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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希宜盯著歐陽穆,見他目光誠懇,不由得有幾分真心感動,說:“再說吧,興許祖父沒事。”歐陽穆點了點頭,即便這次沒事兒,怕也熬不了多久,消渴癥之所以說是不治之癥,便是因為他可以引起各種癥狀的病癥,從而導致人步入死亡。
“那你便別哭了,看的我真的很……心疼。”歐陽穆趁機親了下她的額頭,又佯裝什么都沒發生的安慰道:“稍后就要見人了,或許你到了,國公爺便醒了。”
梁希宜紅著臉頰點了下頭,沒有去介意他偷親她的事情,恢復了一些理智,不客氣道:“你家里不是有幾位關系極好的太醫,速速請來幫忙,大家會診一下總是有好處吧。”
歐陽穆急忙應聲,卻沒有轉身離去,而是死死的盯著眼前的淚人,又舍不得摟入懷里,說:“國公爺沒了,還有我,我會守著你一輩子,真的,希宜。”
梁希宜眼圈立刻又紅了,說:“你放心吧,剛才就是有點失神,如今卻是回過神了,不管發生什么,我都會接著,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歐陽穆縷著她的發絲,使勁的嗯了一聲,說:“一定都會好好的。”他們都是重生之人,自然更加珍惜生活,大悲喜都習慣性的咽進肚子里。
梁希宜心底隱隱有幾分動容,她可以遇到歐陽穆這樣的人,或許也是緣分吧。快抵達目的地后,歐陽穆率先出去,然后吩咐后面的夏墨趕緊跟上,扶著梁希宜下馬車。
湘南侯府門口此時也是亂作一團,歐陽穆早就派了小廝去請了兩個靖遠侯府常用的太醫,前來協助陳太醫會診。三位太醫都看過后,均搖了搖頭,說:“燥熱偏盛,肺、胃、腎都陰津虧耗,怕是就算醒了也治不大好,還恐神志不清,亦癡呆。”
梁希宜沉著臉,即便早就做好了最差的準備,依然胸口渀佛堵了塊石頭,無法呼吸。
☆、88
定國公昏迷不醒,但是大老爺同梁希宜商量還是要把國公爺移回國公府才是。萬一就算是這么過去了,也沒有在湘南侯府的道理。
落葉歸根,梁希宜曉得大伯父雖然沒提及那個死字,但是簡而言之,就是不能死在外面吧。于是開始忙碌著如何把祖父平安運回去,馬車太顛簸,總歸是不可以的。
歐陽穆直接從九門提督調來四個身高均等的壯士,抬著寬轎子,小心翼翼紋絲不動的送定國公回府。梁希宜感激于歐陽穆那句愿意讓她守重孝,發自內心的接受了歐陽穆,便不再對他冷冰冰,還忍不住關心了下他,道:“忙了一日,你也累了,先回去吧,我一切安好。”
歐陽穆心底激動不已,面上卻不敢輕易顯露出來,說:“我從姑爺爺那里借調了個太醫常駐國公府,明日就會過來,你放寬心,不管出什么事情都有我陪著你呢。”
梁希宜見他熱略的情話,紅了臉蛋,輕輕的說:“嗯。”
歐陽穆見四周無人,兩只手忽的捧住了梁希宜的臉頰抬起來,低頭快速的吻了下她的額頭,然后抬起頭,佯裝什么都沒做似的坦蕩的說:“那我走了。”
梁希宜脖頸都紅透了,狠狠的點了下頭,什么都沒有說。
歐陽穆走了兩步,回過頭見梁希宜還站在夕陽的暮色下,淡紅色的余暉將她明亮的臉頰映襯著五彩繽紛,奪目耀人。
“希宜,我走了。”他揚聲道,唇角輕輕揚起。
梁希宜眼底帶笑,又點了下頭,兩腳仿若釘子似的鑲在地面上一動不動。
歐陽穆目光灼灼的看著他,索性倒著走路,直至花園門口,又揚聲的說:“我真的走了。”
梁希宜嗯了一聲,依然站在遠處望著他離開。歐陽穆徘徊了片刻,又走了回來,道:“我送你回去吧,否則總是有些不踏實。”
梁希宜咧嘴笑了,說:“我在家里,你還想送我回哪里?”
