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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楚楚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狗皇帝說這話是認真的嗎?難道他的良心不會痛嗎?
內閣大學士的長女名喚李鶯鶯,在晉國是出了名的暴脾氣,這個暴脾氣還不是指性子直率,而是指驕陽跋扈的惡性子。
李鶯鶯曾因為婢女為她梳發時,不慎扯掉了她兩根頭發,盛怒之下,便當場揮鞭子抽死了那個婢女。
這事也不知怎么傳出去了,從此李鶯鶯這個名號便在晉國出了名。
雖然眾人都對李鶯鶯的行為厭惡至極,可也沒人能拿她怎么樣,畢竟那被打死的婢女,是學士府的家奴。
家奴便是祖祖輩輩都在府中為奴的下人,這種家奴沒有人權,甚至連賣身契都沒有,終身只能為奴為婢,便是死了也是賤命一條,沒人會在意。
除了這跋扈惡毒的名聲,李鶯鶯還有點花癡,看見美男子就走不動腿,曾多次當眾對男人示愛,簡直將內閣大學士的臉面都丟盡了。
就連她這個穿書人士都聽聞過李鶯鶯的壞名聲,她就不信狗皇帝沒聽說過。
沈楚楚有點不高興,狗皇帝明明答應她為武安將軍尋一門好親事,這李鶯鶯性子歹毒又愚蠢,怎么能配得上武安將軍?
可是現在根本就沒她插嘴的份兒,狗皇帝是在詢問征求武安將軍他爹的意見。
古人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武安將軍都沒有話語權,她就更沒身份多嘴了。
她抬起眸子,一臉的擔憂之色,眸光惆悵的看向了武安將軍。
該死的狗皇帝,虧的武安將軍為他出生入死,他就是這般回報武安將軍的,真是令人心寒。
姬鈺注意到她憂慮的目光,不徐不緩的勾了勾唇角。
看來司馬致已經猜到了他的心思,所以才會這般急切的往他身邊放女人。
若是司馬致以為給他娶妻,便可以改變他的想法,那也未免
太過愚蠢了些。
姬鈺眸中含笑,面上不帶一絲惱怒和慌亂:“既然皇上認為微臣與內閣大學士之女天造地設,那微臣怎能辜負皇上的好意。”
“只不過微臣已有心上人,那正妻之位,微臣已經允諾給了一位姑娘。若是內閣大學士不嫌棄,只能委屈學士府的大小姐做妾了。”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春風拂面般溫柔,可從他口中說出來近乎羞辱的話,卻令內閣大學士漲紅了臉。
內閣大學士乃是正一品的官職,而武安將軍雖被人尊稱為大將軍,其實是正二品官職。
不過兩人的官職有很大差別,內閣大學士手中并無實權,平日負責幫皇上起草詔令,相當于是一個高級秘書官。
而武安將軍雖然是正二品官職,但手握重權,可以隨意調動邊關的將士,姬家在朝堂上的脈絡關系也是錯綜復雜,旁人根本就惹不起。
內閣大學士的臉一會紅一會白,即便他的長女行事再過荒唐,可那也是他的嫡女,怎能給武安將軍當妾?
姬鈺見他不語,面上帶了一抹歉意:“是姬鈺唐突了,還請大學士勿怪。”
內閣大學士抬頭看了一眼面色陰沉不定的皇上,又轉頭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姬鈺,他咬了咬牙:“武安將軍此言差矣,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然將軍已將正妻之位許給旁人,老夫又如何會責怪將軍。”
說罷,他轉過身,對著皇上說道:“既然是皇上賜婚,微臣自然是高興還來不及。”
這言外之意,便是同意了將長女嫁給姬鈺做妾。
司馬致達成目的,卻沒有多高興,姬鈺說正妻之位已經允諾于人,這已經相當于變相的向他宣戰了。
晉國國風開明,不是沒有過皇上將后宮妃子賜給臣子的先例。
但那是旁人,他是不會將沈楚楚賜給姬鈺的,絕對不會。
坐在姬鈺左側的姬六將軍,看著這氣氛不太對勁,連忙笑著轉移話題:“這上元佳節,干坐著也無趣,不如諸位一起吟詩作對,也算是不辜負這大好風光。”
說罷,姬六將軍對著姬七將軍做了個眼色,姬七將軍喝酒的動作頓了頓,應和一聲:“說的不錯,瞧這天色也暗了下來,微臣許久未作過詩了,趁著這月色美好,正是靈感激發之時。”
上元節的猜燈謎是民間的習俗,他們這些皇親貴族自然是不屑與之為伍。
為了標榜他們的特立獨行,每到佳節良宵,他們便會吟詩作對,這已然成了一種習慣。
司馬致也沒有多說什么,他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他們的請求。
姬七將軍放下酒杯,勾唇一笑:“光是這般作詩也無趣,不如換個花樣玩一玩?”
“怎么說?”姬六將軍好奇道。
姬七將軍站了起來,眸光環繞一圈,走到一旁,拾起了角落里的鎏金雙耳暖爐:“擊鼓傳花,以筷子敲碗代替鼓,以此物代替花。閉眼擊鼓,鼓聲停,花落誰手,誰作詩。”
“擊鼓之人作半句
詩,剩下的半句,便由接花之人補上,詩詞歌賦都可。”他補充道。
眾人一聽姬七將軍的話,頓時都來了興趣,這游戲在場的人都可以玩,省得有的人干坐著無聊。
姬七將軍拿起筷子:“下一個接花之人,便接棒成為擊鼓之人。本將軍先來,也好給諸位做個示范。”
說罷,他便閉著眼睛敲起了筷子。
暖爐從姬六將軍手中傳出,一直向右傳了過去,很快暖爐便從大臣這一側,傳到了對面后宮嬪妃的那一側。
敲擊聲戛然而止,沈楚楚望著左側的皇貴妃,微微舒了口氣。
就差一點,那暖爐就到了她的手中。
雖說隨便拎出來唐詩三百首,也能吊打在座的眾人,但那畢竟不是她的東西,剽竊可不是個好習慣。
再者說,她在眾人眼中,只是一個剛剛被接回京城兩年,曾經什么都沒學過的黃毛野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