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煙冉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段奕忽然打斷他的話,“這件事,不得跟任何人說起。另外,開幾副安胎的方子來!”
“老夫知道,不會亂說的,你寶貝著你的媳婦,怕她害怕是不是?其實,她的祖輩上,出現(xiàn)意外死掉的,只有五層的女人,也許她命大……”
段奕的臉色忽然一白,“行了,快去吧!”
…。
云曦正半闔著眼躺著床榻上,想著今天宮里的事情。
門口的珠簾子輕輕的晃了晃,一個小人兒咚咚咚的腳步聲跑了進來。
她睜開眼,就見段瑞站在她的面前,睜著黑寶石一樣的眼睛怔怔看著她。
紅萼站在門口緊張的說道,“奴婢有罪,沒看好小侯爺,打攪到王妃休息了?!?
云曦朝她擺擺手,笑道,“我沒睡呢,你別自責了,既然小瑞來了,讓他同我說說話好了,你去忙吧。”
紅萼心中一松,又朝云曦低身福了一福,“今天在宮里,多謝王妃相助解圍?!?
那個劉皇后想刁難她母子,要不是奕王妃,段瑞就得吃苦頭了。
云曦笑道,“他也算是我侄子,我不幫他,誰幫他?”
紅萼道了謝,退到廊檐外面去了。
段瑞伸手摸摸云曦的臉,說道,“奶娘說,你生病了?那我摸摸你吧,奶娘說,頭疼時,摸摸頭就不疼了?!?
云曦笑,“嬸嬸只是累了,不是生病?!?
“哦……,”段瑞似懂非懂的眨眨眼。
云曦又想起一件事來。
“小瑞,今天在宮里時,你推那嬤嬤的本事,是誰教你的?”
“隱叔叔。他說,壞人使壞就要打?!?
隱叔叔?青隱衛(wèi)中的大頭領青隱?
青隱的武功可不弱。
她瞬間明白了。
青隱會教段瑞練武,一定是受了段奕的指示。
她摸摸他的小臉,又溫聲說道,“隱叔叔說壞人要打,沒有說錯,但要量力而行。你才四歲,你同一個大人沖撞,她打你,你就得吃虧了?!?
段瑞眨眨眼,看著她,“我跑得快?!?
云曦一笑,“你跑快,對方要是人多呢?”
段瑞歪著頭,想著云曦的話。
“要是人多時,你必然要吃虧。所以,在你還沒有長大前,凡事要藏拙,將自己的本事藏起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輕意拿出本事來,要打,就得使計謀,打得敵人一個措手不及!而不是當面頂撞用蠻力!”
段瑞眨眨眼,點了點頭,“嬸嬸,我知道了。”
云曦笑,他答得干脆,真聽懂了?
又同他說了一會兒話,青衣將他領出去送到紅萼那里去了。
她正要起身,又有腳步聲急促的走來。
“別動,躺著!”段奕快步走到她的身旁摁著她,扶著她又躺下了。
“要吃晚飯了呢,還躺著?”云曦蹙眉,“難道讓母后一人吃飯?”
“怎么會呢?哀家還會自己走來啊?!比饗邒咛羝鸷熥?,德慈笑著走進來。
云曦又要起身,德慈忙擺擺手,“別動,別動,休息著?!?
段奕起身朝德慈走去,扶著她走到云曦的榻前坐下。
“怎樣,有沒有不舒服?”德慈往她臉上仔細地看了看,一臉的關切。
“沒有,是王爺大驚小怪。”一屋子都站著唯有德慈坐著,她卻躺著,臉上有些難為情。
“不,小心為好?!钡麓壤中χ?。
云曦是合衣而臥,腰間的一塊玉佩滑落在錦被外。
德慈的神色忽然一凝,回頭朝段奕的腰間看去,他也正系著一塊同樣的玉佩。
正是她在云曦出嫁前,到夏宅送給兒子兒媳的禮物。
“曦曦,小奕,這玉佩要天天佩戴著?!彼?。
段奕微笑道,“母親送的東西,當然會天天戴著?!?
“不,這不僅僅是一塊玉佩,這是塊護身玉佩!”
護身?
云曦詫異低下頭看著那塊玉佩。
這玉佩有什么問題嗎?
