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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儀道:“若是不急,我又怎么會半夜三更來敲你家公子的大門?讓開!”
說著竟是要硬闖!
那守門的忙去攔他,東山那實誠孩子一見有人要對鄒大夫動手,立馬一個箭步?jīng)_上前,將此人捏著肩膀提了起來,竟是離地面一尺有余!那人嚇得瑟瑟發(fā)抖,被東山甩到地上才想起大聲呼救:“來人吶!有人硬闖二公子的宅院啦!快來人!救命吶!”
可鄒儀和東山已然走遠了。
這守門的雖然是個廢物點心,但其他人卻不是,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陳家燈火通明,大公子玉郎和四小姐寶璐都披著外衣就過來了,見拿兩人眼底烏青,想必是再受不住手足離世的打擊了。
他們趕到時鄒儀已經(jīng)進了屋,墨郎正睡到一半,勉強打理了一番出來見人,也不曾施粉黛,面色極其不悅,瞧那眼神恨不得甩鄒儀兩大耳刮子。
鄒儀雖然闖進來時氣勢洶洶,見著了二公子卻緩下來,行了個彬彬有禮的大禮,低聲道:“得罪。”
然后就在鞠躬的當兒一步上前一把抓住二公子的手腕,那位浸染毒品多年的癮君子實在是個繡花枕頭,就連鄒儀那樣的人都比他力氣大,他“哎哎”幾聲又驚又怒卻是掙脫不開,一下子就被鄒儀撩開了袖子一直擼到手肘。
從靠近手肘的地方開始,有不少的針孔,密密麻麻一片叫人眼睛發(fā)酸,有不少發(fā)著紅似是有炎癥。
繡花枕頭在被看到針孔的剎那突然渾身一僵,他那瞬間甚么都不想也甚么都不做,鄒儀便將袖子又往上推了一點。不曾想那胳膊上兀的一涼卻叫他清醒過來,繡花枕頭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一把化身為泥磚頭猛地甩開了鄒儀的手,還反客為主地將他狠狠一推,鄒儀一時不查好死不死地撞上了衣柜的一角——偏偏還是他受傷的腰側。
“嘶!”
鄒儀極其隱忍的叫了一聲。
他覺得他腰上的傷口又崩開了,那疼痛如同一把絢爛煙花,把自己炸了個眼冒金星。他兩手扒著柜子,見東山走到他身邊小心翼翼的卻不知從何下手,他便勉強擠出一絲歪鼻斜嘴的笑容,自己深呼吸了幾十個來回,這才緩過勁來。
鄒儀道:“不必管我,你去搜他的屋子,給我找到他私藏的毒物。”
東山猶猶豫豫看了他一眼,而此時一干下仆已經(jīng)沖進屋里,場面混亂一片,鄒儀終于忍不住發(fā)飆:“快去啊!愣著干甚么!”
東山忙去翻箱倒柜的找毒品,鄒儀身邊已經(jīng)圍了一圈的下仆,各個持著家伙虎視眈眈瞧著他,看上去很想將他腦袋打成八瓣,可鄒儀偏偏不要叫他們得意,嘴角咧著十分欠抽的笑容道:“二公子您替我解釋解釋,我說的是不是句句屬實?”
墨郎自推開鄒儀以后就傻站著,沒人去睬他,就連最親近的貼身侍仆也只敢扯扯他的袖子,被他回過神來賞了兩個大耳光就縮著腦袋不吭聲了。
此時乍一聽鄒儀的聲音他渾身一抖,只覺那并不如何尖銳的聲音卻像把剪刀刺破了他的心臟,漏出最污黑最骯臟最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看著他的房里擠滿了人,笑容可憎的神醫(yī),手持武器傻站著的下人,靈活的鉆來鉆去的胖和尚,追著胖和尚把自己的房內擺設弄得一團糟的下人,雞飛狗跳,他那一直只點著幽幽火光的房間兀的亮堂起來,他的腦袋突然疼了一下——這疼不是普通的疼法,是被一根繃到極致的皮筋彈回來的疼,當一下,他再睜眼時那些人都不是人,是披著人皮要食他血肉的魑魅魍魎!
墨郎抱著腦袋慘叫了一聲。
他那慘叫那么凄厲讓整個房間的人都為之一愣,被他扇了巴掌的侍仆不管不顧的去扯他:“少爺,少爺您怎么了?少爺,少爺!啊!——”
又美艷又妖氣的二少爺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嚨,那人面色漲得通紅,雙手使出吃奶的勁兒掰墨郎的手,很快就把繡花枕頭給掰開,那人在驚慌失措的情況下也顧不上甚么主次之分,一腳就將尊貴的二少爺踹翻。
正踹在門口,同預備進來的玉郎和寶璐打了個照面。
玉郎當場就細細尖叫一聲暈倒,九琦忙命人把他扶到榻上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涼茶的,忙活了好一會兒才幽幽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