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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喬治.韋斯萊。
從純凈的白色之中清醒過來時,我感覺自己的腦海里面只剩下了這句話。
“我看到了喬治.韋斯萊。”
我用自己顫抖著的手輕輕覆上自己發燙的臉頰,就連指尖也泛著熾熱的溫度——我像是被人從烤箱里面撈出來一樣,渾身滾燙。
站在我身邊的艾比蓋爾什么也沒有說,只是伸出手來,輕輕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回過頭看她,卻見她早就恢復了平常的臉色。
“艾比蓋爾……”我開口叫她,卻又被喉嚨里的回苦的藥劑給嗆得聲音發啞,什么也說不出來。
“你怎么知道那是喬治,而不是弗雷德呢。”她冷靜地詢問我,語氣冷靜得像是某種運行的機器——像是時鐘,又或者是麻瓜世界里的電腦諸如此類的東西。
我愕然地瞪大眼看她,她卻只是回給了我一個“你沒有思考過嗎”的眼神,并沖我勾了勾唇角。
“我的意思是,弗洛倫斯,”她雙手抱在了胸前。“我聽到你喊了他的名字。可是你為什么知道你看見的人一定會是喬治?如果那是弗雷德呢?”
我被她的話驚得沒辦法說出任何一句流暢的語言來。事實上,我根本沒有思考過這種可能性——如果我喜歡的不是喬治而是弗雷德,如果我根本從一開始便沒有把他們兩個真正地分清楚......
我不敢再往下想。
艾比蓋爾將手輕輕地放到了我的臉上,像是怕再次嚇到我一般將垂落到眼前的發絲給撥到了耳后。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冷靜得令人發冷,可是卻是放輕放低了聲音的。
“只是一種想法,弗洛倫斯,你沒有必要想太多。”她輕描淡寫地說完,將我手里握著的玻璃瓶抽走,改握在了她的手里。
“你說,卡薩布蘭卡,是嗎?”她詢問道。
我沒能從這忽然轉變的話題之中反應過來,于是只能愣愣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個“嗯”字。
“如果可以的話,弗洛倫斯,”她微微皺了皺眉毛,像是陷入了某種糾結之中去——并不是像“巧克力蛙和黃油啤酒哪樣更好”的那種糾結,更像是在思考著該如何向我開口。
“你不用做任何事。”“我希望我能朝你購買這種藥劑。”
異口同聲。驚愕這種情緒同時擊中了我們——于是面面相覷的尷尬場面再一次占領了只有我們兩人的西塔樓。
“你說什么?”她不敢相信地小聲詢問了一句。
“我說你不必做任何事情。”我乖乖重復道。“我從未想過要收錢,你知道我的,這只是愛好——而且實話實說,我不知道這里面的副作用,艾比蓋爾。我不認為這么做——”
“我不在意。”她打斷了我的話。“實話實說,我認為這種藥劑好極了——我不會死的,這是你說的。我充分相信你。”
我沒再試圖說些什么。這個姑娘撩了撩自己的一頭黑發,從我的身旁朝著她本來要去的地方走過去了。
“等等,艾比蓋爾!”我忽的開口喊住她。
她已經走下了兩級臺階,站在比我低一點的地方回過頭來看我。我看見細小的白雪不斷地飄落在她的頭發上面,星星點點的,被風一吹卻又飄忽著飛走了。
“你看到的是誰?”
聽見我的提問的那一瞬間,她的唇角小幅度地抽搐了一下——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她的心上扎了一下,短暫至極。可是也便只有那一瞬間了。
她還是沒有表情。半晌之后,她徑直轉身朝下走去了。
我知道自己大概說錯了話。窺探這種隱私放在任何時候大概都不是什么好的主意——更何況這種情緒即使是想起來也讓人臉紅——就像這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情緒一樣。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我整個人脫力般地往后靠去,卻沒有意識到自己站的地方并不接近任何門框或是欄桿。以至于這個動作使我一屁股坐到了塔樓上堆積的冰雪里面——涼颼颼的,毫不費力地浸透了我的黑袍。塔樓里的貓頭鷹被我這一下嚇得拼命撲騰,飛到最高的地方去了。
我呆坐在地上,心里卻還是想著先前艾比蓋爾和我說的那句話。
——你喜歡的真的是喬治.韋斯萊嗎?
