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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放下手機,抬頭又見到周明禮的那張奸笑臉。
“老周,給你個中肯的建議,你還是改個名吧,叫'周無禮'算了。”他迅速收起嘴角的笑意。
“老陸,你看你這話說得,可真刻薄呀!你這辦公室敞開著,我當然就大大方方地進來啦!”老周攤攤手,一副無辜樣。
“你那么喜歡到這兒來,要不,咱倆換個辦公室?”陸錚雙手環抱手臂,身體后靠在椅子上。
“那倒不用。我就是好奇您這只'攔路虎'這兩天,咋老是往咱這小律所跑???艾珈呢?”老周說著,走近他,倚靠在辦公桌上。
“她回廣州去了!”他沒好氣地回應他。
“哎呦,這可是在熱戀期吶!咋就舍得呢?”老周同情地說。
陸錚放下雙手,身體向前傾,“你不是手頭上還有很多案子要忙嗎?咋這么閑?有空八卦別人的感情生活?”
“這話說得生分了?。∥掖_實馬上就要出門,這不是特意過來關心關心兄弟你嗎?”周明禮說完,離開了辦公室。
下午忙完工作,到家還不到4點,看到陸錚回來,陸父陸母還有章姨都倍感訝異。
“最近咋回家這么勤呢?太陽真打西邊出來啦?”陸徳坤看看老伴,又看看兒子說道。
“這不是人還在西安嗎?工作忙完了,又剛好有時間,就回家看看。”陸錚說。
“哼~我看還是因為艾珈吧?”老爺子對兒子的說法很是不屑。
“艾珈說什么了?”齊素梅見他不語,好奇地問。
“沒什么,她就是提醒我有空要多回家陪陪你們。明天一早我又得回一趟西寧,把民宿的事情處理一下?!彼痪o不慢地說。
“民宿沒有出什么事兒吧?”齊素梅有些緊張地問。
“沒事兒,就是準備把它托付給小馬管理。小馬是民族大學的學生,學的酒店管理專業,這幾年的暑假一直都在民宿兼職。王牧野7月份回來過一次,他勸我把民宿賣掉,我沒同意?!?
陸父陸母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那以后不常駐西寧了?”陸母小心翼翼地問。
“嗯,沒啥事兒就不去了。”陸錚淡淡地回答。
“準備去廣州啊?嗬~我就知道!”陸母的語氣聽上去有些不悅。
“素梅,小二已經長大了!他的事情,咱就不管了行嗎?去哪兒他不都還是你兒子???”陸徳坤在一旁勸道。
“我兒子?我兒子怕是早就不要這個家了!他的心里啊,只有自己的兄弟和女人?!饼R素梅說著,眼眶泛淚。
陸徳坤見狀,馬上走到妻子身邊,左手握著她的手腕,右手拍著她的后背。
“你怎么這么說話呢?今天這是怎么了?啊?”
陸錚坐在原地,耷拉著腦袋,喊了聲:“媽!”
兩叁秒后,抬起頭,看著齊素梅的眼睛,嘴角扯出一絲苦笑,“你果然不喜歡艾珈!可你知道艾珈怎么說的嗎?”
他站起身,走到母親面前,攬著她的肩膀,“她說,我本來就不應該離開西安?!?
齊素梅對上兒子的雙眸,表情一臉驚訝。
“她還說,明年她會到西安來。原因就是,她還有個弟弟,她的父母還有個兒子,而你們呢,卻只有我!”
陸小二這話一說完,陸父陸母完全驚呆了,好像失音了一般,好像石化了一般!
“我帶'國王'出去溜一圈?!标戝P拍了拍母親的后背。
“國王”聽到自己的名字,馬上配合地吠了兩聲,從地毯上爬起來,撒了歡地往門口跑。
“國王,過來,快點,先把鏈子系上,才能出去玩?!?
直到陸錚和國王那一人一狗的身影和聲音徹底消失在這座洋房里時,齊素梅才靠在老伴的肩上,痛快地哭出了聲,站在不遠處的章姨也轉身默默地抬手拭淚。
“好啦,哭什么呢?你應該高興才對不是嗎?咱們的兒子多有眼光啊,給咱老陸家選了個多好的兒媳婦?。 ?
在外遛狗的陸錚,特意比以往時候多轉了一圈。他知道父母需要時間來平復心情,尤其是母親齊素梅。如果沒記錯的話,這還是自打他記事以來第一次看到她像今天這般失控。
陸錚牽著邊牧犬,坐在公園的石凳上,抬頭望了一眼旁邊的銀杏樹,葉子還是淺淺的綠色。
他不禁又想起在廣州長大的陳艾珈,她說過,待深秋的時候,想去看一次金黃的銀杏葉。
陳艾珈,早已經成為陸錚心中最柔軟的部分!經過了剛剛在家里發生的那一幕,他感覺自己對她的愛意更深切、也更濃烈了!
