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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王家?”黎孜玉眉眼微挑,不清楚陳諾曦的用意。
陳諾曦搖了下頭,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她,小聲道:“這南城王家是普通的商戶人家,最初靠給官家修葺園林起家,雖然現在主要兜售玉品,裝飾品為生,手下依然有修葺的隊伍,接一些老客戶的單子。他的嫡長女嫁就是徐縣令的小兒媳,李在熙的小舅母,到時候你只管看戲就好,這世上最讓人說不清楚的就是明明是真的,卻又確實是假的。”
黎孜玉嗯了一聲,說:“我這就去尋二哥幫忙。就說是上次咱們辦詩會的時候,大家普遍反映這屬于皇家的別院怎么那般破舊,連你也這么覺得,二哥聽后哪怕是為了討你歡心,肯定也會第一時間派人處理此事,我再尋個理由將事情攬過來,咱們就可以做主啦。”
“至于王家那頭我已經安排沈蘭心同他們搭上線了。沈家有個剛剛脫籍的丫鬟嫁給了王家商鋪的管事,就當是我送給沈蘭心人情,沈家再給那個丫鬟人情,如此順其自然的就將差事交到王家手中,不會有人將此事聯想到你我身上。至于最后東窗事發,你我更不需要多說什么,自然有王家借著女兒的嘴巴,透露給李家夫人,本是人家的家事,我們只管關注便是。”
黎孜玉望著陳諾曦一心替他籌劃的目光,心里感動不已,道:“諾曦,真的很感謝你,只有你不認為我是個瘋子,身為一個公主,卻連喜歡的人都沒有勇氣追求,我是何其懦弱。”
“不會的,你已經很努力啦。”陳諾曦鼓勵的眨了眨眼睛。
在她的觀念里,婚姻是界定小三小四的根本原則,李在熙和秦二姑娘尚未成親,三公主是有權利追求幸福,李在熙也是有權利改變選擇。
陳諾曦的道德觀,完全被現代人的優越感超越。更何況,維護好同三公主的友誼,對于穿越女的晉級至關重要。而且她也有些享受這種將所有事情玩弄于手心里的感覺。
三公主,對于愛情破釜沉舟的勇氣,讓陳諾曦贊賞有加,所以樂意幫她。
如果黎孜玉身邊都是些保守的古代女子,或許她只會將對于李在熙的感情埋藏在心里。畢竟對方已經定親,眼看著就要成親,她公主的傲氣還是有的,不屑于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
但是她最好的朋友是擁有現代靈魂的陳諾曦,她對于這世間的規則缺少畏懼,自認高人一等,她擁有的知識足以改變這個社會。她崇尚自由,忠誠,平等,奮斗。這些素質本身沒有錯誤,但是她的鼓勵讓三公主心底的愛意萌芽出來,成長成一棵大樹,仿佛看到了開花結果的希望,潛意識想要突破世俗,認為婚姻是可以靠自己爭取。
想她堂堂大黎國嫡出的三公主,若是連追求愛情的勇氣都沒有的話,成什么了?
所以,在成親以前,每個人都有重新選擇的權利!黎孜玉不停的麻木自己,降低心里的愧疚感。秦二姑娘的人生或許會有所改變,等她二哥登基后,她一定會讓娘親,二哥哥補償她的,但是對于李在熙,她可是勢在必得,不容有失。
快要抵達西郊的梁希宜無故打了個噴嚏,暗道誰又念叨她呢?
所謂西郊,也不過是京城外的小村落而已,因為幾日前的大雪,藍天仿佛被什么洗白了一般,朵朵白云飄在上面,搭配出一副漂亮的水墨畫。
不遠處矗立在眼前的兩處五進院子,分別屬于靖遠侯府和白家。
靖遠侯府別院因為世子夫人的到來,有一些貴婦上門拜訪,馬車堵在了門口,導致梁希宜的馬車也過不去。她派人去白家門口,通知白家的管事,不一會就有人抬著小轎子過來迎她。白若蘭怕梁希宜認生,特意親自出來接她,讓梁希宜非常感動。
白若蘭親熱的同她寒暄幾句,拉著她登上一所大轎子,叨嘮道:“我姑姑在呢,姐姐們都去給姑姑請安,我早晨就湊到姑姑身邊伺候,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機會離開,還好你總算到了,我就出來迎接你,稍后咱們一起見過姑姑后,就可以隨便玩去啦。”
梁希宜點了點頭,猶豫的說:“你姑姑……”
“可聽說過我同歐陽燦大丫鬟打架的事情呢。”梁希宜咬著嘴唇,尷尬的說。= =!