因為云曦被段奕強行按在床榻上休息著,晚飯也是在屋子里吃的。
德慈段奕都在屋中陪著她。
吃過飯,天已全黑了。
德慈又盯囑著段奕好生看好云曦,便扶著瑞嬤嬤的手回自己園子里去了。
段奕一直將她送到喜房的外間廊檐下。
回來時,見云曦的手里捏著那塊玉佩出神。
“想什么呢?”他上前摟著她的肩頭。
“我在想這塊玉佩,母后說是防身用的,怎樣防身?看起來,只是一塊很普通的玉佩而已?!?
“以后再想吧,天不早了該睡了,明天一早得回夏宅,你想讓楓大哥與岳母大人等得著急?”
云曦正要說話,忽然挑眉,“有客人來了,睡不了?!?
“我去看看?!?
云曦見他一臉郁黑的走到外面去了,不禁好笑。
新婚中就被人打攪,段奕心中一定惱火著。
房梁上,有兩人的腳步聲漸漸的近了,不一會兒,落到院子里。
便聽一人嘻嘻笑道,“小奕兒,跟為師說說,新婚是什么感覺?是不是日子過得賽神仙?”
說話的正是謝甜,她帶著端木斐沒有走王府的正門,而是翻著院墻直奔段奕的喜房。
段奕的臉一沉,“師傅,剛才還是神仙,但被你打落在了塵世。”
謝甜眨眨眼,“……”
“都跟你說了,先讓人通報,不要直接來打攪。”端木斐一臉的責備。
“我……我只是想來得快點嘛!”她朝端木斐翻了個白眼,又笑嘻嘻的看著段奕,“小奕兒,你不會生氣吧?其實我昨晚就想來鬧你們洞房,奈何這王府周圍布著幾千個青隱衛(wèi),老娘同他們打到天亮也沒能進王府的大門,還差點累死!”
段奕:“……”
“那原本就是防著你的,你那么傻還硬闖。”端木斐冷嗤。
謝甜:“……”
云曦挑簾走到外間。
“舅舅,姑姑。你們來了?”
端木斐只笑著點了點頭,謝甜眨眨眼,“來看新娘子,沒有被新郎折磨壞吧?”
云曦臉上一陣窘。
段奕轉身看向云曦,臉上頓時一沉,“外面天涼了,趕緊進去!”
說著上前摟著她的肩頭往里推。
謝甜偏頭看向端木斐,一臉哀怨,“端木,我忽然發(fā)現(xiàn)好冷。”
說著,她的肩頭還抖了抖。
“小奕屋里有不少熱茶,喝了暖身?!?
端木斐在她面前施施然走了進去。
謝甜,“……”
個不解風情的死男人!
她跺跺腳憤恨著進了屋里。
有客人到,青衣馬上進屋來奉茶。
端木斐在外間的主坐上落座,從袖中取出一卷畫卷來遞給云曦。
“曦曦,記得當初我同你的賭約是什么?你會爬墻了,便送你尹山梅嶺最后一卷?!?
“尹山梅嶺圖?”她驚訝的站起身來。
段奕扶著她坐下,從端木斐的手里接過來遞到她的手里。
她看著手里的畫卷,有些不敢置信,手指微微發(fā)抖。
緩緩打開來,畫卷上,遠處是迷漫著層層薄霧的尹山,近處是幾只斜斜的紅梅。
下面是用古體南詔字落款,雅。
是她生母端木雅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端木斐,聲音帶著哽咽,“舅舅,這圖是從哪里找到的?”
當年追殺的一批人中,有幾個黑衣人闖進了屋子,翻箱倒柜的找著什么。
后來,她與段奕回到那座草堂里時,發(fā)現(xiàn)金銀錢物都沒有少,卻只少了這副畫卷。
畫卷只是普通的畫,她一直不明白那些人為什么要搶走。
“舅舅,這畫……是從哪里找到的?”
如果她沒有猜錯,擁有這畫卷的人,一定到過當年的黑水嶺,而且,進過草堂,目睹過那場刺殺。
“是從老皇帝那兒偷來的,他寶貝似的,藏得隱蔽著呢!”謝甜嘴快,馬上說道。
“元武帝藏著我母親的東西?”云曦心中吃了一驚。
她看了一眼謝甜,又望向端木斐,“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端木斐道,“二十二年前,小雅以尹國郡主的身份來過京城,接見她的,是當年還是梁國醇王的元武帝。但,那時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誰也不知道。后來,小雅回尹國時,帶走了謝宏大哥,也就是你的父親?!?
