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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殘影晃動不已,開始時各自鋪展開來,漸漸卻又收回他手心,形成一個形狀怪異的符號。凌展右手一頓,然后飛快向前派出,那符號脫掌而出,打在云霧上。
那符號飛入云霧中后,化作一陣波動散開。凌展看著眼前的變化,眉頭漸漸皺起。
他方才打出的符號其實也是一道禁制,是他這些年研究中創出的成果之一,他本以為憑借這道禁制的力量就能破開云霧,但顯然這次嘗試失敗了。
沉思半晌,他的右手再次抬起,這一次他神情凝重,右手連連揮動了一炷香的時間,只見在他身前一連出現數道符號,各有不同模樣。
一連出現十道符號后,凌展額頭見汗,右手己無只覺,他憑借著殘余的一絲力量,將十道符號依次向前拍去。
十道符號,一一落入云霧之中。
這些符號看似簡單,但已經是凌展這些年苦心鉆研的全部成果,但是施展一遍,就需要他在短時間內右手連晃數萬次。如果不是有武學根基,如果不是常年經過淬體鍛煉,只怕換做是尋常修士,手腕都要折斷。
十道禁制飛入云霧中,各自形成一陣波動,最后這些波動又匯于一處,在云霧中心炸開。
凌展緊盯其中變化,左手下意識地垂在石面上一陣刻畫,許久之后,他終于眉頭舒展,臉現微笑。
默默運氣一陣,右手漸漸恢復知覺后,凌展揮手抹去石上刻畫,然后長身而起,右手再次畫出一道符號。這道符號與先前十道均有不同,是他結合方才變化重新研究出的成果。
只見這道符號隨著他右手一拍,飛入云霧中去,云霧終于生出一陣抖動,隨后緩緩向四周散開,隨著那云霧的變化,此地的景物也一同發生了微妙變化,現出此地的真面目來。
凌展正要抬步前行,忽然他目光一閃,看向一棵生自石塊上的小樹。在他的目光下,那看似普通的小樹也是一道禁制,但卻與此地原有禁制不同,顯然是有人后加上去的。
這幾年,他已經多次遇上這種禁中藏禁的情況,在他想來這定然是福王等人所為。
這種禁制破解多了,他漸漸對設禁之人的手法有了很深的了解,這人十分歹毒,設下的禁制并非單一,而是禁中套禁,禁外藏禁,常常觸發一個禁制的同時又連續引發周圍其他禁制,形成連環攻擊的局面,極易將侵入者陷入困境。
凌展神色冷峻,雙眼微瞇,盯著那小樹看了許久,這才謹慎的打出四道符號,落在其上。
小樹微微一顫,枝葉迅速枯萎墜落,樹干也變得漆黑無比,詭異的扭曲起來。
驀然間,凌展嚴重寒光大漲,一拍儲物袋,五支飛劍自其中飛出。于此同時那樹干忽自石上彈起,目標直指凌展。
五支飛劍依次撞上樹干,前三支都化作一片黑色液體落下,只有最后兩支破開樹干,遠遠落在地上,但劍身已然銹蝕,不堪再用。
好在這種飛劍都是那元嬰修士留下,足有數百支,折損一些凌展也不心疼,他將目光看向那短為數截的樹干,此物現在已經現出原形,竟然是一只長有尺余的黑色蜈蚣。
以靈獸化為禁制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不過觀其手法,與先前那些顯然出于一人之手。這禁制雖然威力不大,但勝在詭異莫測,一旦他稍有不慎,以為自己已將之破去,貿然前行下定然難逃毒物襲擊。
在他想來,先前只有福王曾招出過一頭毒物蟾蜍,這禁制定然是他布下。如今看來,這平日總是面帶微笑、一團和氣的王爺,心中果然陰毒非常,不似表面那般。
而此時福王與童林一行,已然來到山頂,二人遙望著三百丈外的巨大漩渦,臉上紛紛顯出喜色,顯然那里正是通向下一處所在的通道。
就在二人欣喜之時,禁制山下的漩渦中走出一人,此人銀膚銀發,身材高大,漆黑的雙眼中浮現兩顆銀星,正是迦南。
