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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師傅!看我用花生做餌,逮著只黃鼠狼!”阮儂粗著脖子,舉著手里的一只黑眼溜溜的小動物,喊道。
寶公子向他的方位瞪了眼,心潮澎湃地磨牙:“此為松鼠也。”
兩人之間,多隔了一個阮儂,而阮儂手上提著一只松鼠。
阮寶玉的話,阮儂壓根不信,大大咧咧地卷起寶公子的衣袖給自己抹汗后,沖著帛錦直笑:“師父,是松鼠吧?”
帛錦微笑搖頭:“松鼠。”
覺得無趣的阮儂放松鼠落地,驚嚇過度松鼠得了自由,急忙兜兜轉轉了一圈,居然又跑阮寶玉的翻的湯地方,啃吃的。
三人都不吭聲,隨即,他們聽到很輕微的“咯”聲。
“它牙崩了。”阮寶玉眼睫一低。
“可能啃到小石子了。”帛錦推測。
阮儂不搭腔,討好湊到帛錦身邊:“師父,我們啥時候造反啊?”
“小孩子別瞎咋呼。”寶公子端起爹的架子。
“裴叔叔告訴我的,還有錯?師父,我也要造反,我要當梟雄!”
“那侯爺應當馬上去感謝你娘,她生了位梟雄!”寶公子睨他。
“這個……”帛錦倦頓地將紫眸藏匿在長長的睫毛下,“是你段子明叔叔他們,希望造反,推我做皇帝。”
“為什么,師父,不想造反做皇帝了?”
“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嗯……你爹知道的原因,裴叔叔、段叔叔他們并不知曉。反正怎么看‘名動天下’,都不是我的命。真鬧起來,我皇祖母也會很傷心……有她在,我絕不造反,這世上真心待我的人畢竟不多。”
“那多窩囊!”阮儂嘴上掛起油瓶。
“是挺窩囊,卻也是事實。原想一個人能解決掉,沒想到現(xiàn)在多了一點負擔。”頂美的一個微笑,大方地送到阮寶玉身上。
“等算清之前的債,我自會放下一切和你走的。”嘴角掠出一道精彩的弧線。
寶公子鼻頭有點酸,覺得屋子的燈火也有點渾濁,朦朦朧朧的。他一把抓住帛錦的手:“沒關系,就算以后活得再艱難,我可以去騙錢,如果侯爺不愿意去搶,藍庭可以當扮巫師,阮儂能充小乞丐。只要在一起,再怎么苦,也不是茍活于世!”寶光璀璨,滿臉花癡著未來。
屋外寒氣頗重,門里他的表情卻如火如荼。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同理。
一切成空,亦是路。
自尊榮辱,在寶公子眼里,竟如草芥。
當晚,阮寶玉有禮貌地去給段子明送雞湯。
見到寶公子,段子明略微訝異。
“聽說你明日就出寨,要滾回去了。既然你是侯爺?shù)氖窒拢斎灰菜闶俏业氖窒隆D氵@些年辛苦了,我特意幫你送雞湯,給你補補身。”寶公子悠然自得地將食盤里的雞湯碗放在段子明桌前。
狐貍愛吃雞是常識,而這碗雞湯香味撲鼻,令人委實難以拒絕。
段知府自覺過濾掉話里刺耳的部分,施施然攪動湯勺,“你——這湯里投毒了?”
寶公子忙搖頭。
“瀉藥?”
眼眸交會,寶公子繼續(xù)搖頭。
段子明放下勺子,一撩額前的散發(fā),瞇眼盯著阮寶玉的笑臉:“你不會傻乎乎地放□吧?”
還是搖頭:“你我講和吧。”
段子明了然地挑眉,優(yōu)雅地斂袖一笑:“好是好,不過,我是不會借給你錢的。”
“我是真誠的。”如今心情特好的寶公子,智慧也跟著見長,如果段子明不和自己折騰,他到今日還是懨懨的。
段子明狐疑地橫了阮寶玉一眼,真端起雞湯,不怕死地一口口喝起來。湯不是最燙,碗很快見了底。
喝完湯,段狐貍慷慨取出一塊木牌,推給阮寶玉,也還以真誠:“既然到了這里,你也該換個標記了。我認為你出門有了狀況,還是送到永昌,我府上比較安全。”
寶公子低頭一瞧,牌子上寫著:
——我叫阮寶玉。
——我很窮。
——但是永昌段知府有的是錢,送我去他府上,賞銀二十兩。
阮寶玉垂頭,思索了好一陣,伸出兩手指捏起木牌,氣魄十足地拍在段子明筆挺的鼻梁上,“這塊牌牌,我拒絕!”
帛泠,臉色鐵青,眸里翻涌出的戾氣,排山倒海。
探子跟帛錦他們,才出京城三日,就把人給跟丟了;之后的半月,都是每處岔道一個不落地搜尋,依舊沒有帛錦他們的蹤影,最后只好帶回帛錦故意丟棄在客棧桌上的一包素燃,向皇帝謝罪。
“當真可以放下那么多嗎?就為了一只礙眼的蟑螂!”帛泠手指一轉,用點燃的素染,靜靜地燙自己的手腕。
腕背冒煙,只一會就燒出了個不大不小,極淺的洞。
非常雅致的苑中小亭間,彌漫出一股焦味,很怪異的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