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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淑柔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周圍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與那些鄰里街坊嘴中的竊竊私語都令她氣得發(fā)狂。
她握緊了垂在身側(cè)的手, 肩頭顫抖,卻一步都不敢上前再糾纏。如今的她已經(jīng)沒有任何招惹左云裳的底氣了,分明她們半年前還是如親姐妹一般看不出什么分別,怎么會短短幾個月就變成這樣了?
左云裳現(xiàn)在竟已經(jīng)是她招惹不得的人。
這時那秦江樓的掌柜劉創(chuàng)才慢吞吞的走了出來,他看著左家一行人離去的背影, 有些氣惱的問道:“柔娘, 你不是說你素日與左家的大小姐感情最好嗎?”
魏淑柔眼眶一紅,慢慢垂下眼, 白皙的面頰上頃刻間便掛了一串淚珠。
劉創(chuàng)的火氣隨著那一顆顆淚珠消了去, 他放低聲音哄她,“我方才說錯話了,都是為夫的不對。”
“出嫁前阿姐與我最是要好, ”魏淑柔哽咽著靠在劉創(chuàng)的肩膀上,“她可能是嫌我丟人生我的氣吧。這都怨我不成器,因著嫁了你阿姐現(xiàn)在都不愿意見我了。”
劉創(chuàng)聽著她嬌嬌柔柔的聲音,一時心都酥了,他也算久經(jīng)風月的老手, 但的確是第一次遇到這般可憐可愛的姑娘。
魏淑柔的婚后生活過得如何,左云裳沒有半點興趣去了解,她這一日痛痛快快的買了一堆的東西又在江上包了一艘畫舫,就著歌女的歌聲與左初盡情大吃了一頓好的,晚上又好好的在城中逛了一通。
待她回到左府時已經(jīng)是月上柳梢頭,她精疲力竭的躺在榻上任由丹朱月白擺弄,“好累啊。”
丹朱給她捏著肩膀,“我還以為小姐是不知道累的。”
月白問她,“小姐今日開心嗎?”
左云裳望著床頂不知道在想什么,“自然是開心的。”
父親怕她不開心,左初也怕她不開心,所以他們放了她出門玩,她想干什么都由著她。
平常父親兄長是絕對不會放她出門放肆的玩到這么晚,今日左初待她簡直可以說是百依百順。
她知道他們的擔心,連身邊的丫鬟好像都在擔心她。
可她覺得自己還是挺開心的,這一世東宮中的葉裕衣與她沒有關(guān)系,他娶寧韶也是合情合理。
上一世她在宮中見過那位寧六娘很多次,太子有時氣急了說過也要她看看寧韶,那才是大家千金的氣度做派。
寧韶與她不同,那是個生來便適合宮闈的女子,宮中沒人不念著她的好。待人接物都溫和有禮挑不出半點錯處,宮中從上到下,太后皇后乃至于宮人都喜歡她,京中的貴女們以她為表率。那才是朝臣與太子所期待的需要的太子妃,未來的皇后。
左云裳覺得這樣沒什么不好,塵歸塵土歸土,上一世她做錯了,這一世就改。
她不入宮就不會害死太子,不會連累家人。
寧韶能得到本該得到的太子妃之位,太子能得到一位賢良淑德的賢內(nèi)助,大家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這樣便很好。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在枕頭里,感覺眼睛有點酸澀。
月白沒作聲,只是嘆了口氣。
小姐越是看起來與平常一般,越是從不談及突然走掉的那個小郎君,她便越發(fā)的感覺事情嚴重。
若是當真不曾掛懷,怎么會半句都不肯提及。哪怕只是院中調(diào)走了一個丫鬟,小姐總也要有一段時間想起來便提一句的。
但這樣也好,反正人走了就不會回來,過上兩年小姐嫁了人應當就把那位小公子忘掉了。
左初回到房中時,左央已經(jīng)坐在他桌邊等了很久,“二郎回來了。今日你看云娘情緒如何?”
左央白日見著左粟在書房外趴著,便知道云娘多半也在,他也不知今日那封家信讓云娘聽去了多少。但總不好上門親自去問,只能讓素來與左云裳親近的左初去看看。
左初在桌邊坐下喝了一杯茶水,稍稍解了渴才揉著胳膊說道:“看起來倒是與往日沒什么不一樣,只是倒似乎精力更大了。”
左央放下心,卻又人不足苦惱的問道:“我看中那位仇公子,你娘覺得謝家那位也不錯。以你來看,你妹妹是嫁進高門好些,還是嫁給寒門好些?”
左初捏著茶杯,看了一眼左央,“我覺得此事還是要她喜歡為好。”
“說的也是,那我明日去問問她。現(xiàn)在太子已經(jīng)忘了她,婚事倒是不用再著急。不過嫁妝和嫁衣卻是要開始準備起來。”
不管嫁誰,婚事總是要辦的,還要大辦特辦才行。
他左央的女兒出嫁,自然派頭不能讓別人比了下去。嫁妝也要好好置辦,沒得讓旁人看輕了。
左云裳自是不知父兄的憂心,她只是忽地發(fā)現(xiàn)母親多了帶她出府去城中其他人家參加聚會的習慣,幾日間,她已經(jīng)參加了三場詩會一場花會,快將城中各家的貴婦人小姐與公子都見了個全。
原本這些聚會,她一向都沒什么興趣,左夫人也依著她很少帶她去。
又是一次花會結(jié)束,回家的路上左云裳終于忍不住對左夫人說道:“母親,我再不想去了。”
左夫人瞥了她一眼,很鐵不成剛道:“你以為我當真是只要你去參加花會嗎?”
左云裳怔住:“不是參加花會,那我們是去做什么的?”
她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母親你是看上了謝家的園子,想仿著她們也做一個對不對!”
六次詩會花會,有三次都是在謝家,她現(xiàn)如今連謝家那幾十位老爺夫人小姐少爺們都能記全了。
左夫人戳了一下她的額頭,“你這孩子是真沒看見還是在跟我這里裝傻?那謝家的公子對你的不同,你當真沒看出來?這謝穎父母都是性情仁厚的人,他家家風也算不錯的。他上面只有一個哥哥,下面有兩個妹妹,你嫁過去不用執(zhí)掌中饋也不用受累。他又這么喜歡你,定然不會讓你受委屈。你覺得如何?”
左夫人絮絮叨叨苦口婆心的說了一長串,心里卻仍是沒有什么把握能說服左云裳。
她這姑娘從來都不是肯乖乖聽話的性子,但這謝家的公子她相看著的確是十分滿意,越看便越滿意。
出乎了左夫人的預料,左云裳竟開口打岔或者直接拒絕,她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我覺得挺好的。可我爹不是已經(jīng)看中了仇公子嗎?”
她捏了一塊糕點慢吞吞的吃著,腦子里劃過謝穎的面容,她跟謝穎自小便也算認識,小時候是玩伴,長大便見得少了。
畢竟城中一共也就那么幾家,都在一個圈子里,難免會遇見或者聽說對方的消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