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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楚濱跑了,忙著去找紀寧了。留下俞芳菲一個人等在休息室里。儀式預定的時間已經到了,工作人員卻來通知她說未婚夫跑了。俞芳菲氣得簡直說不出話來了,一連撥了十幾二十個電話給鄭楚濱,對方都沒接。她不知道因為她的奪命連環call,鄭楚濱早就把手機扔進了草堆里了。
訂婚的前一妙,未婚夫跑掉了。俞芳菲覺得自己的人生簡直比她演的任何一部戲都要精彩。外面大把的記者等著,她卻沒辦法和鄭楚濱成雙成對地出去。她的雙手開始發抖,臉色由青轉白,難看到了極點。她已經可以設想明天報紙的頭條會是什么標題了。或許今天晚上全國人民就都知道了。
知名女星俞芳菲訂婚典禮未婚夫落跑,準新娘一人獨守空房。
她會成為一個笑柄,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可這并不是故事最糟糕的結局。很快她就遭受到了更大的一波打擊。就在眾人忙著想辦法把鄭楚濱找回來的時候,小助手苦著一張臉慢慢地挪了進來。
她走不快,因為她的脖子上讓人架了一把水果刀。一個男人有力的手臂橫在她的脖子里,勒得她幾乎要窒息。
不知是誰第一個看到了這副場景,嚇得尖叫一聲躲了開去,滿屋子的人都將目光投了過去。
俞芳菲也抬起了頭,臉上現出見了鬼的表情。她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讓人抽走了,靈魂瞬間飄出了身體,整個人牢牢地被釘在了原地。
嚴易中露出一臉邪性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小刀,開口的時候語氣一如十年前溫柔:“小芳,好久不見,最近過得好嗎?”
32 解除婚約
俞芳菲的世界瞬間崩塌。
隱約間,她覺得自己聽到紀言在耳邊低語。十年前自己去找她攤牌的時候她就有些神神叨叨了。她當時在辦公室里捧著個茶杯,一直絮絮叨叨地重復一句話:“會有報應的,一定會有報應的。”
年輕的時候俞芳菲從不信這種東西,她當時正站在勝利者的一方,意氣風發得意洋洋,根本不會想到有一天報應真的會降臨到她身上。別人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十年真是一個劫數啊。
如今她的報應來了,清清楚楚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還以如此勁爆的方式亮相,簡直令人印象深刻。
屋子里一堆女人尖叫著四處亂躥,仿佛那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就能把她們全殺了似的。事到臨頭,俞芳菲反而是最鎮定的一個。她腳上踩著十公分高的定制水晶鞋,走起路來愈發顯得姿態優雅。
她覺得自己現在肯定在笑,只是這笑容非常難看。影迷們都被她的絕世容貌所傾倒,他們用各種美好之詞極力吹捧她,一定料不到她今天也會有這么丑陋的一面。
盡管如此,她這模樣看在嚴易中眼中還是為之怦然心動。十年前他就是被她這長相給迷住了,清純中帶了點明艷,站在一群只知道讀書土里土氣的女大學生中簡直搶眼得過分。他們學校那些年輕小伙子們也都喜歡追在她屁股后頭獻殷勤。也就是自己虛長了他們幾歲有了點成熟魅力,她才看得上自己。
十年過去了,曾經夢中如百合花一樣的女子終于長成了紅玫瑰,只是當年她眼中脈脈的柔情如今都化成了一腔恨意。他聽到俞芳菲開口說話,語氣冰冷如霜。
“如果你不來我一定會過得很好。現在,我大概馬上就要下地獄了。”
嚴易中有些慌了,手里的刀微微顫抖:“不會的小芳,我怎么舍得讓你下地獄呢。我來就是救你出地獄的。我知道你不喜歡那個鄭楚濱,你跟他結婚無非就是為了錢罷了。我雖然沒有他有錢,可我比他更愛你。”
“這就是你證明愛我的方式!”俞芳菲大叫一聲,隨手抓起一瓶乳液朝嚴易中砸了過去。嚴易中往旁邊一躲,乳液瓶子在他腳下碎開,白色的液體濺了他一腳。
“至少我比他強。我為了你可以犧牲一切,工作、妻子甚至是人生軌跡。他呢,他能為你做什么,他除了給你一堆錢之外,什么也辦不到。他心里沒有你,他看別的女人的眼神比看你深情多了。”
嚴易中一輩子都是個情種,干別的事情或許不在行,研究感情卻是個中高手。那天在療養院不過匆匆一瞥,他就已經看出鄭楚濱對紀寧的感情了。人的眼睛是最不會撒謊的,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也最容易流露出深情。
他看得真真的,鄭楚濱扶起紀寧時的那種眼神,就像自己對俞芳菲當年的深情一樣。
“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情,和你沒關系。如果你真的愛我,請你現在放開我的助手,一個人從這里離開。我可以放你一馬,可你要是執迷不悟,有的是保安和警察會來帶你走。”
“呵,呵呵,你會叫保安嗎?保安要是來了,外面大堆的記者恐怕也會一起來吧。你猜他們會怎么寫報道,標題我都給你想好了。當紅女星俞芳菲訂婚當天前男友來鬧場,不為人知的黑暗過去一次性大揭秘。怎么樣,很勁爆吧,你很快就會比現在更有名的。”
“你覺得那些記者進得來嗎?這里里里外外全是我的人,別說記者,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那我把她殺了,警察總進得來吧。”嚴易中一晃手中的水果刀,直接在小助理的脖子上劃了一下。血痕瞬間顯現,鮮血從傷口處流出來,小助理又疼又害怕,忍不住尖叫了起來。
屋子里的女人們又是一陣騷亂。想要逃出去,嚴易中守在門口,那把刀看著不大,可要真被扎一刀也受不了。她們只能盡量往旁邊躲,有幾個還試圖開窗跳樓,可這里是十二層,跳下去會沒命的。
都說一個女人頂五百只鴨子,休息室現在就像開了個養鴨場,吵吵嚷嚷地讓人頭疼。嚴易中聽得心煩,正想大罵一聲,卻聽俞芳菲怒吼道:“都給我閉嘴!”
