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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二忍不住出聲說：“她家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也不知邊嬸怎么樣了，要小月自己出來找人幫忙?！?

白落梅瞪了他一眼冷淡道：“二哥，出了何事是村長、里正管不了，又報(bào)不得官的，偏偏就定安能管得？”

他知道白老二說這話的意思，無非是覺得白小月可憐，但白小月這種不還沈家良田，一心想嫁進(jìn)沈家得利，害得定安只能賣了田的，委實(shí)不是什么好人。

白老二被噎了一下，爭辯說：“許是不能為外人道的。沈肅在白村畢竟是先生，雖說管不了事，但說上幾句話，也還是管用的……偏偏連幾句話也不愿意說，平白辱沒了沈老的名聲……”

他是越說越氣，更是敲了敲牛車不耐煩趕人，“快下車，我要走了?！?

白落梅和方回都?xì)獾貌恍?，沒見過這般沒腦子的。白落梅到底是想著白老二是自己二哥，又出去做工才回來，不知白村發(fā)生之事，只得忍著氣把人趕走，眼不見為凈。也免得瞪眼的方回揍人，他還得拉著。

“先生?！?

三人進(jìn)了院子，小孩兒白小虎忽然冒出來，嚇了他們一跳，他還豎起短短的小食指煞有介事地沖他們噓了一聲，指了指屋里，自己在地上爬著就進(jìn)去了。

沈肅看了看四周，不論門開著關(guān)著的，都似乎藏著雙眼睛盯著這邊。于是不動聲色掃了白落梅和方回一眼往屋里走。

白小虎一見沈肅進(jìn)來，忙說道：“先生回村有人看見了，所以小月姐姐才先一步過來的。先生，這回是真的出大事了。”

小孩兒一臉會發(fā)生天大的事的樣子。

沈肅扒拉了下他小腦袋，柔聲問說：“你先說說白小月為何來找我？我看到劉家村的劉虎大帶了人過來，是不是跟他有關(guān)？”

白小虎腦袋點(diǎn)得飛快，把從別人那聽來的一股腦地都說了：“先生，福叔和貴叔地里莊稼長不好，聽說等到秋收，恐怕三層都收不上來。福叔和貴叔說，先生賣地的時(shí)候說了，等地里莊稼收了，劉虎大叔才能收地，所以他們準(zhǔn)備拔掉一部分莊稼，空出地來再種些。這樣雖說收成更少了，但地卻一直不空著，那劉虎大就一直不能收地了?！?

白落梅和方回都為這種聞所未聞的法子震驚，誰說種地的腦子是榆木疙瘩，光一把子力氣的，這聰明起來也是厲害，怎么不去做奸商！

沈肅皺眉，問說：“村里有人告訴劉虎大這事了？”

白小虎點(diǎn)頭道：“是，小月姐姐跟邊嬸也這么拔了莊稼種了些新的，但老根爺?shù)乩锴f稼侍弄得好，莊稼定是不能先拔掉一些的。后來不知怎的，劉虎大叔就知道了，過來說不能讓人這般賴著他的地，所以帶著劉家村的人把福叔和貴叔，還有小月姐姐家新種的地全拔了……”

方回公正贊同說：“只拔掉他們新種的地，這個(gè)叫劉虎大的確是個(gè)仁義之人。”

白小虎瞥了方回一眼，端著大人模樣，嫌棄說：“你定是不知道的，劉虎大叔是故意的，他這般做了，還說是老根爺給傳的消息，當(dāng)著大家伙的面說謝謝老根爺呢?！?

方回覺得自己大概真的需要聽先生的，去偏遠(yuǎn)之地做個(gè)縣官，多多磨礪磨礪？

白落梅太了解白福、白貴，他們不是會善罷甘休的主，忍不住擔(dān)憂地看向沈肅，對白村是越發(fā)不待見，這些人怎么能這般折騰，就不能好生過日子！

果然，白小虎接著說：“先生，劉虎大叔走了之后，福叔和貴叔偷偷地把老根叔還有小月姐姐家地里的莊稼全拔了。這回不知道是誰傳的消息，劉虎大叔就帶著人來了，要收地。老根爺一直在地里躺著哭，說不活了，邊嬸也是……”

小孩兒心還是偏向村里人的，否則也不會旁人湊熱鬧，避嫌，他這么跑過來尋沈肅。

白落梅斷然拒絕說：“定安，你不能去。地你賣了，本就是兩清的買賣，他們自己折騰，總尋你是怎么回事！何況本就是他們自己想占便宜，撞著鐵板了，又來哭窮，哭慘，當(dāng)時(shí)他們逼你賣地的時(shí)候怎么不知你飯都吃不上了！”

方回總算明白了，這地是自家先生賣出去的，頓時(shí)護(hù)短道：“先生去不得，村里自有村長處理這事，有鄰村的人參與，自有里正。鰥寡孤獨(dú)，村里公中有制可依，先生被拉扯進(jìn)這事，委實(shí)不妥?！?

白小虎瞬間淚珠子在眼底等上了：“先生……老根爺在地里躺很久了，大家都說老根爺看上去不太好。劉虎大叔說要是日落之前老根爺還不走，他就把老根爺丟出去……先生，老根爺人很好的，他常常偷偷給我吃的……老根爺說，他對不起先生，他不能沒了地，這才跟先生對著干……先生，你可不可以幫幫老根爺……”

沈肅蹲下身，目光跟小孩兒平齊著，他對方回說：“御召，若是你，這事你當(dāng)如何處置？”

方回認(rèn)真想了想說：“先生，御召以為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法外有情，那是法外之事，不能以情亂了法，否則，則法不嚴(yán)，何以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