而此刻的陳小姐,正和欣兒站在家門口使著眼色。
艾珈:他們都知道了嗎?
欣兒搖搖頭:還沒和他們說呢!
圍坐在餐桌前,梁淑英給他們每個人盛著湯,嘴里說著:“你們看現在這樣多好?平常有空就回家吃飯,不用非得等到周六,周六也就算了,還非得踩著點回家,剛吃完飯,凳子還沒坐熱乎,拍拍屁股馬上又走人了!”
“媽慈,你怎么老是這么嘮叨!家姐,你抽空幫忙看看有沒有適合的旅行團給媽慈老豆報一個,最好是歐洲一月游那種,不用管多少錢,我給!”阿銘拍著胸脯說。
“陳銘嘉!你還真把家里當招待所了是吧?”梁女士放下碗,生氣地說:“你的湯,自己盛去!”
“媽慈,不要搭理阿銘,他就是一縷空氣!別因為他而氣壞了身子,多不劃算吶?”欣兒在一旁笑著幫腔。
“媽慈,欣兒肚子里的bb,你希望是帶柄的還是不帶柄的?。俊卑旌闷娴貑枴?
陳母瞥一眼閨女,不屑地說:“我可不是什么思想陳腐、重男輕女的老古董!男孩女孩又有什么所謂?我也是女人,如果當年不是意外,我不也就只有你這么一個女兒嗎?”
“媽慈!這事兒你都念叨了快叁十年了!兒子不好嗎?”陳銘嘉有些委屈又有些生氣地說。
“沒說兒子不好??!可我覺得還是欣兒最好。要不是欣兒懷孕了,你們能叁天兩頭地回家嗎??。俊绷号恳灿星榫w了。
“老豆,那你呢?”艾珈又問。
“有句話說:生兒子那是好聽,生女兒才叫好命!”陳淮耀說完,夾了一口菜送進嘴里。
“我也覺得女兒好,我還買了……”
“你閉嘴!又沒問你?!睕]等陳銘嘉說完,艾珈就打斷他。
“媽慈,那,假如,我是說假如啊,假如欣兒的bb是她的小情人,你會不會失望???”她又笑嘻嘻地問梁女士。
“失望那倒也不至于,這不還有你嘛?以后你就跟陸錚生一個女兒。”梁淑英漫不經心地說。
“媽慈~我跟他八字還沒一撇呢!”艾珈嗔怪。
“陳銘嘉,聽到沒?你買的粉色衣服明天看看能不能拿回店里退換,得換成藍色的?!贝藭r說話的人是欣兒。
“啊?不會吧?我前兩個晚上,還夢見我的閨女出生了!我還以為我和她心有靈犀一點通呢!”陳銘嘉有些悶悶不樂地說。
而當梁女士提到陸錚的名字時,遠在西安的當事人當令打了個噴嚏。
“阿嚏!”他在出門時只穿了一件薄衫,跑了兩圈后又在石凳上坐得有些久。
“國王,回家了,跑起來?!?
艾珈站起身,喝下碗里的最后一口湯,伸手抽出一張紙巾擦拭嘴巴,另一只手拎起包包。
“媽慈,老豆,我要上課去了。欣兒、阿銘,你們慢慢吃。”
艾珈出門后,陸錚剛到家,陸父陸母已經恢復了常態,正在餐桌前等他回來吃飯。
“小二啊,艾珈這么善解人意,你可萬萬不能辜負她啊!”陸徳坤把兒子送到門口時,如是說。
陸錚點點頭:“爸,我不會的!你進屋吧,我有空再回家看你們?!?
下課后,等學生們都離開了教室,艾珈關掉電源、檢查門窗后,拎起包包準備回家。
走到樓下,卻發現有個男同學杵在路邊的大榕樹下,看到她,迎上前,有些緊張地問:“miss chan,可以……請你……喝一杯嗎?我知道這附近有間不錯的清吧。”
艾珈看著他,笑了笑說:“恐怕不行呢!我得趕緊回家,有一個很重要的電話等著我?!?
“哦,那……不打擾你了?!睂Ψ接行┦涞攸c點頭,轉身就要走。
“leonardo!”她喊他的英文名,“很抱歉,是我男朋友的電話?!?
“原來是這樣?。∧莔iss chan,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別讓你男朋友久等了。我們下周再見。”leonardo有些驚訝,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畢竟陳老師有男朋友或者說她即使已婚,也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