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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智尹看見姚可誼現在憔悴的模樣,有道影子就那么在他心中壓過。
姚可誼低頭看著覆在小肚上的被子,白花花的,有褶皺。
“和你無關。”
他突然笑,摸了摸杯子,里面水沒那么燙,遞給她,“你在我襯衣弄唇印的時候想過和我無關嗎,你在我面前脫衣服的時候想過和我無關嗎。”
這話在他舌尖一滾,每個字不輕不重。
姚可誼垂眸,抿了一口熱水潤喉,突轉話鋒,帶著諷刺,“你不過是想往死里操我。”
手中那杯水突然蕩起清澈的漣漪,支架作出咿呀的蹩腳語調,陸智尹單手撐著靠近她,眼神急變,似是深淵窺探她心中旖旎,“我是想,我知道你也想。”
他們能互相看穿對方的欲望,比如現在。
“是,最后一次,這樣能結束得干脆。”
“姚可誼,你很喜歡撒謊。”
陸智尹的這幾個字不再同之前那樣沉穩,而是像咀嚼,咀嚼到爛。
她的視線從低到高,看進他眼里,直視似乎能證明自己沒有在撒謊。
“算撒謊嗎,我承認想和你做愛,也承認想和你斷得干凈。”
姚可誼能看見自己的影子,就是沒承認她喜歡他。
談戀愛,不一定是蹦著喜歡去談的,至少他們的開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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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黎韻看來,姚可誼一直是安分的,安分學習,安分兼職。
那天她們母女坐大巴到南市,又坐公交輾轉到江南路。
那時很熱,高溫如蒸籠,附近有攤子賣冰涼綠豆沙和缽仔糕,但她們都沒什么想法,尤其是姚可誼。
在江南路見到的第一個人是包租婆,她體態很臃腫,說話有些大嗓門,唯獨挑揀鑰匙的時候像荷官數籌碼,動作漂亮輕盈。
畢竟手里握著的東西都可以變成錢紙,輕飄飄的。
門道掉灰掉漆,周邊都是嘈雜的電視機雜音和麻將聲,細看還有燈管招牌,上面寫著美女按摩,也有幾家寫上麻將和五金檔口的字眼。
進門第一天,黎韻就警告,有些嚴謹又有些頭疼,“小誼,媽媽很辛苦把你送回南市讀書,你在這一定要乖點老實點,你就記住一樣東西,好好讀書,別的都不要碰。”
姚可誼只能點頭,“我知道。”
大概就是這樣,安分老實。
姚可誼知道媽媽曾經是小叁,知道自己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還有個令人惡心的爸爸。
她在很小的時候見過,那時外公外婆還在,所以她們母女也會偷偷回來南市探望,畢竟南市是媽媽土生土長的地方,是她真正的家。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禽獸,因為媽媽從來沒提過他什么不好的地方,直到有一天外公外婆都出門打麻將,他來了,還帶著姚美怡。
那時她才八歲,姚美怡也是八歲,她穿著印花t恤和布短褲,而姚美怡穿著泡泡公主裙棕漆小皮鞋。
也許是從小教育好,姚美怡不是那種咄咄逼人小心眼的女孩,在姚可誼眼中,她是很溫柔的驕傲。
黎韻在外公外婆家的廚房熬綠豆沙,那時她還愛著那個男人,他說她的綠豆沙最甜,所以她熬了。
然后,廚房那道門隔絕了兩個世界,真情和假意。
姚美怡在陽臺看花,小手掬起的一股水很快又從指縫流走,她只能把遺留的一點水彈到花瓣和枝干上。
在水珠順著花瓣紋路滴落到地板的那刻,她聽見動靜,黎韻房間的窗戶正對著陽臺。
她不想碰到窗檐上的密灰,恰好地上放著一個竹子織起的凳子,她踩了上去,就看見那個熟悉的男人,作文書都說偉大的男人,正背對著她欺壓著自己的親生妹妹。
妹妹衣衫不整,頭發凌亂,下體被掰開,而爸爸正跪著用手指戳她尿尿的地方。
姚可誼從窗臺看見姚美怡,她對著自己第一次見面的姐姐流眼淚,發不出聲,因為嘴巴被爸爸捂著。
窗戶外面陽光過于刺眼,瓦藍天穹下還有密密麻麻的電線,光跳在上面突然變成火花。
是下一秒就要爆炸的火花。
那天她們兩個分別學會了不同的詞,一個是猥褻,一個是關照。
在姚美怡的世界里,大人做什么都同她這小孩無關,她認為自己沒有權利干預,何況那是她的爸爸。對了,媽媽還說處在上流社會眼界格局得開闊,有什么照顧對方的做法都不應感到稀奇,而平民只會為此苦苦掙扎。
姚美怡把平民的這種做法理解為矯情,明明那是一種施舍,為何還要推卻,可能這是在欲拒還迎。
所以,她的不出聲是在成全她,多溫柔體貼。
后來姚可誼哭著找黎韻訴苦的時候,黎韻望著自己深愛的男人,他卻對黎韻說自己不過是對姚可誼打罵了幾下。
黎韻多愛他,自然是聽從,不然當初怎么會委屈自己離開,她也就開始罵姚可誼在胡說八道,是她不夠乖巧老實才會惹自己爸爸教育。
畢竟,每個親生父親都可以對親生女兒進行教育。
從那以后,姚可誼最討厭的一句話,就是讓她安分老實。
沒人知道一個小女孩心中滋長著什么——
原來星河不是那么璀璨,宇宙真的會爆炸。
……
突然更新,姚姚有些可憐,不如偷豬安慰一下,好讓她甜甜。
可能會回憶現實線交叉來寫,回憶還是甜過的,不然沒法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