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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對方的父親退婚,這些人和自己一樣聽了個清清楚楚。她管得住一兩張嘴,卻管不住所有人的嘴。只要她們一走出這間屋子,外面的記者就會蜂擁而至,通過他們的嘴他們的筆,很快全國人民也就都知道了。
她的演藝生涯或許會就此完蛋,或許得放棄苦心經營的玉女形象,降低規格接一些爛戲。這個圈子里走下坡路的女藝人她看得多了,除了少數幾個有腦子的年輕時懂得經營撈了一票,或是實在運氣頂天找了個不錯的男人嫁人,多數都是慘淡收場。
相比起來她還算幸運了,至少父親收入不錯,家里資產頗豐。雖不夠拿出太多來供她炒戲,下半輩子的生活總是無憂了。
鄭楚濱終于得了解放,說不定還會好心地拿一筆分手費來。
想到他開支票時的模樣,修長的身體微微下彎,形成了一個漂亮緊致的弧度,俞芳菲就有說不出的不舍。
她環顧四周,訂婚典禮的氣氛還沒有完全消散,外面的客人甚至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么。她突然想起了鄭楚濱來。他剛才的逃跑到底意味著什么,是預先知道了些什么,還是發生的別的事情。自己已經被退婚了,他為什么還不出現?
究竟發生了什么?
命懸一線
鄭楚濱此刻正在唐寧的樓梯上狂奔。
一向鎮定自若的他也有如此心慌的時刻。這種時候電梯總是嫌太慢,他一身準新郎的打扮跑得如此飛快,以至于跑過樓下大廳的時候惹來了眾多的側目。
人們不禁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剛剛那個是董事長嗎?”
“好像是哎,他這是上哪兒去?”
“跑那么急,不會是出事兒了吧?”
“今天是他的好日子,能出什么事兒?”
一個路過的女員工看著鄭楚濱瞬間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喃喃自語:“是董事長嗎?剛剛明明在主樓看見他。”
其他人開始嘲笑她:“別逗了,你這什么眼神。董事長就算會飛,也不可能這么快過來。”
“看他的樣子就是往主樓跑的,他到底要干什么?”
鄭楚濱第一次后悔將訂婚的休息室選在了次樓。這里離后園的人工湖比較近,而且整棟樓都被包下來作為訂婚禮的準備現場,不會有外人打擾。
可這里離主樓有點距離,他扯掉了領帶拼命地跑,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么累過。就像有什么東西壓在他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沒時間理會還在等著他舉行儀式的俞芳菲,也忘了那些個來拍照攝影的記者們,整個唐寧似乎只剩下他跟紀寧,還有那個危險的如鬼魅一般存在的男人。
鄭楚濱抄小路從后門進了主樓,拐了幾個彎跑進餐廳后頭最大的一間廚房。這里全權負責今天儀式的所有菜肴,此刻上百名廚師正忙得熱火朝天,偌大的廚房人頭攢動,熱鬧得就像菜市場。
這么多人鄭楚濱根本沒辦法一一細找,只能隨手拉著一個走過的白帽子:“紀寧在哪里?”
紀寧新升了客房部主任,很多人對她印象深刻。那人一臉茫然,搖頭道:“沒見到啊,她不應該在樓上嗎?”
然后他認出了鄭楚濱,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董、董事長,您怎么親自過來了。晚上的菜品正在處理,不會耽誤的。”
鄭楚濱哪有心情管晚宴的事情,直接沖廚房里高聲吼道:“蕭燕妮在哪里!”
