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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宏上班的第一日,月牙兒叫他直接去樓外樓。說是有要事,要和外人談,讓他帶著算盤過來。
第49章 炸臭干子
樓外樓, 算是城里有名的老牌酒家,就在秦淮河邊上。他們家二層樓的窗戶往外看,可以看見緩緩流淌的河水, 以及往來如云的船只。
這座酒樓的底子是很厚實的,據說幕后的老板是金陵城數一數二的大富豪, 因此其出售的食品和酒都是十分貴。樓外樓地方大,光線也敞亮。城里人想談什么事, 都愛在這里談, 因為覺得彰顯闊氣。
只是余宏覺得有些奇怪,要談事情, 為何不在杏花館談呢?他想了想,心里思量著,這大概是別人找蕭老板幫忙,所以才特地約在了樓外樓。
他才走進了外樓,便有跑堂的小二滿臉堆笑的迎上前來, 一路送他到樓上坐。
蕭老板已經到了,正坐著悠哉悠哉的喝茶。她身邊還站著個姑娘, 穿著打扮很富貴, 只是面生,沒在杏花館見過。
在桌子對面坐著的, 是一個大腹便便的老板。面色有些不悅,顯然是不太高興的模樣。
瞧這氛圍,倒像是雙方已經談過了一些事。
見到余宏來了,蕭老板笑著向他介紹道:
“這位是絮因姑娘。”
她又指了指對面坐著的人:“這是張老板。”
互相問候之后, 徐宏入座,將算盤擺在桌上。
倒也不用蕭老板多加介紹,一見這算盤,就知道他是個賬房先生。
來了新客人,店小二送上一盞新茶,依舊是細白瓷碗裝著明前龍井。他又替眾人的茶盞續了一回水,方才將門輕輕合上。
屋外的喧囂聲一下子遠了。
月牙兒的指尖輕輕敲在桌面上,問:“說了這么多,買與不買,張老板給個準話吧,我還有事呢。我這賬房才處理完一樁事,趕過來的。”
張老板苦笑道:
“我是誠心想買下那一處店面。可是這價錢也未免太貴了些。蕭老板,我我可找人打聽過,你當時在杏花巷買下這幾處房子的時候,至多不過百來兩銀子一座樓。怎么如今賣出去,反倒要兩三百兩銀子一處。這價錢,可以說是翻了個倍呢。”
聽到這里,余宏有些明白了。他們應當是在說杏花巷的房子買賣。聽這口氣,似乎蕭老板在杏花巷還有幾座房子?
月牙兒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道:
“這筆賬不能這樣算。我當時買下這些屋子的時候,杏花巷不過是一條普普通通的居民里弄。而現在,這里可是聞名全金陵的美食街,房價怎可同日而語呢?”
“你覺得我這處房子算貴,可是這秦淮河邊隨意一處酒樓,絕對可以賣至少七八百兩銀子。這樣一比,我覺得我出的價,已經算非常公正了的。”
她說完這兩句,也不作言語,只是笑盈盈的望著張老板。
這時候聽見門外有人在喊:“蕭老板,你這樁事談妥了沒有?隔壁還有人在等著呢。”
聽了這話,月牙兒徑直起身,說:“做生意這種事情講究的就是你情我愿,張老板若覺得這樣劃不來,還是多考慮考慮。畢竟能夠做餐飲的店子也很多。”
見她起身要走,張老板倒有些急了,忙跟著站起來,說:“等一等呀,我也沒說不買呀。”
他這一表態,事情就好做了。
雙方議定了一下價錢,最后決定以三百兩的價格出售這處房屋。
談完價,張老板直嘆氣,感嘆道:“蕭老板小小年紀,做生意卻是真是厲害。”
算完了,余宏跟著月牙兒行到樓外樓的另一處包間。推門一瞧,里面坐著的竟然是魯大妞和魯伯。
魯大妞立刻站起來,關切問:
“怎么樣?他到底肯不肯買呢?”
一直沒說話的絮因,這時終于開口了,倒像是在說夢話一般恍惚:“這還真成呀。”
魯大妞一聽,就知道事情成了,喜笑顏開的叫小二上菜來。
魯伯也很開心,對著魯大妞說:“你瞧,我說什么來著?姑娘要做什么事,還有做不成的?你就是操空心。”
一屋子的人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余宏不明就里,只是安靜的聽著。
絮因手扶著桌子坐下,猶自捧心道:“蕭姑娘,不,蕭老板。當時你找我們家娘子投資這么大一筆錢的時候。我還罵過你。這下我才明白了,原來蠢的人是我呀。幸虧我們家娘子英明,沒聽我的說話,不然不就錯過這么大一筆錢嗎?”
月牙兒但笑不語,說:“本來這個請求就挺突兀的。那時候殷姑娘不理解也是自然的。”
她想了想,嘆了口氣:“其實那幾處房子,很不應該在現在就賣出去,我想以后應該還有的漲。只是沒法子。我手頭實在周轉不開,之前借的錢也該還了。這才做這樁買賣。不然,如今全都留著,收收租,等再過幾年。房價漲的高了,再賣出去,那才是翻了好幾倍的利潤。”
“這樣已經很可以了,誰知道之后,人家是降還是漲呢?”魯大妞手里捧著茶盞,恭恭敬敬的,放在月牙兒面前的桌子上。
“遠了不知道,但是這幾年,杏花巷的地價一定會往上漲的。”月牙兒提醒道:“你可別忘了,李知府聯合他們縣衙的幾位大官人,都在杏花巷買了房子,他們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這里的房價,就這么跌下去。”
月牙兒看向余宏,問:“余先生怎么看呢?”
余宏將今日的所見所聞,在心里過了一遍,微微頷首:“蕭老板這個局,怕是很早以前就布下了罷。”
他頭一次正兒八經的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少女,完全想不出她這般大的年紀,為何會想出這種賺錢的法子?難道她真是天生的做生意的人?
月牙兒不置可否,只是問他:“先生以為如何呢?”
“杏花巷的地價,最近一定不會降。”余宏斬釘截鐵道:“怪不得我聽說杏花巷前頭,還要再建一個道觀。怕也是早就商量好的,為了吸引更多人來到這里。”
“是這個意思,余先生是個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