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和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平子反應最快,生怕燙到身后的秦桑,不退反進,不管不顧護在最前面,那一盆子炭火幾乎全砸他身上了,燙得是哇哇大叫,好在冬裝厚重,身上沒事,只手臉燙了數個大燎泡。
秦桑和豆蔻站得遠些,人沒事,衣服燒了幾個洞。
“這事怎么鬧的!”引路的吳有德閃得急,倒是一點火星沒挨著,迭聲吩咐宮人,“快快,趕緊扶小平子去抹膏藥。”又呵斥小黃門,“驚擾了朱公公的閨女,你有幾個腦袋可賠?”
那小黃門嚇得臉色慘白,不住磕頭求饒,篩糠介地抖。
秦桑見了心不由一軟,又想其中說不得有詐,到底沒松口,“饒不饒你,有宮里的規矩管著,我也不是苦主,你拜我沒用。”
說罷,帶了豆蔻徑直離去,吳有德見狀,忙指派另一個小黃門跟過去引路。
三人走到一處永巷,此時已近午牌,許是宮人們都忙著伺候主子,這里靜悄悄的,不見一個人影兒。
秦桑站定,望著陰沉的天空道:“這位小公公,你確定你走的路是對的嗎?”
“小的打小宮里伺候,這路都是走熟了的。”
“可我怎么覺得你走錯了?”
小黃門迅速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道:“姑娘說笑,這是出宮的路,姑娘頭一遭進宮,許是記錯了。”
秦桑笑笑,心道這是不知死活的人了,真當爹爹是個擺設么?
說話間,前面過來一位華服男子,二十多歲,身材略胖,模樣倒是周正,只是眼神黏糊糊的,一望就讓人生厭。
小黃門眼睛一亮,上前行禮道:“拜見寧德郡王。”
秦桑低頭行了個禮,側身把路讓出來。
朱承繼眼神閃爍,問:“這是哪個宮里伺候的,怎的從未見過?”
“回郡王的話,這是朱公公的閨女,今兒個進宮給貴妃娘娘請安。”
“哦,我昨天去奉天殿時還聽他和皇上念叨這事,說起來也是家奴之女了。”
家奴之女,四字入耳,秦桑便知道這位郡王的脾性了,因道:“民女身份卑微,卻也要提醒郡王一句,我爹是皇、上的家奴。”
朱承繼揮退小黃門,見左右無人,也不管犯不犯忌諱,斜著嘴角笑道:“你是宦官的女兒,我也和皇上的兒子差不多,算來算去還不是我的家奴?”
秦桑發現此人腦殼不大靈光,和他說話簡直是白費口舌,貴妃看著挺精明一人,怎么收了這么一個養子。
“民女告退。”
“等等!”朱承繼張開胳膊攔住去路,“我知道你們這些人的心思,無非是抱著主子的大腿往上爬,現成的大腿你不抱,傻不傻?”
“我抱著我爹就成了。”
“你爹?他蹦跶不了幾天了!”
秦桑眼中現出一絲訝然,隨即掩飾過去,不相信似地說:“郡王怕不是說胡話了吧?若我爹要倒臺,貴妃娘娘何必給我做臉面?”
“娘娘深居后宮,朝堂上的事她不明白。”朱承繼得意洋洋說,“本郡王有確切的消息,等過了正月十五,有二十多個朝臣,包括兩位閣老,要御前彈劾朱緹!”
秦桑心底波瀾不驚,臉上卻是大驚失色,“那可怎么辦?”
“所以才叫你抱我大腿,宮里就住著我一個郡王,這說明什么?我就是儲君啊,你成了我的人,誰還敢動你?”
秦桑悲憫地看著他,不住搖頭嘆氣。
朱承繼疑惑問她怎么了。
秦桑還是不說話,一聲接一聲地嘆息,嘆得朱承繼心里發毛,再三追問,終于了說了出來,“我心疼貴妃娘娘。”
“你心疼她干什么?”
秦桑看著他,眼神誠摯得足以感動天地,“貴妃太難了!不知耗費了多少精力,受了多少折磨,經歷過多少次絕望,才把你養大,但這只是開始,以后,更難!”
朱承繼怔怔地聽著,猛地反應過來,大喝道:“好個賤人,敢譏諷我!”伸手就去抓秦桑,恨不得立時就把事辦了,叫她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
裂帛一樣嘶嚎的風中,一粒小石子打在他的手腕上,疼得他殺豬似地叫。
朱閔青不緊不慢踱過來,“寧德郡王,想去詔獄走一遭么?”
第6章
幾只烏鴉被在地上啄食,被慘叫聲驚得“唿”地飛起,撲棱著翅膀在天上盤旋幾圈,復又落在墻頭上,黑洞洞的眼睛盯著下面那個不住喊叫的人。
朱承繼臉色蠟黃蠟黃的,嘴唇直哆嗦,顯見是疼很了,咬牙切齒地說:“朱閔青!你算什么東西,一個小小的錦衣衛指揮僉事,居然敢打龍子鳳孫?好大的狗膽!”
朱閔青冷笑道:“我就打你了,怎樣?還要把你扔進詔獄里,看有誰敢攔我。”
一聽“詔獄”,朱承繼渾身抖了一下,隨即接連后退幾步,大喊:“人都死哪兒去了!有人行刺,快來人啊——”
“閉嘴!”秦桑喝道,“錦衣衛監察偵伺一切臣民,你是皇室血脈不假,可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再尊貴也是‘臣’,錦衣衛監察你天經地義。”
“憑你剛才的話,足可以判你個大不敬,儲君?”秦桑嗤笑道,“誰立的?這種話也真敢說。”
朱承繼打了個頓兒,“皇上疼愛我,這種話不會與我計較,就是告到御前我也不怕,你們給我等著!”
他惡狠狠盯視了朱閔青一眼,一甩袖子徑自去了。
秦桑感慨道:“一聽到彈劾我爹的風聲,就迫不及待跳出來耀武揚威,好歹也是貴妃養出來的,怎能長成這個蠢樣子!”
朱閔青卻好像能理解,“養子而已,沒必要太精明,容易招皇上忌諱,也容易反噬她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