一個上了年紀的廚師趕緊跑了過來,看樣子他是主廚,見到鄭楚濱先是點了點頭,正要說話時鄭楚濱已經一把揪住了他的前襟:“蕭燕妮在哪里,把她給我叫來。”
他剛剛那么吼的時候已經有馬屁精去后面的儲物間找蕭燕妮了。過了不多時一身白袍的蕭燕妮小跑了過來。她臉上身上都沾了灰,顯然剛才一直在后頭盤貨。
鄭楚濱沒跟她多費話,直接問道:“紀寧在哪里?熊經理說她來找你了。”
蕭燕妮顯然也很迷茫:“沒有啊,我沒找她。”
“熊經理說你發短信給她,叫她來幫忙。”鄭楚濱極力忍耐,事實上他腦子真有點亂了。事后他回想起這一段,真心覺得自己從未這么不冷靜過。這種事情要是發生在別人身上,他用腳趾頭想也想明白了,可偏偏發生在自己身上時,竟也會被人繞進去。
蕭燕妮果然更無奈了:“我的手機一早就丟了,怎么都找不到了。那短信肯定不是我發的。”
連一旁的主廚都聽出點不對來了,小心翼翼提醒鄭楚濱:“董事長,這大概是有人跟紀寧惡作劇。我可以跟您保證,咱們這個廚房她肯定沒來過。您要不要派人去其他幾個看看。意大利請來的點心師朗姆在三樓的包廂廚房里工作,紀寧或許去了那里也說不定。”
唐寧這么大,廚房肯定不止這一個。每一棟大樓里都有好幾個,對方既然用蕭燕妮的名義把她騙過去,肯定是動了一番腦筋的。不能去人太多的地方,像主廚這里人滿為患,不方便他下手。可也不能去完全沒人在用的廚房,紀寧不至于蠢成那樣。就算她覺得占了蕭燕妮的職位對她心有愧疚,不好意思推了她的幫忙,至少也要編一個合理的理由。
三樓的包廂廚房只有一個甜點師在工作。那個鬼佬性格特別怪,做事情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打擾,特別要求派給他一個獨立的工作空間。他還不喜歡監控錄像,所以三樓那一層的監控今天全體關閉了。選那個地方下手應該是把握最大的。對付一個洋老頭總比對付滿廚房的青壯年好。鄭楚濱腦子飛快地轉著,很快就將事情分析透了。同時心里也有了另一個結論。
他一定有幫手!那個幫手就在酒店里。能這么熟悉紀寧的一切同時還知道今天酒店里所有的狀況的人,除了酒店的員工外再不會有第二個
他一把奪過蕭燕妮手里的對講機,開始跟保安部聯系,要他們派幾個人去每棟樓的廚房檢查,同時也要調出各個進出口的錄像,排查可疑人物。
明明是個喜慶的訂婚典禮,被鄭楚濱這么一搞立即變得氣氛緊張起來。他卻顧不上看其他人一眼,拿著對講機直奔三樓而去。他的預感一向很靈驗,他覺得自己一定能馬上找到紀寧。
三樓今天有些冷清,因為主宴會晚上在樓上舉行,今天主樓的其他餐廳一率不對外營業。這里幾乎沒什么工作人員,跑過長長的走廊時,鄭楚濱只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他拐進一間餐廳,繞過鋪滿白色蕾絲桌布的圓桌,步伐開始變得輕柔起來。他緊緊地貼著墻根走,眼睛隨時觀察著各個死角,同時記下了每一處可以暫時藏身的地方。他的神經繃得很緊,耳朵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死一般的寂靜中,鄭楚濱的耳朵里突然扎進了一個細微的聲音。很微弱,卻很急,一開始聽像是小動物的吱吱聲,他走近了幾步細細分辨,才聽出那應該是一個人在嗚咽。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了廚房的門,推到一半時只覺得門撞到了什么東西。他側著頭向門后瞟了一眼,就見那個上了年紀有些微禿的意大利老頭讓人捆得像個粽子,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老頭一見鄭楚濱像是遇見了救星,整個人立馬活了過來。他掙扎著想要起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鄭楚濱隨手從旁邊的案板上拿起把菜刀,三兩下割掉了他身上綁著的白布,操著英語沉聲道:“有沒有看到一個中國女人,穿著唐寧的工作服?”
老頭連連點頭,手指點了點廚房的深處。透過一排排灶臺烤箱和工作臺,鄭楚濱隱約看到桌子下面露出的兩只腳。
他用力扶起那老頭,推了一把將他送出門,吩咐道:“馬上找人報警。”最后一個字還在嘴里,他人已經往里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