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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上輩子得罪過歐陽穆吧,這人絕對是她的克星,每次遇到歐陽穆,就保準沒好事情。
馬醫大概看了下馬匹,確認小馬駒沒有問題,怕是梁希宜剛才上馬時碰到哪里,才會導致驚馬。歐陽穆點了下頭,看了一眼梁希宜,那眼神仿佛在說是你自己不小心似的。
梁希宜心想我又沒怪別人,我也知道是自己的錯,但是你那是什么眼神??!
梁希宜小小的心靈稍微有些不舒服,然后歐陽穆接下來沖歐陽燦的言語,更是打擊到她了。
“這匹白馬駒我有用處,你們換一匹吧。”他的兩道劍眉,仿若刀刻,黑白分明的眸底,明亮清澈,明明是一張英俊的面容,對待梁希宜卻始終帶著幾分刻薄無情。
白若蘭同情的望向梁希宜,歐陽大哥有時候就是這么不太講情面啦,一般姑娘先是遇到驚馬,此時又當眾被男子打臉怕是早就淚流滿面了。
但是梁希宜好歹不是一般姑娘,她的心里承受能力極強。所以梁希宜鎮定優雅的用力彈了彈身上的塵土,舒緩內心情緒,她還嫌棄他不干凈呢。
她的兩只手攥成拳頭,見歐陽燦皺著眉頭,不認同似的想要再說什么,怕反而換來一番侮辱,急忙道:“這馬性格粗魯乖張,心胸狹窄,脾氣暴躁,狡猾多變,自以為是,不知好歹,趕緊換掉吧!”
歐陽穆微微一怔,不由得挑眉望向了她,眼底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穿著珊瑚色汗衫,灰色馬褲,腰上系著一條鑲著淺黃色寶石的橄欖色腰帶,腳上是棕色馬靴,整個人沐浴在明亮的日光下,仿若是聚光體,散發著萬丈光芒,讓人仰視。
歐陽穆一直清楚梁希宜是聰慧的姑娘,沒想到她發起脾氣來,口舌這般伶俐,得理不饒人。在他的地盤還敢于指桑罵槐,目光凌厲的回瞪著他,不曾見一點害怕恐懼之意。
他轉過頭,一旁的歐陽燦目光熾熱的緊盯著梁希宜的臉頰。歐陽穆一怔,難得唇角上揚露出了幾分愉悅的神色。歐陽燦這是春心萌動,心有所屬,一發不可收拾的愛戀上人家姑娘了。如果對象是梁希宜的話,他倒是樂見其成。這個女孩子很與眾不同,足以匹配他的弟弟。= =!
他深深看了一眼梁希宜,紅撲撲的鵝蛋臉,墨黑色的發絲如同瀑布般囂張的披在她的肩頭,粉紅色的櫻唇,不施脂粉的臉頰卻雪白的仿若凝脂,高挑纖細的身姿,最初他以為她至少有十四五歲,后來才知道不過十三歲,一雙明亮的目光桀驁不馴,隱隱帶著幾分挑釁。
若是他是普通的十五六歲少年,或許會像歐陽燦一般被梁希宜這樣一個明媚的少女吸引,但是他的內心住著上一世的靈魂,他始終認為,這輩子的重生就是為了守護陳諾曦,用盡一生補償她,所以他的眼里,心里,記憶里,絕對容不下任何其他的人了。
歐陽穆在梁希宜不友好的目光里上了馬,兩腿用力,立刻飛奔而去,身后跟著一隊長長的親兵,馬蹄揚起的黃土漫天,消失在灰塵的盡頭。
梁希宜說不出的耿耿于懷,她再如何成熟也是個女人,是女人就會有羨慕嫉妒恨,尤其是將現在的她,同占據她軀體的陌生女子相比,太惡心人了。
好吧,她要自我安慰,對于不在乎的人的看法,她不能介意,更不要介意!歐陽穆是路人甲,沒眼光,愛怎么想就怎么想!
