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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聽的人很快便回來了,于是賈母便知道了賈赦如今跟她那乳兒子成了“一路人”,老太太倒吸一口冷氣,“你可打聽的清楚了?”
“我們出去找我家那淘氣小子的人回來說的,我原來也不相信,又讓人走遠了些問了,原來京城里早就傳遍了,就老太太不知道而已。”賴嬤嬤怎么會甘心就這么被邢薇脅迫,她跟著老太太幾十年,若是就這么認命也早就活不到現在混不成老太太身邊第一人。
給賈赦和邢薇使絆子那還不容易,她可是知道老太太的心病,一則大老爺不服管教,如今更是漸漸的離了心,二則二老爺沒有了官職沒有銀子傍生,如今大老爺有那么大的產業,老太太不會想著讓二老爺分一杯羹?
“哼,”賈母冷哼一聲,都說父母在無私產,這賈赦默不吭聲的弄了這么大的產業出來卻連她都不稟報一聲,“去著人告訴老大媳婦,讓老大速速回來一趟,你告訴那人,就說我老太太說了,要是老大不會來,回頭我就上順天府衙門告老大忤逆不孝。”手里有了證據,老太太底氣很硬,賈赦越來越不服管教了,賈母早就想著敲打敲打他,只是從前大多都是王氏惹事,賈政糊涂犯在人家手里,讓老太太想要追究都沒有底氣,如今可好,終于有個名正言順的借口了。
邢薇袖子下的手里正摩挲那兩塊令牌,見賴嬤嬤眼里含著的毒液微微笑著,“正好,我這里也有事要請老爺回來一趟,這就派人去,”她早知道這賴嬤嬤不會那么老實,所以等她出門就急忙自己拔了頭上的簪子找盒子的機關竅門,亂七八糟的一通搗鼓,終于讓她找到了另一塊兵符。
大概是古代人都認為這樣藏東西安全,也或許老太太篤定自己屋里沒有不放心的人,居然真的把這兩樣東西都放在了一起,或許賈母摳門就只置辦了這么一個帶機關的小玩意?不管如何,邢薇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便安了心,吩咐人去把留的后手都招回來。
她怎么會完全放心賴嬤嬤不使詐?找派了人暗中跟著賴嬤嬤,看她在那里掏東西,一旦東西不對,立即就會把那一屋的東西合并搬空,然后再放一把火,總之自己撈不撈得到再說,也要讓老太太手里占不到便宜。
☆、質問
邢薇原來也怕這老婆子“狗急跳墻”或者“忠心為主”,所以賈赦本給了她三天的時間,而邢薇只許了賴嬤嬤一晚上的功夫,都說夜長夢多,萬一這老乞婆有了時間思索改了主意,那她這一番功夫可就白費了,因此連夜的,邢薇派人去莊子上提人,反正那半大小子在那里跑不了,賴嬤嬤若是敢壞事,大不了回頭再去抓人。
卻不想這老婆子還沒有吃夠教訓,不過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就又回來挑釁了,邢薇看她轉身,問道:“賴嬤嬤,你沒有問問,你那小孫子的手,如今還拿得動筆嗎?”接賴尚榮回來的人可是說了,賴尚榮被壓著干活,手上可是沒少流血劃拉口子。
賴嬤嬤身上一怔,要不是為此,她也不至于這么氣憤,那孩子才幾歲,半天一宿的連個覺都不讓睡,一直干活到天明,要不是她行動的快,這會子還不知道有沒有命?還好手上的傷不礙事,要不然賴嬤嬤能吃了邢薇,孩子的手若是真的壞了,他的前程,他們一家人的希望可都毀了。即便如此,賴嬤嬤也恨不能過去扇邢薇兩個耳光,罵她一頓出氣,只形勢比人強,那到底是主子,她只能恨恨的瞪了邢薇一眼轉身離去。
邢薇冷哼一聲,吩咐道;“去,把賴家做過的事情都收集起來,不管大小好賴,只要他們家有參與的,我都要詳細的知道。”打蛇打七寸,原來還以為你孫子就是你的脈門,現在看來,你跟你那主子一樣,也是打不死的小強,既然如此,等著瞧。
早在賴嬤嬤過來之前邢薇已經知道了老太太叫賈赦回來做什么,如今大房在榮國府的地位可不能夠等同日語,尤其是邢薇早先的待遇和如今的“溫和”“大度”,令榮國府的下人都極力挽回早先對邢薇的怠慢,時刻找機會給邢薇遞消息賣好,留下好印象。
邢薇雖說不鼓勵,可也沒有阻止,因此,賴嬤嬤還沒有出門,邢薇這里已經得了好幾條消息,賴嬤嬤跟老太太告狀老爺在外面有營生,賴嬤嬤說老爺置產,賴嬤嬤······,邢薇自然知道賴嬤嬤不會這么甘心被自己利用,可她卻沒有想到賴嬤嬤居然這么快就開始反擊。
賈赦才沒那么聽賈母的話,知道邢薇找他回來,猜著便是東西得手了,要不然她也不會連夜使人出城去接賴尚榮回來,其實在看到賴尚榮的那一刻,賈赦就知道賈母手里的東西保不住了。
只他到底也是有些僥幸,以為賴嬤嬤到底跟了老太太幾十年,如此都會“背叛”的話,他們這些做主子的人身邊還是有誰可以信任的?