她“啪”地一聲一掌拍在了梳妝臺上,拍得上面的瓶瓶罐罐左右亂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殺人,殺人是什么下場不用我告訴你吧。你是準備挨一顆槍子兒,然后在地底下看著我嫁給別人嗎?別天真了,就算記者真的報道了這個事情,就算我真的在娛樂圈混不下去了,我還有我爸,還有我這張臉蛋兒,你覺得我會嫁不出去嗎?”
嚴易中被她噎得啞口無言。之前是他太沖動了,沒想清楚就沖進來了。現在仔細想想鬧得太僵對他沒好處,如果俞芳菲最后還是不屬于他,他卻要為此搭上一條性命的話,可是太不值得了。
他到底是個自私的人,自己的命還是要比什么狗屁感情看得更重一些。
俞芳菲看著他微微松動的表情,知道自己的強硬起效果了。雖然多年不見,這個男人她依舊很了解。膽小、怕事,還很自私。只要抓住他的軟肋一通猛打,很容易就能把他擊敗。
她覺得自己就快要成功了。只要再說幾句軟話,哄得他把刀放下,乖乖離開這里,今天的事情依舊有轉圜的余地。謝天謝地鄭楚濱沒有過來,這里鬧成這樣他居然當沒聽見,也真見得他對自己根本不放在心上了。
可是俞芳菲想錯了,鄭楚濱固然因為去找紀寧而沒看到眼前的一幕,卻并不代表其他人看不到。當她看見父親推著鄭參謀長的輪椅朝這里過來時,她腦子里緊繃的弦一下子就斷了。
就像是被終審宣判了死刑的犯人,再也沒有上訴的機會了。
參謀長的臉色一如往常,他年輕的時候是個深沉的人,這幾年在小輩面前雖然和善了不少,但關鍵時刻還是擺出了軍人的氣勢。
他抬頭沖俞醫生道:“老俞啊,年輕人的事情咱們本不該過問的,不過這個事情鬧成這樣,我看咱們兩家是沒緣分了。從前你不跟我提這事兒,是有意瞞著我吧?”
俞醫生一臉的慚愧,簡直無顏面對好友:“長庚,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出于私心瞞了你。小女十年前做的丑事,我本想替她遮掩過去,現在看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你放心,咱們這樁婚事就這么算了,我絕對不會讓她繼續纏著阿濱的。”
“談不上誰纏誰的,兩個孩子要是真有感情,我也不會為了這么點事情就拆散他們。可二小子的心思你也知道,他對芳菲沒那個意思。要不是為了我,他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這個事情出了后,想要再拉回他就難了,你知道他母親當年的遭遇,跟芳菲這個事情有幾分相似啊。他這么傲氣的一個人,要他接受芳菲的過去,太難了……”
鄭參謀長說到最后也不由嘆了口氣,看著俞芳菲的眼神既無奈又心疼。他跟俞醫生交情頗深,俞芳菲雖不是他看著長大的,總也是欣賞的孩子。她進娛樂圈打拼他并不贊成,也想讓她婚后老實安分待在家里就算了。沒想到兩個孩子終究是沒有緣分。他作為長輩可以原諒小輩年輕時的不理智行為,可作為一個父親,卻不允許兒子娶這樣的女人進門。
簡直有辱門風!
俞芳菲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十指卻慢慢地在梳妝臺的玻璃鏡面上劃出輕微的摩擦聲。兩位老人的對話她都聽到了,過去的三年就像是做了一場夢,夢里有美好的虛幻也有真實的殘酷。盡管歡樂并不比傷心多多少,她還是執著在這個夢里不愿意醒來。
現在,這個夢終于還是被人打破了。她被扔回了現實,看到身邊滿地的狼籍。一直以來她都有種預感,自己跟鄭楚濱的關系長不了,即便勉強走到了一起,最終還是要分開。只是她設想了無數種分開的方式,哪一種都不如這一種來得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