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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哧,梁希宜耳邊傳來笑聲,她回頭瞪了一眼夏墨夏憂,吩咐他們出去侯著,轉過頭,小聲的怒道:“你說話有沒有分寸,我有手有腳,用什么你伺候?!?
她明明在同她說丫鬟,怎么就扯到他伺候她這個話題去了。
歐陽穆當她受了誰的蠱惑,執意要給自個安排女人,莫非梁希宜不想同他同房不成?他絕對不能讓任何一個丫鬟進門,否則梁希宜就有借口疏遠他了。他上一世就犯了這個錯,導致后來兩個人越走越遠,這一世,他們府里最好杜絕梁希宜以外的女人這種生物才好。
他情急下忍不住一把就拉住她的手腕,輕聲說:“希宜,我只要你。那日我說的話都是真的,白紙黑字早就給你寫好了,我讓皇帝姑爺爺在上面蓋上玉璽章,這同圣旨沒什么區別。”
梁希宜惱羞的想把手拽出來,卻是掰不過歐陽穆的力道,不由得懊惱的說:“好了,都依著你,不要就是了,你快放開我?!?
歐陽穆見她臉頰通紅,細長的眉眼眼波流轉,心意一動,兩只手反而攬上她的肩頭,按入懷里,頓時覺得身體特別的溫暖。
他彎著腰,嘴唇輕輕的拂過那一頭向往許久的長發,低聲道:“希宜,你真香,真暖和?!?
☆、87
梁希宜心跳加速,臉頰通紅,竟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一股別樣的情緒在心里蔓延。
歐陽穆見她沒特別反抗,心里甜的渀佛吃了蜜,輕輕的說:“我同幾個弟弟幼年喪母,從小都習慣自個照顧自個了,你放心,什么丫鬟都不需要,省的有人打著伺候人的名義行那齷齪之事兒?!?
梁希宜微微一怔,不由得胸口微微一疼,偌大的侯府,父母雙全的人都未必過的如意,何況帶著兩個弟弟的歐陽穆呢。她想了片刻,說:“現在岑哥兒都有孩子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有春姐兒呢,等再過些時日我想回去看看孩子,你不如舍了家事兒同我一起散散心去吧。若是怕說閑話,可是兵分兩路呢?!?
兵分兩路……梁希宜忍不住笑了出聲,仰起頭看他,這人以為打仗呢!
“不了,這是我在家里的最后一年,祖父身子一直不舒坦,我想多陪陪他?!?
歐陽穆一怔,定國公爺身子是說不準的事兒,于是有些郁悶的看著梁希宜,道:“那我快馬加鞭回去一趟,就回京陪你……祖父。”
梁希宜垂下眼眸,紅著臉蛋,道:“我祖父有我就夠了,不用你操心。”
歐陽穆見她眼底帶笑,心中一暖,忍不住輕輕的捏了下梁希宜膚若凝脂的臉蛋,柔和的說:“長嫂如母,那兩個小子日后必須聽你的,靖遠侯府的事情咱們不用管,說到底那是三弟弟的爵位,遠征侯府更是空曠,你也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只需伺候我便是?!?
梁希宜見他言語輕佻,不由得怒目相對。
歐陽穆立刻改口,說:“錯了,是我伺候好你便是了?!?
梁希宜怔了下,笑著罵道:“堂堂驃騎小將軍,竟是這般油嘴滑舌?!?
歐陽穆清楚梁希宜不是真的生氣,不由得趁她不注意緊了緊手臂,下巴貪婪的蹭了蹭梁希宜那一頭墨黑色的長發。
梁希宜哪里不清楚他的小動作,只是她確實想同歐陽穆好好過下去,所以懶得揭穿罷了。
況且到目前為止,對方種種表現還算合他心意,所以梁希宜也打算適當的付出一點真心。有時候想想,歐陽穆看上她其實也滿倒霉的,因為梁希宜是重生之人,骨子里難免會看淡人生,只想努力的保護好自個一顆心不受傷害,反而無法義無反顧的去愛去恨了。
咚咚咚……“姑娘,姑娘!”夏墨慌亂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梁希宜紅著臉急忙推開歐陽穆,正色道:“進來吧?!?
歐陽穆感到胸口一空,目光依然落在梁希宜身上,她終于肯將正視自個,愿意好好同他過日子,這真是太幸福了!回想起往事,上一世愛妻沒有氣息的身體在懷里冰冷著他所有的感知,重生后的一切渀佛在做夢一般美好,感謝老天,肯給他贖罪的機會。
夏墨聽見梁希宜的吩咐,急忙推門而入,喘著粗氣,道:“國公爺,國公爺出事兒了!”
