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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楚濱的左手插在褲子口袋里,像是一直捏著點什么似的。聽到紀寧這句話,他把手伸了出來,手里空空如也。
“那兩個人我還給你留著,有什么需要就讓他們去做。”
“不用了,我不喜歡被人監視。”
“這不是監視,是保護。你就算恨我也沒必要跟命過不去。你爸還需要你去照顧,你想讓他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紀寧一時語塞,臉上又露出那種隱忍的表情。鄭楚濱最受不了這種表情,心一下子軟得都快化成一灘水了。他此刻特別想把紀寧摟進懷里好好安撫一番,可他清楚她的脾氣。這件事情就像是一枚定時炸彈,他之前一直提著半顆心。如今這顆炸彈終于還是爆炸了,紀寧此刻正在氣頭上,他無論怎么示好都沒有用,倒不如先冷處理吧。
人生還很長,以后會怎樣誰也說不清。其實這樣也好,說清楚了才能讓兩人的關系變得更透明,沒有欺騙,沒有隱瞞,一切都擺到臺面上來。兩人都可以清楚地考慮自己內心的想法。如果他一直隱瞞下去,待到有一天結婚生子后再來討論這個問題大概就太晚了。
他見紀寧沒再反對,便站起身來往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忍不住又回了頭:“出院之后你想去哪里?”他那里是最安全的,可紀寧未必愿意去了。
“我回自己家。我想請一個月假,如果你不愿意,我就辭職。”
“準假。”鄭楚濱言簡意賅。他緊緊地捏著門把手,想了想又回過頭來,“有件事情我必須解釋一下。俞芳菲說的大部分都是對的,但有一件事情她說錯了。我對你沒有同情,只有愛情。”
說完這話他用力拉開病房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留下紀寧一個人發了很長時間的呆。紀寧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流下了眼淚。她的眼淚很復雜,既有為母親的慘死而傷心難過,也有為鄭楚濱的刻意隱瞞而痛徹心扉,更有為兩人短暫而激烈的感情扼腕嘆息。
她想,這一切,大概都是命吧。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作者有話要說:放心放心,俺一向追求小虐怡情大虐傷身,所以俺的文都不虐。像這種一時置氣的分手,過不了兩天就會又滾到一起啦。好了,最后的大高~潮終于要來,就讓俺們一起在小紀和小鄭糾結的感情中,迎接某個真正變態兇殘的神經質兇手吧。
另外解釋一下哦,昨天有妹子誤會我的意思的,俺不是說要雙更哦,俺雙的是兩文日更。我還有一篇古言也在日更,是這個意思哈,大家不要誤會,不要以為我說了不兌現什么的。我一直堅持的宗旨是,每天三千字,生活多美好。
☆、第50章仇人
紀寧想了半天,還是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紀教授的酒已經醒了,這會兒正在研究室里帶學生。接到女兒的電話后他愣了一下,隨即道:“你等我一下,我馬上處理完手上的事情,來醫院找你。”
等他趕到醫院的時候,紀寧已經調整好了情緒。盡管眼睛看起來有點紅,半邊臉都腫了,但整個人精神還好。
門口那兩個保安依舊在那里搖來蕩去,見到紀教授先是一番例行詢問。紀寧在里面聽到后便開了門,跟他們說明了一下就把父親拉進了房間。
紀教授一看女兒腫著的半邊臉,立馬就有些急了。紀寧趕緊解釋了幾句,打著馬虎眼掩飾了過去。
紀教授又看到女兒的紅眼眶,想到她莫名其妙給自己打電話,便直接問道:“寧寧,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
“誰告訴你的,鄭楚濱?”
“不是。”這是令紀寧最糾結的一個關鍵點。如果這事情是鄭楚濱親口說的,她或許還好受一點。可她竟然是通過情敵之口才知道的,由此可見鄭楚濱有心瞞著她。這種欺騙令人難以忍受,不管他是好心還是壞心,紀寧心里都存了一個疙瘩。
她簡單地將俞芳菲白天來鬧的事情說了一下,紀教授聽了不由一驚:“就是那個女明星?她想干什么,跟我說也就罷了,還來和你說。”
這下子輪到紀寧吃驚了:“她去找你了?爸,她跟你說了什么。”以她對俞芳菲的了解,她絕對不會只說那件事情這么簡單。
果然紀教授的臉色微微一變,紀寧可以猜到俞芳菲一定順便說了自己很多難聽的話。不過這個紀寧倒不擔心,她跟紀教授是親父女,這種血緣親情不是旁人造幾句謠就能打斷的。
“你放心,不管她說什么爸爸都不會信的。你的為人爸爸清楚,你要是想攀高枝,過去的三年早就攀上了。我記得以前也有什么客戶追過你不是?”
