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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野摸了摸胸口,心跳已經恢復了正常,有力地敲擊著胸壁,之前的疼痛像是一場幻覺。他輕輕吁了一口氣,向后一靠,微閉上眼睛。這段時間他太累了,兩頰肉眼可見地瘦了下去,原本深刻的五官陷在半明半暗的光線里,更顯凌厲,但氣勢卻遠不容從前了。
“傅哥,”蘇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遲疑著問,“你、你和白晚……”他早就覺得傅野和白晚有些古怪,但遲遲不敢確定,因為他一直以為傅野對江之鳴有著求而不得的執念。天知道這么多年,蘇旭腦補了多少八點檔的狗血暗戀故事,但就是沒往這倆人早已暗度陳倉了去想。這次江之鳴受傷,誰都不要只要傅野,傅野又衣不解帶地照顧,他才琢磨出一點兒端倪,這哪里是求而不得,分明是舊情復燃啊!可偏偏這個時候,白晚又橫插了一杠子進來,蘇旭那一向轉得很靈光的腦袋有點兒生銹了。
傅野知道蘇旭想問什么,但他沒心情解釋,反問道:“你怎么和劉空一起?”
在前面開車的劉空連忙說:“是我打電話叫蘇總的,您在電話里那么著急,我怕出什么事,就叫蘇總一起過來看看。”
劉空這人沒什么大本事,小心思倒挺多,自從白晚帶著他簽了W.W.公司,他就看穿了自家藝人和傅老板的貓膩,這次白晚前腳剛離開,后腳傅野就氣急敗壞地質問他,為免被殃及,他頗有先見之明地把蘇旭叫上了。
傅野冷哼一聲,也懶得拆穿他,直接說:“你替我查一下最近去舊金山的航班,我要盡快飛美國!”
“你瘋了!”還不等劉空回話,蘇旭先叫了起來,“之鳴馬上就要手術了,你這時候去美國干什么?去找白晚?”
見傅野一言不發,似乎是默認了,蘇旭真急了。
“傅哥!”他不知不覺提高了聲音,“我不知道你和白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既然他走了,就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你現在追過去有什么用?”
傅野的聲音低沉而疲憊,卻隱隱透著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堅決:“有沒有用,不是你說了算的。我不能眼睜睜看他越走越遠。”
“那之鳴怎么辦?”蘇旭拋出了最核心的問題。且不論江之鳴現在是中海的藝人,就憑他們三人一路走來的感情和關系,他也是站在江之鳴這邊的。
“你現在要拋下他嗎?在他最需要你的時候?”蘇旭的語氣咄咄逼人,充滿了質疑與不認可。他本身是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但無論再怎么玩樂,再怎么在這個圈子里浸潤,年少時建立起的“革命情誼”,總是不可替代的。
沉默、深不見底的沉默無限延伸著,傅野冷硬的側臉在車窗外一閃而過的流光中,變得茫然而恍惚,他記得他對白晚說過,這從來不是一道選擇題,但現在,他卻被逼到了一個兩難的情境下,必須做出選擇。
這時,前排的劉空惴惴不安地開了口:“傅、傅總,白晚跟我說他不會去很久的。他只是想冷靜一下,要不,您給他一點兒時間吧,這對他、對您都好。”
給他時間?
傅野突然感到很好笑,他讓白晚給他時間處理江之鳴的事,白晚便也要求給自己時間冷靜。時間,他們都需要時間,可誰能說清,這是不是一種逃避呢?一向理智自持的他,此時竟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他怕白晚一旦逃了就不會回來了。一想到白晚離他越來越遠,他就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一顆心像是在沸水里反復煎熬。想當年江之鳴離開時,他雖然也難過,卻遠遠沒有這種感覺,可能是因為江之鳴本身就像風,風是抓不住的,他也從來沒有妄想過抓住他。但白晚不同,白晚是一只小蝸牛,他在路上遇見了他,一點點撬開了他的硬殼,一點點觸碰到了他的心,就再也不想放手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只蝸牛有一天會離開他。哪怕這段時間在照顧江之鳴,他也知道白晚一定會等在家里,只要他回去,客廳里永遠都亮著一盞燈,從不熄滅。他第一次有了一種溫馨的、幸福的家的感覺,而這種歸屬感是白晚給他的。
是不是一旦擁有過,就再也無法承受失去?
傅野自嘲地搖了搖頭,他作繭自縛,畫地為牢,把自己牢牢套住了。可實際上他心里很清楚,蘇旭和劉空說的是對的,江之鳴馬上要做手術,他不可能在這時候離開,而白晚在信中反復強調不要找他,如果他冒然跑去美國,步步緊逼,很可能會造成反效果。
很多時候,答案其實近在眼前,只要不被感情蒙蔽雙眼,而是用理智思考問題,總會得到收益最大的選項。
不能感情用事,要解決問題。傅野對自己說。
“傅哥……”蘇旭著急地望著他,“你至少要等之鳴做完手術再走,對不對?”
傅野終于點了點頭:“對。”他虛握了一下拳頭,又松開,說,“當然,剛剛是我沖動了。”
聲帶修復手術定在下個周六,由從美國來的史密斯教授親自做手術,他非常擅長這種精密的修復手術,之前也有很多成功案例,在檢查完江之鳴的情況之后,史密斯教授表示,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讓江之鳴開口說話與從前無異,運氣好的話,甚至還可以繼續唱歌,不過音色可能會有所變化。
聽了他的保證,所有人的心都放下了一大半,特別是傅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