“希宜,我讓王伯伯尋了一匹本土的小馬,平時特溫順,你要不要再試下?”白若蘭憐惜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她現在感覺同梁希宜更加親近了,因為平時歐陽大哥也是對她如此冷淡,她忽的覺得原來這世上并不是她一個人,會這樣被對待。
梁希宜猶豫了片刻,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來,她如果學不會騎馬,日后如何外出游歷黎國的大好山河,難道還跟上輩子似的,做一個徹頭徹尾的后宅女眷嗎?想到此處,她堅定的點了點頭,說:“我要再試一次?!?
歐陽燦凝望著她,柔聲說:“你按照我的口令去做,不要害怕,我會一直在旁邊守著你。”
他回憶著以前家里管家教他學馬的要領,道:“馬是溫順的,也是很敏感的動物,你最好從左前方接近它,這樣可以使馬能看到你,同時也避開了它有力的后蹄,然后牽住馬的籠頭溜達幾圈,培養培養感情?!?
梁希宜咬著嘴唇,努力克服心底對馬匹的恐懼,鼓起莫大的勇氣再次走了過去,嚴格按照歐陽燦的口令牽起了馬的籠頭溜達起來。
“你愿意不愿意給他洗個澡。”歐陽燦望著她小心翼翼卻倔強的面容,忽的覺得心疼,又帶了幾分敬佩,梁希宜真不愧是他心目中厲害的三丫,剛剛都驚馬了,現在還不畏懼的再次迎難而上。不像一般人家的女孩子似的,動不動就流眼淚哭泣。
“洗澡?”梁希宜驚訝的看著他,還真是第一次聽說給馬洗澡,道:“天氣會不會太冷了?!?
“馬的耐冷度比人好一些,我們在西北,那地方可比這頭冷多了。馬是我們最好的伙伴,他也很喜歡干凈,有時候喂完東西,就會給自個的愛馬做個按摩。像我這樣,左手拉住籠頭,右手用刷子從馬的脖子開始,用力給它刷,每個地方兩到三次,可以把馬匹擦的干凈油亮,還可以和自個的愛馬溝通感情呢?!睔W陽燦的臉蛋貼到了馬匹的鬃毛處,馬匹很給面子的咕嚕的叫了一聲,仿佛很深情的望了他一眼,還搖了搖頭,用毛發蹭了蹭歐陽燦。
梁希宜看的欣喜,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馬,心里鼓勵自己,梁希宜,你一定可以學會騎馬的!好歹你歲數一大把了,總是會多一些勇氣吧。
梁希宜在歐陽燦和白若蘭鼓勵的目光中,再次來到馬的左邊,深吸口氣,一鼓作氣的上馬。
“面微向后揚,左腳認蹬,不能害怕,動作要果斷?!睔W陽燦的聲音平和有力,站在一旁的管家不可置信的望著小公子,這哪里是在西北不懂事的紈绔子弟,分明已經有幾分世子爺小時候的樣子。他不由得多看了定國公府梁三姑娘幾眼,或許真是近朱者赤,小公子似乎沒那么不講理了。
“三丫,你要保持身體的平衡,別亂搖擺,也不要太用力,把小馬當成是你的伙伴,雙手拉住韁繩,放松身體,手一定要穩,不要時緊時松?!?
梁希宜感激的回頭望了一眼歐陽燦,若不是他在一旁耐心的指點,她必然又會跟剛才似的傻了吧唧的用力,于是讓馬都覺得不舒服了,拼命反抗。她坐在馬背上,望著眼前還算溫順的馬匹,心里踏實下來,還好,騎馬似乎也不是太難的事情。
“如果你想讓他走起來,就小腹前頂,韁繩稍松,腳丫輕磕下馬肚就成了。1”
歐陽燦騎著馬跑了過來,命令馬仆牽著梁希宜的小馬,道:“別害怕,你對他友好,不要驚嚇到它,它也會對你溫順的?!?
梁希宜望著他墨黑色瞳孔認真的神色,十分感動的點了下頭,道:“歐陽燦,這次真是給你和若蘭添麻煩了,還這么耐心的教我騎馬,真的很感謝你們?!?
