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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毓懇切地望著我,眼中燒著一泓光,說:“你明天進宮嗎?”
我愣了一下,說:“進的。”
阿毓起身,點頭,說:“好,我等你。”
他不能待太久,我家一家老小都在外邊候著聽風聲,待太久,任誰都要起疑。
我起身送阿毓,阿毓回頭,說:“你回去休息吧。”外邊立刻有宮人魚貫而入,擠滿了一個外間。
我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隔在了浩浩蕩蕩的侍從之外,他的身影一點一點沒在一片錦繡里。雖然明天就能再見到他,可是我心中沉重得,就像是一輩子也見不到他一樣。
皇宮就在那里,站在高一點的樓臺上,都能看到它隱約的華麗檐角和雕梁畫棟,看到背后紫氣騰云霞光萬丈,看到滿朝文武三拜九叩。一個王朝不會一夜之間覆亡,只要王朝不滅,我走進去,阿毓就在那里。
可是我沒由來的倉皇仿佛明天不會到來了。
我聽到窗外有人說話的聲音,我那窗子前面正好是一叢瘦竹,沒人打理,稀稀拉拉的亂長,我透過影影綽綽的竹葉看見我二哥走了進來。
我心頭一緊,起身想追過去,然而我都不知道我追過去是為了做什么,我能在人前喊他一聲“阿毓”嗎,能不讓他和我二哥見面嗎?我頹然地坐在榻上,眼睛卻離不開,感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萬般不能移。
我二哥在阿毓面前跪了下去,阿毓大概是讓他起來,神情是和煦的,側臉那樣溫柔。
我雖知道阿毓對臣子不算嚴苛,況且我爹這檔子事情一出,他難免對我家要懷柔一些,我雖知道如此,還是怕,怕他那笑里藏著別的意思,怕他見一面就想起了當年的事情,當年阿毓只因一面之緣就對我二哥心心念念,如今我二哥才貌雙全,他會不會兜兜轉轉還是喜歡上我二哥?
阿毓相信那是命運的安排,我卻怕命運的安排。
我怕,怕得要死。
“草民愧對皇上。”我聽見我二哥說。
我遍體生寒,聽不清楚他們接下來說了什么,腦子嗡嗡火星子亂竄,不管不顧地直接走了過去。
阿毓抬眼見我來了,愣了愣,說:“你怎么來了?”他低頭清咳了一下,才說,“愛卿身體不適,就不必相送了。”
我一把在阿毓面前跪下,埋頭說:“微臣方才才想起有一件要事要啟奏皇上……”
我沒有什么要事,我只是不顧一切想要把他們兩個隔開。
我悲哀地發覺自己竟然變得這樣殘忍自私,阿毓的愛慕,我二哥的平安,都變成了輕飄飄的一縷煙云,一陣雨,落了就落了。我只想要把不屬于我的一縷光偷過來,攏于掌間,牢牢抓在手里。
我二哥沒抬頭,說:“那草民就先告退了……”
我覺得自己殘忍,在這個瞬間又打心底,松了一口氣。
阿毓隨我到了書房,門剛合上,我就迫不及待把他推到帳邊把他頂在墻上吻他。阿毓剛開始驚慌失措地推我,只輕微地掙扎了一小下,就徹底忘情,軟了下來,和我一啄一啄地親著。
他喘著氣拉著我的衣服,問:“突然間怎么了?”
我扳著他的肩膀,著了魔似的對他說:“阿毓,你是我的。”
阿毓仰著脖子吻我,氣息暖熱,說:“對……我是你的……”
我把阿毓摟到書桌上放下,他柔軟的頭發垂在我的臉上,被我一把拂開。我紅著眼睛胡亂地解著阿毓的腰帶,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手抖得厲害,怎么解都解不開。阿毓按下我的手,自己把腰帶脫了,丟到一邊。
我隔著貼身的衣衫把他的身子摸了一遍,阿毓淺哼了一聲,拿著我的手往他赤裸的身上貼。還有些春寒,阿毓的身子卻滾燙,燙得像是連同我的手都要融化。
阿毓彎下身子額頭貼住我的額頭,說:“這里會不會被人發現?”
我說:“不會的,他們不敢靠近的。”我湊過去親他的脖子,帶著一點咬噬的意味,阿毓突然在我身下一陣猛顫,我曾聽說,人也是一種獸,不知道阿毓在這個動作下,激起了怎樣的感受。他的血管在我尖銳的牙齒下突突地跳,他也許是感覺到危險,也許是迫不及待,顫抖不止。
我像是山里某種殺紅了眼的獸,叼著一只雪白的天鵝,那脆弱的生命盡在我的掌控之中。
可是我知道,阿毓到底不是天鵝,阿毓是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人,他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想要誰生,誰就生,想要誰死,誰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