的。
皇后可不會因為在禁足中江錦月讓人送了點東西去示好便忘了江錦月所做過的事。
江錦月卻不知有那么多人都在盼著她死,她從變成啞巴后后就處于一種癲狂狀態中,眼神無時無刻不充滿憤恨,說不了話,就可勁兒的砸東西,芳月殿內的擺件連著換了好幾批。
江錦月心中一直懷疑是江臨對她下的手,因為入宮后她只在給長德帝提過一次建議讓他把江臨弄進宮,江錦月懷疑是江臨得知了消息來報復她,將她給毒成了啞巴。
江錦月甚至懷疑江臨是不是跟她之前一樣有系統,時刻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否則怎么這么巧,她剛說完那番話沒幾日自己就變成了啞巴。
江錦月在狠狠發了幾天火后,企圖把江臨給她下毒的事告訴長德帝,可沒想到長德帝一鞭子抽歪,竟直接將她手給打斷了。
嘴不能說,手不能寫,正好是江臨之前詛咒她的,江錦月便真的瘋了。
皇后浩浩蕩蕩領著一群人來時,江錦月正躺在床上無聲的哭,眼睛死死盯著床頂,想殺人。
被打斷的那只手被白布包著,另一只手緊緊攥著著被子,指尖充血都變了色。
皇后冷聲吩咐人,“去,把那妖女給本宮拉起來,妖女膽敢給皇上下咒,本宮今日便除了這妖女,為皇上解咒!”
江錦月反應很激烈,宮女們一靠近床邊她就瘋狂揮手阻攔她們的動作,不讓任何觸碰她。
好幾個宮女,一時半會兒竟連江錦月的身都沒近。
皇后不滿的把宮女喚回來,又派了幾個膀大腰圓的嬤嬤前去,江錦月在這些嬤嬤面前自是毫無反抗之力的,很快就被拖過來跪在了皇后跟前。
皇后厭惡的看了江錦月一眼,開口,“掌嘴,先讓說清楚給皇上下的什么咒,又要如何解咒?!?
皇后明知江錦月成了啞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還要掌嘴讓她開口,分明就是找了個借口折磨江錦月而已。
嬤嬤們雖然清楚,可沒人敢反駁皇后,舉起巴掌一下下打在江錦月臉上,直到江錦月整張臉都腫了起來,皇后才一副剛恢復記憶的模樣,“本宮忘了,你現在是個啞巴,開不了口。”
“既如此,那就用寫的吧,趁還有一只手老實把解咒之法寫出來,如若不然你這另一只手怕也要保不住?!?
一個嬤嬤有意討好皇后,道:“娘娘,奴婢聽說這人死前要是四肢不全,這死后投胎也投不了整胎,下輩子怕還是有殘缺。”
這話讓在場好些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江錦月更是縮著脖子渾身發抖。
她這會兒已經意識到了,皇后根本不喜歡她,甚至恨死了她,要不然絕不會這般對她。
江錦月用祈求的眼神看著皇后,搖了搖頭,可皇后全當沒看到,讓人取了紙筆來逼著江錦月寫。
江錦月無法掙扎,也全然不知寫什么,墨糊了紙,半天也沒留下一個字,皇后便給扣上了不配合的罪名。
皇后問她,“江錦月,你可知本宮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江錦月搖頭,希冀的看著皇后。
皇后勾唇笑了,“朝中的諸位大臣一同上折,讓本宮除掉你這個給皇上下咒的妖女,你配合點,本宮今日還能饒你一命,要不然,今日便是你命隕之日?!?
江錦月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她反應過來,起身就要往外跑,可皇后帶了這么多人來,怎么可能會給她跑的機會。
直接讓宮女將一杯早就準備好的毒酒強行灌入了她嘴里,接著又讓人將白綾搭上房梁,將江錦月吊了上去,不給她任何活命的機會。
皇后看著江錦月蹬腿掙扎,露出滿意的神色,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走了,芳月殿所有宮人盡數被帶走,只剩下一個徒勞掙扎的江錦月。
就在江錦月快要咽下最后一口氣時,白綾突然斷了,江錦月重重落在地上,手指動彈兩下,然后沒了聲息。
殿內火盆燒得正旺,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燒著燒著,火盆突然濺出火星子,飛向墊了布的桌子。
皇后前腳回了長寧宮,后腳就得知芳月殿著火了。
皇后皺眉,覺得這事有太巧,也好像有哪里不對。
不過沒等皇后想明白,秋夕便來報,“娘娘,曹大人來了?!?
“兄長,他來做什么?”皇后起身,“快請兄長進來?!?
曹大人進門后匆忙行禮,然后就讓皇后屏退左右,皇后讓身邊的人都退下,然后才問,“兄長是有什么要緊話同本宮說?”
“娘娘,要出事了,”曹大人壓低聲音,“我的人打聽到二皇子有意謀反!”
皇后笑了,“兄長,這又不是什么秘密,老二的人馬都在鄧州,這事就連皇上都知道。”
“什么鄧州,他的人就在盛京城外!”
聽到這話皇后才變了臉色,“怎么回事,皇上不是已經讓人封城又封路了嗎,他的人馬怎么到了盛京城外?”
“消息還沒傳回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只要皇上一……”曹大人比了個手勢,“二皇子便會立馬帶兵打入皇宮,娘娘還是早做準備?!?
皇后和太子最沒優勢的便是兵權這塊,皇后急了,“這個時候,本宮能調動的也只有禁衛軍了?!?
“可娘娘焉知禁衛軍不是二皇子的人?皇上重病不醒,這禁衛軍遲早是要易主的,倘若二皇子真的謀反成功,這些禁衛軍以后就是要護衛他的人,誰也不知他們會不會提前投誠。”
尤其是禁衛軍統領跟太子關系并不和睦,太子曾經可是尋過禁衛軍統領把柄威脅過他的人。
“那…”皇后焦急的轉了兩圈,“那城外大營的大軍呢,本宮記得生城外大營有好幾萬人,本宮這便下旨調兵?!?
曹大人嘆氣,“城外大營的人馬只有虎符能調動,你是皇后也不行,況且就算有了人馬,還得有人指揮布局,要不然一樣是團散沙?!?
皇后聽出他話里有話,道:“兄長有話何不直說,我們兄妹之間何也要打這種啞謎了?”
“只怕我說了你不愛聽,娘娘,若二皇子真要謀反,您得去求個人?!?
武將,能用上求這個字的人可就太少了,皇后冷臉,“兄長是想說衛云昭吧,他也配讓本宮去求他!”
“娘娘,只要殿下未登基,他就必須有手握兵權的武將支持,勝算才能更大,也更讓人忌憚。哪怕是登基了,只要邊關還有仗要打,一樣離不開武將。”
“娘娘當初不該做的那么果決,直接斷了自己的后路?!?
皇后很不滿這話,“果決?是本宮果決還是他衛家不識抬舉,但凡衛肅那塊硬骨頭愿聽本宮的吩咐,衛家也絕不會落得這般下場。至于衛云昭,兄長也太高看他了,一個殘廢,他能做什么,讓人推著輪椅去指揮那群兵痞?有人愿意聽嗎?”
曹大人想說話,被皇后搶了先,“兄長,老二意圖造反的事本宮知道了,宮里的防衛本宮會讓人重新部署的,你不必太過擔心,老二才多少人馬,本宮絕不會讓他得逞的?!?
皇后不聽勸,曹大人無奈又生氣,“既如此,那你就別后悔?!?
皇后高傲的揚起下巴,“本宮絕不后悔,更不可能去求那個殘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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