“知道呀,還問了我好多呢,我說都賴歐陽燦,沒事閑的耍人玩。”
梁希宜垂下眼眸,世子夫人可沒白若蘭那么好騙,定是已然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了,不知道她是如何想,會不會因此為難她呢。她以為這次是單純的騎馬,雖然聽說過世子夫人到了京郊,卻沒想到靖遠侯府的西郊別院居然和白家事挨著的鄰居。
梁希宜沒想到自個來白家別院玩耍,卻要先去靖遠侯府別院拜訪,不得不說白家和歐陽家關系之親近。因為已經吃過飯食,世子夫人白容容要睡個下午覺,一些姑娘們都已經離開,唯獨留下白若林和白若羽。
白若林是白家大姑娘,秋天剛剛新婚,丈夫是去年的探花郎,外放在京城不遠處做縣令,兩個月前診斷出懷孕,考慮到生產環境,又聽說小姑姑進京,就搭乘白氏的馬隊,回京待產。她此時已經過了最初折騰的三個月,整個人顯得榮光滿面,身材發福不少。
此時三個人聽著白若林講述夫妻二人在小縣城過的小日子,不時的發出幸福的笑聲。
梁希宜一進屋子,三個人目光同時投放過來,梁希宜稍微調整了下情緒,大大方方的同白容容見禮,后者仔細打量了她一會,笑著說:“難得讓若蘭和若羽都如此推崇的女孩,你還是第一個呢。”
梁希宜抬起頭,一雙明亮的眼眸仿若寒星般璀璨,鵝蛋嬌容因為路途遙遠紅撲撲的,更加映襯著她的皮膚雪白如凝脂,眼底的羞怯一閃而過,變成柔和的凝視,饒是初見她的白容容,都是瞬間就喜歡上了這個淡定大氣,又不失小女孩嬌柔的姑娘。
“真是個可人兒。”白容容捂著嘴角笑了起來,脫下手中的玉鐲塞給了梁希宜。
梁希宜眼睛瞪得大大的,這見面禮未免過重,便聽到耳邊響起白容容調笑的聲音:“我那個調皮搗蛋的兒子惹了麻煩,你切莫太過介意便好。”
梁希宜看了一眼手中的玉鐲,點了下頭。
世子夫人這是有補償的意思,既然如此,她若是再三推諉倒是顯得小氣了。
白容容見她一點就通,舉止大方得體,越發多了幾分喜愛,問了好些個事情。就連前幾日詩會,她講述的那個故事都傳到了世子夫人的耳朵里,梁希宜在眾人的夸獎下,適當的紅了下臉。
白容容畢竟是剛剛抵達京郊,整個人的神情有些疲倦,白若林又身懷六甲,眾人聊了一會就散開了。白若蘭小主人似的帶著梁希宜,說:“走,我們去挑馬吧。”
梁希宜心里有一點小興奮,也不管自個完全不會騎馬,二話不說就點了頭。兩個人來到馬棚,果然遇到一身灰色長袍的歐陽燦。
梁希宜一怔,白若蘭高興的同她說:“小表哥怕下面人伺候不好,特意趕過來幫忙的,我們反正就是騎騎馬,帶著他也無妨,對吧,希宜姐姐。”
梁希宜掃了一眼歐陽燦略顯拘謹,目露渴望的視線,點了下頭。
歐陽燦好像獲得什么巨大的鼓勵,胸口處溢滿濃濃的幸福感,差點從馬上跳了下來,迫切道:“這會的小馬駒都是西涼寶馬,我準保挑一頭最好的給你。嗯?梁!希!宜!”
梁希宜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喊我名字那么用力干什么。”
歐陽燦不好意思的撓了下頭,他這可是第一次同梁希宜正經說話呢。他也不明白為什么一見到梁希宜就莫名緊張,連喊她的名字,似乎都用了很大的勇氣,才能發出聲音。
“走吧,讓我看看你所說的好馬是個什么樣子!”梁希宜揚起頭,目光溫柔,笑容神采飛揚,讓歐陽燦有那么一瞬間無法移開視線。
梁希宜的眼睛又黑又亮,比前幾日大哥送給他的西涼寶石還耀眼呢。歐陽燦一邊想著,一邊命人將最好的幾匹篩選出來供梁希宜挑選。
梁希宜自從歐陽燦第一時間救出秦二姑娘后,便對他不再像曾經那般排斥。未來皇帝的親外甥,她可沒必要徹底得罪他嘛,通過此次機會交好也不錯呀。
梁希宜一眼便相中一匹小馬駒,笑著說:“這一頭你舍得送嗎?”
歐陽燦看都沒看她選了什么就點頭稱是,梁希宜和白若蘭牽著馬駒離開了馬棚,后面一個管事追了出來,附在歐陽燦的耳邊,小聲道:“歐陽小公子,剛才的奴才不曉得,事先沒問過我就把最好的幾匹牽出來了,您挑選哪一匹帶走都可以,唯獨那頭白色的不成啊。這可是大公子親自同西涼國使臣要的,您是曉得的,西涼寶馬白色和純黑屬于異種,大多數都是棕色的……”
歐陽燦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梁希宜而去,根本沒注意到她選擇了什么,此時聽到管事如此說,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道:“你是讓我把這匹馬還回來?”
可笑,梁希宜難得有看得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