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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嘆了口氣:“我與你母親簡夫人自小相交甚好,也是看著你長大的,怎會不知你的脾性?你雖嬌縱些,但我知道你不是如此陰毒之人。府中有如此的小人藏在暗處,著實叫人難安。我年邁,精力不濟,還是由你,領了管家大權,徹查此事吧。“她甚是憂心的皺眉,拍了拍簡禎的肩,示意常嬤嬤扶起兒媳。
簡禎起身,不無感動地俯身允諾:“兒媳領命。“
“先別忙著答應,好好說說你打算如何做。”
“媳婦覺得,上策治本,下策制表。藏紅花物稀價貴,并非尋常之物,連這樣的東西都能被人夾帶,可見府中家規,定是有所疏漏。
這也是媳婦這些年不懂事,忽于治下。所以打算以此事為契,整頓侯府上下,務必使得人人各得其所,互為監督。”
素來神色寡淡的老夫人露出一個笑來:“這很不壞,極有一宗之婦的氣度。高祖皇帝的端敬皇后在我朝初年大治宮規,也是此理。你有如此胸襟,不囿于一宅一院,便去做吧。”
“兒媳領命,必查出謀害林姨娘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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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領了軍令狀,自然要盡力去做。
簡禎專注的在得意院的書房坐了一個上午,搜遍前世加班寫企劃書的功底,足足列了一冊家規,覺得連生澀的毛筆都順手了不少。
她修修改改,務求把侯府運作的猶如一架巨大的精密儀器,終于在午時勉強完工,丟下筆,疲憊的揉了揉額頭。
在一旁整理賬冊的岑媽媽見狀,細致地為她錘著肩膀,溫聲建議:“夫人用罷午飯,不如把忱哥兒與寧姐兒叫來,陪著松乏松乏?”
簡禎想到白白胖胖,高高低低的小蘿卜丁們,也是眼饞,只是思及從前原身區別對待,她皺眉:
“岑媽媽,宛姐兒與宜姐兒同樣是我的孩子。從前我不懂事,行事多有不妥,這一病我頭腦清明不少。
我既做了嫡母,就要一同疼愛他們。孩子們有什么好與壞呢,不過是父母雙親疏忽罷了。此后,你莫要把嫡庶之分掛在嘴邊。”
岑媽媽張了張唇,卻在簡禎直直地注視之下不敢反駁,她只得把一肚子話咽下,應了聲:“是。”
“您是我最倚重的掌事媽媽,在下面人的眼里,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我,還望您能擔待我。”
“奴婢一定奉夫人命行事。”岑媽媽侍奉原主多年,身為簡府的家生子,自是忠心不二。
“勞您明日把府中的四處門房叫來前院見我。”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前期是位刻板守禮的封建士大夫,信奉各司其職,恪守法度,沒得感情。
后期人設逐漸垮塌,別別扭扭,可憐巴巴,無所不用地求和好。
就這樣啦,啾咪啾咪~
第5章 小蝴蝶斗篷
巳時未到,正廳前的院子里三三兩兩的站著各處的門房,紛紛與相好的同行私語起來,一時之間好像圍繞著嗡嗡振翅的蒼蠅堆。
忽而自東院來了兩個粗使婆子,抬了一駕厚重的描金漆木屏風,正正好擺在堂前,遮住了正廳的里貌。
而后又是奉坐墊,燃炭盆,捧香茗的丫頭魚貫而入,安排停當,堂后傳來一陣佩環叮咚之聲,想來是侯夫人落座了。
院里嘰嘰喳喳的聲響沒了下去,機靈的粗笨的,俱都前前后后的跪下向主子請安。
看二門的顧婆子站得靠前,忍不住偷眼去打量,屏風的絹紗后,隱隱看得一個輪廓,描摹出夫人簪了垂珠步搖的云鬢,與捧了粉彩瓷杯的芊芊妙手,姿態嫻雅,觀之忘俗。
顧婆子像是魘住了一般,暗惱屏風之上的四季海棠,恰恰擋住了夫人大半張臉。
待眾人起身,屏風的一角踏出了一個管事娘子,正是夫人身邊最為得力的岑媽媽,點了他們上前來。
顧婆子提著衣擺隨著諸人上了階,聽得夫人的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
“門房之責,在于看控出入。即今日起,府中眾人出入皆需需到岑媽媽處報備,領了對牌的,方可給他開門。
飲酒耍牌,玩忽職守的,若漏放了人出去,杖四十,家中姑娘小子在府中當差的,一并發送回家。自有無這些子惡習的人來替你們。”
這罰的也忒重,顧婆子頓覺不滿,滿腹的牢騷還沒在肚里滾過一遍,又聽見夫人接著開口:“滿一年未出紕漏的,賞一吊錢,三年不出岔子的,領家中子侄來府中當差。”
她心頭的喜意頓時幾乎抑制不住,且不說門房沒什么油水,正稀罕那一吊錢,就她家里頭的兒子,可是做夢都想帶進府中當差。
她搶在第一個接了對牌,在堂前給夫人行禮:“奴婢必定好好當差,絕不出岔子。”
余下的諸人暗罵顧婆子手快,當下爭相領了對牌,一時之間表忠心之聲連連。
簡禎抿了口茶,一府之內,不過出入、膳食、采買、賬房最為要緊,拿捏地住此處,便可安枕不少。
而林姨娘在府中素來本分不起眼,那人要除她想必不單是為了要她死。而林姨娘出事前兩日,每每心神不定,想來是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
她不著急,先拿住門房,徐徐圖之,等那人跳出來便是。
簡禎回房用罷了午膳,領了糯嘰嘰的小團子前來逗弄。再次享受被軟萌人類幼崽包圍的她,照舊樂不思蜀。
幸而原身與掛名丈夫的夫妻情分也走到盡頭了,她也不必再做糾纏,當搭伙的同事便是。早早止損,開號養兒才是正業。
簡禎朝著端坐在下方的兒子招招手,示意他上前來。這小子最愛強充大人模樣,自恃年長了兩歲,便不肯跟底下的妹妹們一道玩兒了。
“忱哥兒平日里愛玩兒什么?”
“讀書、識字。”小男孩背著手,朗朗地答。
寒窗苦讀十二年,咬牙切齒做五三的簡禎一陣好笑,這孩子竟迫不及待地要上學。“那母親過些日子便給你尋個先生可好?”
衛忱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點頭。從前是爹爹教他寫字,若他學的好,爹爹便會夸贊他呢。不過爹爹管著軍械處,總是忙,他都記不清爹爹多少日子沒來了。
“忱哥兒這般乖巧,母親給你做個書袋子怎么樣?”她太想看到正經的小團子背著小黃鴨書袋去讀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