那種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紀寧早就忘了,她現在最關心的是俞芳菲怎么會找到父親的。紀教授看女兒滿臉的擔憂,立馬安慰她:“她也沒說什么,就是來學校找了我,跟我說起你母親當年的事情。其實寧寧,這個事情我想了很久,覺得確實很矛盾。一方面你母親早亡我確實難過痛心,我昨天把你叫回來也是想讓你立馬跟小鄭分手的。可是細細一想,小鄭他有錯嗎,這也不是他能決定的事情。所以你們兩個還是好好談一談……”
“不用談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分手了,什么時候?”
“就在剛才。知道這個事情后我就提了分手,他同意了。”
“他就這么同意了?”紀教授有些不相信,“是你態度太堅決,還是他不懂說好話哄哄你?”
紀寧笑得有點苦澀:“我很平靜,他也一樣。我提了分手,他馬上就同意了。我們算是和平分手,您不用擔心,他不會對我怎么樣的。這個事情就這么過去吧,就當從來沒發生過。”
哪里能當沒發生過呢?紀教授看著女兒,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他這個女兒從小就堅強,大概是自幼喪母的關系,比起同齡人要早熟一些。她很少讓自己操心,遇到事情總是自己解決。可今天她居然不分時間場合直接給自己來了電話,這足以說明分手這個事情對她的打擊有多大。
可事到如今,這似乎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紀教授長長地嘆了口氣,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把女兒摟進懷里,以給她最大的支持。
紀寧在醫院里又住了三天。出院的時候發現已經有人結了賬。她也沒跟鄭楚濱客氣,收拾了東西就讓父親接自己回了家。那兩個保安在醫院的時候就被她打發了,紀寧當時口氣不太好,警告他們如果再跟著的話就報警。這兩人一看她這樣也沒了主意,只能先回唐寧找鄭楚濱復命。
鄭楚濱當時候一個人坐在辦公室的沙發里出神,聽了兩人的話后不置可否,打發了他們后轉身又派了兩個生面孔入住了紀寧家所在的小區,暗中對她進行保護。這件事情做得很隱蔽,紀寧完全不知情。在她心里自己跟鄭楚濱已經完結斷干凈了,她甚至開始上網投簡歷找工作,準備利用這段時間換個環境重新開始了。
俞芳菲的車禍案也慢慢消停了下來。電視報紙熱了一段時間后慢慢的也沒了新話題。算她走運,那幾個重傷的病人都挺了過來,在重癥監護室住了幾天后都轉危為安了。俞芳菲所在的經紀公司公關能力還算不錯,及時安排她開記者會向大眾誠懇道歉。又讓她素顏去醫院探望幾個病人,電視臺一通報道,多少替她挽回了一點形象。
但這事兒畢竟影響不好,俞芳菲一時也不適合再在螢幕上出來。那些跟她簽了合約的廣告商紛紛撤約,原定要上的宣傳節目也通通取消。一下子她的暴光量銳減,成了一個無所事事的閑人。
明星最怕的不是丑聞,而是沒有關注。一個沒人關注的明星很快就會被人遺忘,最后成為一個過氣明星。俞芳菲前一陣子因為解除婚約和酒后駕車的事情暴光太多,如今一下子冷了下來十分不適應。
經紀人小孟因為她也受了點牽連,如今不免有些躲著她。公司上層已經發話了,先將她冷藏三個月再說。等三個月后風頭過了再決定她的去留問題。俞芳菲沒了工作也沒了話題,公司又限制了她的外出,原本風光無限的一個人立馬被迫成了個宅女,氣得她整天在家里拿助理出氣。
那個小助理天生是個受氣包,上次被嚴易中挾持后傷到了脖子,人就變得更惶惶不安了。每次俞芳菲罵她她都不敢吭氣兒,罵多了也不過就哭兩場。搞得后來俞芳菲都懶得罵她了,只能不時給好友打電話聊以自/慰。
好在她家條件不錯,就算一輩子不接戲也不愁她吃穿。俞芳菲不得不跟紀寧一樣,整天躲在家里發霉,連太陽都曬不到多少。
紀寧在家里悶了幾天后,扭傷的右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投出去的簡歷還沒有回應,她實在悶得難受,索性買了點東西去看姐姐。那場爆炸案在她心里留下的陰影正在慢慢減退,盡管出門的時候她也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選擇走了出去。
如果他有心殺自己,躲在家里也無濟于事。離開鄭楚濱為她特別打造的豪華牢籠,去哪里都一樣不安全。要是自己因此而送命,那只能說是命中注定了。事到如今她突然有些相信命運,相信因果關系了。鄭楚濱的母親當年害死了她的媽媽,所以三年后鄭楚濱才是舍命相救。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神奇的手,一直在安排著他們的人生。令他們相遇、相知、相惜、相愛。可最終又自然而然地逼著他們分道揚鑣。
紀寧抬頭看了看燦爛的陽光,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她買了票上了地鐵,在車上打了個小盹,等睜開眼睛的時候,地鐵正好停在了她要下的那一站。她起身出了車門,熟門熟路地往療養院走,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后跟著的兩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