多么諷刺呀,弗洛倫斯。我想道。你明明口口聲聲念著他的名字,可是卻不能夠毫不猶豫地說那就是喬治.韋斯萊而不是他的兄弟弗雷德。又或許你的確從未真正地把他們分清楚。
“是了是了,”我用上自己最譏諷的語氣小聲反駁著,從地上爬起來。黑袍上的雪塊撲簌簌地往下掉。“這確實能夠成為茶余飯后的笑談,十四歲的姑娘沒辦法分清楚自己喜歡的人究竟是誰——嗬,足夠笑一年的啦。”
我這么說著,從西塔樓上面往下走。耳旁的風聲凜冽,將我那些叫嚷著“你這個懦弱的膽小鬼”諸如此類話語的聲音吹到了空中,再也聽不清楚了。
“我從不承認自己勇敢。”我這么想。“那又怎么樣呢,看在梅林的份上,我現在只想好好過一個圣誕節。”
實際上,平安夜就在第二天。以至于當晚我回到大禮堂里面的時候,禮堂里面空蕩蕩的,幾乎沒有余下什么人來。
我掃過滿屋的發著金光的掛飾和引入注目的巨大的圣誕樹——墻上甚至垂掛下好一些榭寄生來。而禮堂之中的燭光似乎也要比平時更加閃耀,金燦燦的,籠罩在整個禮堂上面。
拉文克勞長桌上果然坐著幾個熟悉的面孔。
第一眼看見的人是喬瑟琳。她坐在靠近大門的位置上,面前擺著一小包黃油餅干。坐在她對面的人是我從未見過的面孔——總和她在一起的那個叫克里斯的姑娘并不在場。艾比蓋爾也是。
我猶豫了一會兒,鼓起勇氣朝著那張長桌那邊邁了幾步。只是沒等我靠近,我便看見坐在喬瑟琳對面的那位姑娘戳了戳她的手背,小聲嘀咕了句什么。而后喬瑟琳便轉過臉來,望著我露出一個笑容。
“啊,弗洛倫斯。”她朝我招手示意我坐到她旁邊去。“你今年選擇留校了,是嗎?”
她說著把面前的餅干捧到了我面前。
“是的。暑假里發生了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我的母親不允許我回家過圣誕。”我從餅干里挑了一塊小的送到嘴邊。“你呢?”
“我?”她也拿起了一塊,一口便塞進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我。“我的父母都不太喜歡過圣誕節——所以我也不過。”
我望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一幅不折不扣的亞洲面孔,而她的姓氏是“林”——說實話,我總是忽視著這一點。
“他們更喜歡新年。”她補充了一句,而后把手里的這一小包餅干放進了我的手里。“艾比蓋爾一個下午都待在休息室里面,我想你可能見不到她啦——餅干送你。圣誕快樂,弗洛倫斯。”
她沖我眨了眨眼。
“留意榭寄生。”
而后她這么不明不白地補充了一句。
我選擇性地忽視了這一句。
我不知道圣誕節留校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兒。今年的圣誕似乎總是沒有往年的熱鬧——寢室的床鋪全部空了,至少我的室友都選擇了回家。
我聽說這全是一位叫小天狼星的阿茲卡班越獄的囚犯相關——學校四周的攝魂怪與那天晚上在大禮堂的休息有關。好吧,說實話,如果不是我的母親特意寫來信叮囑我留校期間不要到處亂竄并且提到了這件事,我想我至今也記不清那張通緝令上面畫著的是誰。
“如果您真的擔心,就應該把我接回去。”我這么想著,卻也什么話也沒說。
圣誕節到來的前一天,我用盡我已有的東西為我的朋友們準備了圣誕禮物——我將卡薩布蘭卡藥劑全部裝進了瓶子里面包裝好準備送給艾比蓋爾。我甚至學了怎么在包裝上面施咒使得它們有種閃亮的效果。有一份巧克力蛙屬于喬瑟琳,比比多味豆送給羅恩(即使我與他并沒有過多的交流),而父母那邊則是霍格沃茲的黃油餅干。
——我唯獨不知道能送什么給那對雙胞胎。
對此我一向十分苦手,更何況我已經找不出自己渾身上下有價值的東西了——我只記得自己送了他們一本格林童話,而我卻沒從他們嘴里得知他們是否喜歡它。
不過算算日子,自從那次從霍格莫德回來以后我便沒有再見過他們。
我也許應該承認自己在努力避免與他們撞上。我毫不懷疑弗雷德會說出大段大段有關于我如何暗戀他們并為了掩蓋這種情緒轉身就跑的話來——某種意義上確實如此,畢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