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簡大人捻了一把美髯,施施然上前回稟嘉元帝:“陛下,當年白氏一黨,雖推出戴震頂罪,但因涉案數額巨大,追查之下白氏一黨諸多逆臣皆以伏法。”
“朕知道。”嘉元帝閉了閉眼睛,幾乎要噴火:“朕現在想知道的是,銀子,三百萬兩銀子!”
“是誰告訴朕查無證據,這三百萬兩是捕風捉影?”
“如今戴震的日志里寫的清楚明白,那三百萬兩,真真切切!”
陳大人弱弱開口:“那益州新知州何益謙,暗養私兵,銀從何來?”
“依臣愚見,怕不是銀子留在了蜀中,被何益謙這個土霸王得了?”
“陳大人。”簡大人打斷他,“如此數額巨大的贓款不翼而飛,可見背后之人定是手眼通天。何益謙不過是剛剛上任幾年的地方官,如何吞得下三百萬兩銀子?”
孟大人若有所思,剛想開口,卻被突然暴起的嘉元帝打斷。
“朕不管你們用何種手段,三個月內找出銀子!朕要銀子,知道嗎?!”
孟大人差點被自個兒的口水嗆到,一國之君,登基多年,竟說出這般話……真是荒唐。
他只得與兩位同僚一起,弓起咯吱咯吱的老腰,低頭應是:“臣等必不負陛下所托。”
“那這孩子……”簡大人示意嘉元帝跪在地上的阿晉。
嘉元帝似乎才看到他一般,想起還有這樁事。他親下玉階把阿晉扶起:“小家伙,跟三位大人走罷,務必知無不言,朕才好為你主持公道。”
阿晉低頭應是,推開一步避過他干瘦的手指,接著行禮的掩飾,遠離那個荒誕浩蕩的君王。
一波三折的朝會終于散場,嘉元帝咆哮許久倒也累了,心中又記掛著他的長生不老,羽化飛升的大業,只好喊停,回寢宮跟著他那兩個茅山道士上早課去了。
眾人紛紛退朝,簡大人拉著阿晉的手,與不遠處的女婿交換了一個眼神。
簡大人笑著朝他擺擺手,示意女婿放心,因著有要事在身,也不方便敘話,只好就這般匯入人流。
阿晉年紀雖小,委實膽識過人。有簡大人在,衛樞這會兒到也不擔心小孩兒。
只是……
他的目光越過滿堂朱紫的官袍,終于看到尋找的目標。
衛樞不動聲色地追上去,在宮墻內截住欲往東宮的兵部侍郎楊令儀。
二人如相熟的同僚一般在宮墻深深中并肩而行,先開口的卻是楊令儀。
他似乎毫不意外自己為何會忽然引起衛樞的注意,苦笑著開口:“衛大人,實在不必咄咄相逼。”
衛樞也不看他,任由自己的聲音消散在凜凜寒風中:“楊大人沒想到,殿下私吞臟銀?”
“太子殿下在下官眼中,一直想一個不曾長大的孩子一般。每每他做出一些出格事,我不惜名聲替他善后。”
“本是以為這孩子在宮中處境尷尬,心懷憐惜。誰能想到,早在六七年前。他就有了這般野心呢?”
衛樞不嘆反笑:“楊大人這話說的太沒道理。宮中七皇子既幼年喪母又有啞疾,不比太子殿下可憐?我卻沒見你救濟過他。”
楊令儀猝然轉過頭:“你知道了什么?”
“楊大人大可放心。”他覺得有些諷刺,先前刺殺阿禎必有這人的手筆,直到今日這人才知道惶恐,“禍不及妻兒的道理,仲道明白。此事宣揚出去,是斷了蕭妃娘娘活路。”
“你休要胡說,我與娘娘清清白白。”楊令儀急得雙目赤紅,恨不得揪住衛樞的衣袍大聲辯解。可是思及二人身在皇宮,只得壓低了聲音,一路追著衛樞解釋。
衛樞頓住腳,第一次偏頭看向急切的楊令儀:“本侯信不信有何用,大人應當擔心陛下信不信。甚至……太子信不信。”
他在前方岔道處直直向前走去,一路出了宮城。徒留楊令儀在東宮與歸家之間徘徊。
直到四肢被寒風凍僵,他終于下定決心,轉了個彎,去往東宮。
賀之年等他許久,見他姍姍來遲,很是不耐:“如今你也怠慢起本宮?在本宮的面前擺起爹對兒子的款兒來?”
楊令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微臣不敢,求太子殿下莫要折煞微臣。”
“嘖。”太子砸吧下嘴,“本宮不過隨口一句話,你倒是抖得跟篩糠一樣。是在我這東宮碰瓷,還是你那膽子芝麻綠豆一般大小?”
“殿下莫要同臣開玩笑了,微臣來此,是為了稟告一樁大事。”楊令儀擦了擦額前冷汗。
“真是沒勁,說吧。”
“今日朝會上,有夾金山遺孤前來敲登聞鼓,告御狀。”
“為本宮派人清理那些雜碎?這有什么可慌的,推到當地流寇身上便是,反正死無對證。”
楊令儀搖了搖頭:“不是,他們是為了,當年藏銀案中不翼而飛的三百萬兩白銀。”
太子險些從椅子上掉下來。
“臣造訪東宮,不是例行公事,而是特地來問問殿下,這銀子,您拿了還是沒拿?”
太子墨黑的眼珠一轉,又笑起來,頗有些無賴的味道:“是本宮又怎樣?藏銀案犯官死后,那銀子分明是無主之物,本宮用它成就大業,有何不可?”
“殿下!”
楊令儀又驚又怒:“您年紀小小,為何要瞞著臣做下這種事?”
“三百萬兩,是國庫一年賦稅的半數,陛下知道后,如何容得下你?”
“我不爭他也容不下!”太子忿忿摔掉茶盞,“你還看不明白嗎?他這般幽禁本宮,分明是把本宮這個太子當廢人養。自個兒做著長生不老的美夢,想永享江山萬年。”
“蕭妃娘娘多淡泊的性子,看著自己唯一的孩子這般,她該多傷心……”楊令儀看著眼前瘋魔的太子,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