歐陽穆站在原地想了片刻,說:“你要守夜吧,我送你過去。”
梁希宜點了下頭,任由他跟著來到了定國公休息的房間,說:“好了,我到了,你趕緊走吧。你身上還有差事,岑哥兒又不再京中,別是耽誤正事兒。”
歐陽穆愣在原地不動窩,道:“我看著你進去,然后就走,其實,于我來說,除了你以外,真沒什么正事兒。”
梁希宜臉頰微紅,眼底溢滿笑意,說:“你就知道哄我,不過算了,我信你便是。”
歐陽穆見她嬌笑的模樣,不由的心跳加速,胸口溢滿濃濃的蜜意,道:“明日我過來看你。”
梁希宜嘴唇微張,剛要拒絕又想到他必定是不會聽她的,索性隨意吧。
夜幕降臨,歐陽穆踏著昏黃的月光離開,腳步輕快異常,剛剛抵達靖遠侯府大門口處,便被上官虹截下來,道:“大公子,老侯爺尋您說話。”
歐陽穆見他臉色沉重,低聲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兒?”
上官虹環視四周,欲言又止,歐陽穆瞬間明了,怕是事情不少,果然書房內不僅祖父在呢,連大伯父都趕了過來。他先是同大伯父行了禮,站在一旁的月哥兒旁邊。
歐陽燦得了老侯爺示意,主動同歐陽穆解釋道:“大哥,二皇子前幾天四肢酸痛,今個開始莫名高燒不退,太醫懷疑是天花。”
歐陽穆心底一驚,天花可是怪病,并且無藥可治,撐過來一輩子不會再染此病,但是可能會花了臉,撐不過來就是與世長辭,二皇子怎么會染上這種病,必然是接觸到了相同病人。
眾人一片沉默,此時此刻,若是二皇子得了天花,不管結局如何怕是都要和皇位說再見了。
皇帝正愁沒機會扶正五皇子,如今二皇子得病,就算醫治好了臉上也會留有疤痕,史上因為殘疾而丟了皇位的也不在少數,他算是能尋到靠譜的借口了,這對于歐陽家來說,真是個噩耗。
“怎么會得這種怪病,怕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腳。”歐陽月率先啟口,打破沉默。
歐陽默怔了下,道:“二皇子太不小心了,定是接觸了染病的人或者食物,不過現在追究這些毫無意義,關鍵點在于這病就算治好了,他臉上留下痘痕,怎么辦?”
“若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必須拉五皇子下馬。他為了皇位陷害兄長的罪名務必落實了。”歐陽燦經過這次遠征成熟不少,倒是也一針見血指出根源。
“怕就怕朝堂上會有一部分底蘊深厚的氏族態度會有所改變,這群人求穩,之所以認定二皇子當儲君是因為他是嫡長子,主張順理成章,根據祖上的規定方歸于我派。現在二皇子出事兒,他們必然會為了朝廷穩定,擁立五皇子吧,否則朝堂亂了,于這群人沒有絲毫好處。”世子爺說道。
靖遠侯嘆了口氣,說:“二皇子本就和我們不親近,整日里接觸那些文人墨客,搞不好其中就有五皇子的人,所以著了道。不過事已至此,說什么都為時已晚。接下來的日子里你們要更加低調,我打算送六皇子出京,日后就算京城里出了問題,我們還有機會擁立六皇子,名正言順的殺回來!”
歐陽穆點了下頭 ,道:“祖父說的不錯,而且我聽二伯母說,白若蘭同六皇子的婚事算是定了下來,相信宮里那位太后娘娘必然會有所選擇,李家再不濟,太后娘娘在宮里經營多年,手里總是留有底牌,再說他們家的小李將軍歸于我的軍下,日后若是讓他重新支撐起李家名頭,總是不能讓鎮國公府的李家外孫當皇帝!”
歐陽燦愣了片刻,方想起來其中緣由。
原來當初太后娘娘為了讓李姓一脈可以延續下去做了兩手打算。
一手是讓李家第四代唯一的男丁送到了一戶同為李姓的人家,而且這戶雖然貧窮,卻是鎮國公府李氏遠親。自從小李將軍在歐陽穆手下站住腳跟后,果然得到了宗族鎮國公府的看重,備受拉攏。
若是日后五皇子登基,李姓一脈依舊可以延續下去,只不過是依仗鎮國公府門楣,茍且偷生,屬于太后娘娘的李氏家族表面上是徹底絕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