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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輪值的婢女恰好是易如原本經(jīng)常使喚的貼身侍女,易楨怕給她們看出點什么,坐定之后就開始閉目養(yǎng)神,任她們打理有些散亂的鬢發(fā)。
剛才遇襲的地方離姬家的萬方船還很遠,閉著眼睛只感覺時日易過,一晃神天都微微暗了。
姬家的萬方船是很有名的。江湖語稱:“水不載萬”,說的是船只再大,最多也就八九千石。但是姬家的航船極大,最大可逾兩萬石,因此叫“萬方船”。
據(jù)說船上之人甚至可以一輩子不下船,養(yǎng)生、送死、嫁娶都能鋪陳得開,船工數(shù)百,南至北洲,西至南嶺,溝通五洲三海。
雖然河內(nèi)臨海,但是這種萬方船是沒辦法隨便停靠在海岸線旁邊的,必須駛?cè)雽iT的海港。
所以他們這一路正是趕向北幽最大的海港:刺桐港。
刺桐港位于泉州,泉州毗鄰河內(nèi),為劉氏所把持,因為泉州“三灣十二港”,航運便利,極利言商,劉氏和姬家經(jīng)常互通往來,關(guān)系還是不錯的。
只可惜劉氏沒有適齡女兒,不然也不會放過這么大好一個聯(lián)姻機會。
眼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去,易楨終于忍不住問身邊的婢女:“還沒到嗎?”
見她開口,身邊的婢女終于敢說話了:“姑爺前不久遣人來說過了,約莫還要小半個時辰,只是見小姐您在休息,沒有打擾您。”
易楨休息了這么半天,這會兒頗感有些無聊,忽然一眼瞥見廂房內(nèi)的小幾上放著一卷玉簡,起身拿了過來。
放在新嫁娘車架上的,會是什么書?
易楨將玉簡打開,才發(fā)現(xiàn)這玉簡上空無一字,并不是書籍,只有最開始的一根玉簡上用金針銳筆寫著三個字“姬金吾”。
咦?這是什么?只寫了名字的空白練習本?
易楨仔細研究了一下,沒看出所以然來,正要把玉簡合上放回去,忽然看見“姬金吾”三個字開始發(fā)出暗金色的光芒,隨后這三個字下方出現(xiàn)了一個水鏡標識。
易楨想起來了。
因為這個世界可以修行得道,大大延長修士壽命,在各位修士無聊的時候,他們發(fā)明了挺多稀奇古怪的物件,無用的暫且不說,比較實用的工具中就包括通信玉簡。
通信玉簡可以和其他玉簡實時通信。但兩人要遠隔千里通信,必須要先與對方建立鏈接,鏈接完成之后就會占據(jù)一個玉簡的位置。
每個玉簡的聯(lián)系人位置是有限的,而且建立鏈接之后就無法刪除。玉簡的鏈接位置滿了之后,要添加新聯(lián)系人就必須再啟用一個新玉簡。
然而這玩意賊貴,而且有價無市,一般的修士若是有幸得到一個通信玉簡,會謹慎添加每一位聯(lián)系人。
這種又貴又稀有的玩意兒,原書女主易楨自然是沒有的,只是在原書的邊角中偶爾作為白月光恩寵的象征出現(xiàn)。
也難怪易楨一下子想不起來這是什么。
她剛才攤開玉簡研究了多久,外面那位郎君也就看著她的名字發(fā)光了多久。
上線提醒,最為致命。
姬金吾新婚前夜因急事離開的時候,還是盡量給自己無故背鍋的弟弟考慮詳盡了。
比如把自己和家里人通信的玉簡留給他了。
上面就四個人。
爹。娘。弟弟。易家姑娘。
杜常清已經(jīng)應(yīng)付了雙人份的“母親的嘮叨”,模仿哥哥的語氣盡量滿足母親對婚禮細節(jié)的好奇心,然后再拿回自己的玉簡用自己的語氣把這些問題再答一遍。
他剛答完想喘口氣,就看見易姑娘的名字亮了起來。
給新嫁娘準備的玉簡,上面只有和姬金吾的通信選項。
所以她攤開玉簡那么久,也不說話,就是盯著這個名字發(fā)呆?
杜常清原本打定主意不管的,他非常清楚自己只是過來幫個忙,以后這位易姑娘會是他的嫂嫂,現(xiàn)在造成誤會以后就說不清楚了。
然后就失敗了。
畢竟“新嫁娘險些被擄走,怯生生去拉夫郎衣袖被推開,問夫郎為什么對自己這么生分也沒有回答,最后只好一個人悶在車里對著夫郎名字發(fā)呆”這件事情,有點過于悲慘了。
易楨點開水鏡標識,果然彈出一個散發(fā)著瑩瑩光芒的對話框。
【姬金吾:易姑娘,有什么事情嗎?】
咦咦咦?他這句話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能看見她在線啊?
易楨對這個新鮮玩意兒極為新奇,試著回答。
【易家姑娘:沒什么事情。你一直待在外面,冷不冷啊?】
對話框好一會兒都沒有回答,婢女過來告訴她快到了,要準備下轎了。易楨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正要把玉簡收起來。
【姬金吾:冷。】
【易家姑娘:我有帶手爐,一直抱在懷里,可暖和了,我待在車里用不上,你要不要拿過去?】
這次對面倒是反應(yīng)得很快。
他撤回了剛才那條消息,重新編輯成了:
【姬金吾:不冷。】
易楨:“……”
易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