梁希宜只覺得轟的一下子,大腦一片空白,倒是歐陽穆率先冷靜下來,說:“慢些說,出了什么事兒,一點點說清楚。”他大步的走到梁希宜身后,生怕她背過氣暈倒在地。
梁希宜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落在了夏墨身上。
夏墨紅著臉,見梁希宜面容緊繃的似乎不太像是能處事兒,轉過頭沖歐陽穆說道:“湘南侯前陣子去前線打仗的時候尋到一副嵐山老人的孤本字帖,今個邀請幾位老友前去鑒賞,國公爺覺得身子骨好一些了,偏要過去,誰都攔不住,然后大老爺就陪著過去,不曾想本是大家一起吃午飯的時候,一切原本好好的,國公爺卻突然暈了過去,不省人事。大老爺不敢輕易移動國公爺,尚在湘南侯府上,已經請了陳太醫立刻過去了。”
梁希宜只覺得渾身冰涼,淚水唰的一下子就涌到眼底,悶著頭往前邊走邊說:“幫我叫馬車,我立刻過去。”
歐陽穆急忙跟在她的身后,道:“我的車在外面,直接走吧,我陪你過去?!?
夏墨想提醒主子這有些于理不合,梁希宜卻一口應下,飛奔而去。歐陽大公子的車,他們這些丫鬟是不敢上的,所以夏墨單叫了小車跟在后面,二老爺三老爺也得了消息分別前往湘南侯府。
梁希宜獨自坐在馬車里,眼淚嘩啦啦的流了下來,胸口生疼生疼,完全無法想象若是那位老人若是這么去了,她會有多么的難過。
歐陽穆怕擾了梁希宜名聲,騎馬跟著大車,他有些憂心梁希宜的狀況,撩著簾子看了一眼,頓時心疼無比。他皺了下眉頭,索性直接跳上馬車,別人愛說什么說什么,反正梁希宜早晚是他媳婦,他總是不想讓梁希宜獨自一個人面對這件事兒。
梁希宜沒心情應付他,只是悶頭流眼淚,歐陽穆也不知道如何寬慰他人,輕輕的摟住梁希宜的肩膀,按在了自個胸口,喃喃道:“別怕,一切都會好的,肯定會好起來的?!?
梁希宜咬住下唇,定國公爺的身體他比誰都清楚,已經到了知天命之年,不管發生什么都是正常的,但是她從心里特別害怕這一日的到來。
梁希宜重活于世,對世間冷暖皆無貪念,唯獨守著祖父過了這些年,兩個人是至親,更是朋友,相互相守,她習慣每日清晨去看望祖父,每日晌午同祖父一起寫字,每日午后囑咐祖父睡覺,每日傍晚同祖父一起吃飯,她在那雙遲暮老人的眼底,看得到發自內心對晚輩不求回報的疼愛。
她以為她的人生會如此般平淡無奇的走下去,然后什么都不需要改變,所以最初排斥歐陽穆這種不確定因素,更無法接受,有一天,她的生活完全變了個樣子。
梁希宜不想哭,畢竟還不知道如何呢,但是她的淚水就是不由自主的浸濕了歐陽穆的衣衫。
歐陽穆使勁抱住她,下巴輕輕的蹭著梁希宜的發絲,低聲說:“希宜,若是國公爺真撐不下去,我陪你一同守重孝吧?!?
梁希宜微微一怔,淚眼朦朧的看著他,道:“你可知重孝的含義?”
歐陽穆點了下頭,嘆口氣說:“總是不能讓你有太多遺憾?!?
大黎國法上對于子女守孝并不是非常嚴苛,唯有直系父母去世方必守三年重孝,若是隔輩長輩,守一年即可。尤其是對于待嫁女子,三年可不短了,而且在守孝期間,不得嫁娶不得娛樂。
很多大齡待嫁女就是因為守孝才導致誤了婚事。
若是梁希宜要為定國公爺守孝,有一個很嚴重的前提便是她暫且不能嫁給歐陽穆。
若是成婚,她便是靖遠侯府的媳婦,嫁夫隨夫,歐陽穆要為誰守孝她才需要守孝,而不能給定國公守孝。歐陽穆所說陪她守孝,其實并不符合法制,但是歐陽穆本是無拘無束之人,倒是什么都敢做出來,只是怕靖遠侯府一大家子難以接受,長輩俱全,守個屁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