只是事實太殘酷,不過半天時間就有人來催他回去了,還說老太太發了最后通牒。
頭都保不住了,還管你什么最后通牒?
賈赦急忙往家趕,拿了邢薇手里的兩塊令牌就奔了張家,張家老爺子見了兩塊東西也不吃驚了,他早知道賈赦的意圖了,邢薇的舉動不說都掌握,可也絕對關注著,賈赦會有這個“魄力”歸還這要命的東西,邢氏絕對功不可沒。
張老爺子一介文官,又是“保皇黨”,早就對勛貴們手握兵權起過戒心,勸諫過圣上早日收回以安民心,奈何圣上另有打算,張老爺子只好默不作聲,可他卻知道,這東西勛貴留的時間越長,保住性命的機會可能為零。
原來一直以為這兵符只在賈敬手里,畢竟他家是長枝又是族長,卻不料賈家兄弟如此“患難與共”,竟然把這東西都肯平分。張老爺子無數次后悔把女兒嫁了賈赦,直到看到這東西才是真正的寒心,自己糊涂到什么程度,居然忘了賈家有這么一把刀日夜懸心?
賈赦拿出了兩塊令牌直接求老爺子想辦法遞給圣上,他本人并沒有隨時見駕的特權的,等到遞牌子進宮誰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再者他在糊涂也知道他們八公家族手里大概都是有這東西的,他要是就那么明公正道的“還”給了圣上,那七家說不得會跳起來要了他的命,畢竟像他這樣“不貪”“不占”的人少有,他可不敢去以一擋七的跟他們拼命——這一刻賈赦是真的不糊涂了。
張老爺子也知道其中的道理,袖了令牌坐著馬車搖搖晃晃的入了宮,圣上等他許久了,他也猜到賈赦就是縮頭烏龜一個,家里的事情縮在媳婦后面,外面的事情都聽張老太爺的命,想到史氏,圣上感嘆這老爺子可真沒讓人失望,可他也是在看到這東西的那一刻才能夠真的放下心,心中暗自長噓了一口氣。
賈家的動靜早就在他案頭放著呢,包括邢薇使人偷賈母的令牌,只令他心里也是各種五味雜陳,賈母史氏?沒想到這東西已經在她手里幾年時間,別說老爺子意外,就連他自己都不敢置信。
張老爺子也不說話,見圣上沉默無語只默然告退,只回來的路上,他心里是真正的開始敬佩、思索起邢薇來,有膽有謀,知進退,預見鮮明快準狠,知人善用,收買人心,得饒人處且饒人,——這要是個男人,將來又是一個權臣的料!
賈家的令牌就這樣悄無聲息的獻了上去,上面兩個聲響都沒有,張老爺子也沒有個明示暗示的的,只賈赦卻傻乎乎的樂開了花,連走路都輕的了幾分,——項上的頭顱總算是保住了。
只有邢薇心中暗嘆,暴風雨前的寧靜最是可怕,只最可怕的危機賈家已經過了,邢薇也顧不了旁人,如今真是無事一身輕,只丟手來處理其他的遺留問題了。
見賈赦從外面甩手回來,拿了賬本跟他一起去見老太太。
賈母知道賈赦回來壓根不去見她就出了門,氣的破口大罵,完全沒有了昔日老封君的尊貴,又支使人安排車馬出門說是要上順天府告賈赦忤逆不孝,她房里人除了賴嬤嬤早就都認清了形式,一個個嚇的大氣都不敢出只跪在地上碰碰的磕頭沒有一個人敢去傳令,賴嬤嬤也知道老太太只是虛張聲勢的嚇唬賈赦和邢薇,只在一旁煽風點火的勸老太太“息怒”,“別氣壞了身子,”“去叫二老爺來。”
賈赦和邢薇如今對這種場面已經算是“司空見慣”,兩個人默默的行了禮就找凳子坐了看老太太主仆表演,屋里的下人除了賴嬤嬤也早就有眼色的起身各干各的去了。
賈母早也折騰累了,見賈赦油鹽不進的樣子也十分的無趣,自己返身坐了回去,只抱著圣上賞賜的拐杖把地剁的咚咚響,質問賈赦道:“老大,父母在無私產你可知道?”
“知道,”賈赦根本就不看賈母,自己手上把玩著新做的一個玻璃把件,心里感嘆這東西也就看著通透,其實手感實在比古玉差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