只他此時臉上一副懶散閑適的神色,慢悠悠走到山腳的石碑前,一手輕撫石碑上的字跡,嬉笑著向山頂望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禁制山(三)
轉眼間,又是三年過去,凌展已經掌握了許多禁制,破解的能力也越發強大,但是這座山上的禁制自山腳而上,由易到難,因此他的前進速度也漸漸達到了瓶頸,只能維持一定的速度。
這一日,他正盯著一塊石頭與一片草木組成的禁制沉思,眼中光芒閃動,似乎將有所獲。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心有所覺,轉頭向山下望去,方才在思索之中,他忽然感受到下方傳來一陣禁制波動,雖然輕微難查,但卻綿綿不絕。這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人正在破禁上山,而且此人必定對禁制十分了解,才能做到連番破除,又不引發太過強烈的波動。
凌展略一思索,轉身后退幾步,遠離了那處正在研究的禁制,然后一路下行百丈,回到三個月前到過的地方,認準了一處禁制后,他右手連揮,打出兩道禁制之符。
他這番行為并非破禁,乃是設禁。那人來歷不明,終究要有所防范,他設下的禁制都不甚強大,主要的目的還是隱藏自己。當然也不可能單獨只設下一處禁制,否則定然惹得對方懷疑,反而暴露了自己。
連續七天,凌展在上百丈的山體上設下三十余處禁制,這已然是他目前能力的極限,其中花費心里無數,比之破禁不遑多讓。
完成之后,他并不在此地停留,轉而又向下走出百丈,而后橫向沿山繞行,來到一處偏僻所在,這才擇了一處較為穩妥之地,連設九道禁制將自己包圍起來。
做完這一切,凌展只覺心神疲憊,靜靜在禁制保護中坐了下來,緩緩恢復精神。
這些時日,那上山之人展現出的速度實在太快了,他只覺禁制波動如同潮水一般向山上滾來,這帶給他極大壓力。如果自己不能在那人到來前完成布置,不知究竟會發生什么情況。
造成這一切情況的,自然就是迦南。
他一路如閑庭信步般走上山來,沿途禁制剛一觸動,便被他隨手化解,如同走在自家后院一般輕松隨意。
漸漸地,他山上的高度已經漸漸接近了凌展所在的地方,忽然,他懶散的面容微微一動,好奇的打量著遠處的一片草木。
凌展此時雙目低垂,如老僧入定一般,將全身氣息極力收斂,根本不向迦南看上一眼,他深知此時絕對不能讓對方發覺自己的存在。
迦南看了一陣后收回目光,臉上也恢復了懶散的笑容,低聲道:“好玩好玩。”
說完,他隨意揮了揮手,繼續邁步前行。
三天之后,凌展長舒一口氣,從禁制包圍中站起身來,抬頭望向山頂。
那日見到來人竟是迦南,他心中的震驚之情實在難以言表,根據他推測,迦南應該早就死在了土行之地內,即使是重傷逃遁,但他又怎么可能維持碎星變的狀態如此多年?照理說應該在很多年前就實力倒退才是,難道他還有什么索倫并不知道的秘法,可以將碎星變之后的實力維持住?
這三日里,他暗中感覺到自己在上方布下的禁制已經被迦南破去大半,這也是讓他極為疑惑的一點,他原本對于禁制不大了解,但也知道天下精通禁制之道的門派不多,此道高手更是罕見,而一個天魔竟然對禁制如此熟悉和了解,難道在魔界也有這樣的法門?可是索倫的記憶里明明沒有太多相關的信息,這讓他很是不解。
又過了五日,凌展感覺到自己布下的所有禁制已被迦南盡數破去,他這才走出保護圈,來到那日迦南停留過的地方。
當日迦南雖然只是揮了揮手便就此離去,但凌展還是注意到他手上的動作變化,竟然極似自己悟出的禁制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