歐陽燦頓時愣住,他抬著頭,入眼的梁希宜臉頰紅撲撲,因為維持韁繩的力度,她的氣息不穩,帶著幾分嬌喘,輕輕的嘆氣聲從那張嬌艷欲滴的櫻桃小嘴里流露出來,一下子就讓他忍不住腦袋轟的一聲,仿佛被什么電到了似的,喉嚨處開始窒息。
他啪的一下子退后了好多,仿佛如此才會覺得氧氣多了一些。雙腿下的馬匹忽的揚起前蹄興奮的叫了幾聲,尷尬的歐陽燦恨不得立刻找個坑鉆進去算了。他這是在干什么,他的馬在干什么!
白若蘭看了看臉蛋仿佛紫茄子狀的歐陽燦,又看了看淡定自如,略顯茫然的梁希宜,心中恍然大悟,天啊,歐陽小表哥的樣子怎么好像跟她面對歐陽大表哥似的,糟糕的一塌糊涂呀。
梁希宜試著用力夾了下小肚子,馬兒立刻跑動了起來,雖然只是慢跑,她卻感覺要把整個人都顛的散架啦。急忙拉扯韁繩停了下來。但是心里卻因此興奮的不得了,忍不住的想要大笑出聲,沖著白若蘭揮了揮手,說:“過來呀,我的馬兒可以小步跑動啦。”
白若蘭甩了下鞭子,馬兒吧嗒吧嗒的跑了起來,歐陽燦反而像個小媳婦似的大氣不敢喘一聲,沉默的跟在白若蘭身后,心里想不通這是怎么了。
他偷偷瞄著梁希宜興奮的臉龐,他很少見到她如此孩子氣的模樣,眼睛亮亮的,嘴巴咧開,不停的傻樂,仿佛學會騎馬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事情,連帶著他都會被感染,莫名的開心。
梁希宜膽子不小,剛剛學會讓馬兒慢跑,就忍不住甩起了鞭子讓馬兒加速,看的一旁的歐陽燦膽戰心驚,真是奇怪了,看別人騎馬可沒這么心跳加速,但是一旦梁希宜做這種危險動作,他就忍不住提心吊膽,恨不得立刻讓她停住。
三個人愉快的玩了一會,透明的汗水順著粱希宜臉頰流了下來,映襯在明媚的日光下,那一顆顆淚水仿佛被無限度放大,閃著耀眼的光芒,她甜美的容顏上,似乎到處都泛著光,刺的歐陽燦的眼睛快睜不開,只覺得這一刻梁希宜所有的美好,化成一把尖銳的刺刀穿透了他的胸膛,深深的刻在了心臟某處,有點疼,又癢癢的,帶著一絲苦澀的味道,卻讓他的唇角忍不住噙著笑,微微上揚。
白若蘭受不了歐陽燦的花癡狀,指著遠處一大片空地,嚷嚷道:“晚上我們在這里燒烤好不好!自從來到京城后,我都好久沒吃到新鮮的野味了!”
“燒烤?”梁希宜抹了下額頭的汗水,饒有興趣的說:“怎么烤?!彼€是第一次在外面野炊,上輩子做了一世的大家閨秀,世子夫人,完全沒有如此充滿野味的過去。
“我們在西北的時候經常一起出去狩獵,餓了就在山里解決,找個草堆生火,將野味直接烤熟,再放上作料,可好吃啦!尤其是在冬天,天氣涼爽不會覺得熱,你說呢,小表哥?”白若蘭滿臉憧憬的渴望,歐陽燦卻是尷尬的皺緊眉頭,他剛才完全沒聽到白若蘭在說什么……
“哦,我們想在這里野炊,想要烤點什么……”梁希宜見他盯著自個發呆,索性解釋道。
歐陽燦一怔,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撓了撓后腦,直爽道:“你等我回來!”他拉起韁繩往遠處的樹林跑了過去,讓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