原來元武帝認識母親。
這就說得過去了。
今日在大殿上時,元武帝看她的眼神很是奇怪,有著探究,有著訝然,更多的是幾分柔情。
謝甜看了一眼端木斐,見他沒反對,她便道,“還有一件事,曦曦,劉皇后與你的父親本是有著婚約的,但謝家出了事,劉家便勒令你父親退了婚?!?
她抬頭瞇著眼看著謝甜,劉謝兩家有婚約?
難怪呢!
劉皇后今天看到了她的真面容——一張與端木雅有著七八分像的臉時,眼里頓時騰起了怒火。
原來,當年的事情是這樣的。
送走了端木斐與謝甜,段奕給她去了釵環(huán),退了外衫,又小心的將她抱進了凈房。
她全程都如一個木偶人一般由著段奕給她沐浴更衣。
就連段奕送來了極苦的安胎藥,她也沒被苦得清醒過來。
她的整個腦海里,都在想著剛才舅舅與姑姑對她說的那些事。
母親曾對一人喊道,“他還不死心么?他究竟想怎樣?”
“想什么呢?這么出神?”段奕輕聲問道。
她這才回過神來,伸手捧著他的臉。
原來,她已被他送進了被子里。
他伸手攬過她的腰身,將她摟進懷里,小心的抱著。
“段奕,我前后想了想,關于當年的那場刺殺,我終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場刺殺,不是一人所為。而是好幾批人!”
段奕眼睛一瞇,“……”
“那些人中,我印象最深的便是西寧月,那天,她同母親說了不少話,我記得她的聲音。她是因嫉妒母親被舅舅喜歡著,所以因愛生恨,不遠千里去刺殺我母親。”
“……”
“還有一拔人,是因為母親的身份是南詔靈族的圣姑,母親違反了圣姑不得成婚生子的族規(guī)而被那幾個護法追殺!”
“……”
“另外,就是手持雙頭蛇短箭的景姑了,她在元武帝的身邊當過差,又承認了自己挑撥過這起恩怨!不過,那個婆子究竟是什么來頭?她為什么要挑撥大家互相廝殺?”
段奕伸手撫上她的臉頰,點了點頭。
“是這三批人,你說的對。前后兩批人已死,景姑也有青一與青二帶著人追她,剛才宮里來話,那婆子還在宮里,你放心,她活不久的!而且,我懷疑,太后中毒,也是她搞的鬼!”
“段奕……”她將頭靠在他的懷里,閉上眼,張了張口,將想說的話吞了回去。
“嗯,都過去了,現(xiàn)在,你不再孤獨了不是嗎?”段奕將她摟在懷里。
她其實想說,在知道元武帝喜歡著端木雅,還收著最后一幅尹山梅嶺圖時,她便想起多年來一直追著她一家三口四處搬家的人是誰了!
因為母親曾沖著幾人喊道,“他還不死心么?他追了這么年究竟想干什么?得不到就殺么?”
那些人說著京城口音,她起初還一直以為是假貴妃西寧月的人。
因為西寧月一直嫉恨著端木雅?,F(xiàn)在想想,居然是元武帝的人!
元武帝喜歡著端木雅,但端木雅又嫁給了父親,元武帝便來個一不做二不休的殺了父親!
那景姑又一直在宮里當差,被元武帝派到北地去殺父親就不足為奇了。
她又想起段琸曾警告過她的一句話,那個人你惹不起!還讓她不要再打聽持有雙頭蛇短箭的人。
原來——
元武帝,的確是她惹不起的人!
她彎唇冷笑。
段奕發(fā)現(xiàn)她呼吸急促,閉著眼,雙手正緊緊地抓著被子。
“曦曦?怎么啦?”
她睜開眼,微微一笑,“沒事,有點惡心想吐而已,睡吧?!?
段奕挑眉,“你等著,我去給你拿酸梅?!?
給她掖好被子,他掀起帳子下床去了。
云曦收了臉上的笑容,望著帳外段奕忙碌的身影發(fā)怔。
這個男子,已為他付出了許多,這最后一個仇人,她怎么能讓他去冒險?
……
皇宮里,身上前后各中兩刀的景姑被人救出后,一直藏在一間小雜物間里。
屋子里沒有椅子,她就這么坐在地上。
太陽已西下。
屋里沒有點燈,昏暗一片。
幾只老鼠細細碎碎的聲音,從屋子里傳來,追逐著跑過。
景姑眉頭一皺,心中的怒火更是騰到腦門。
想當年,她也是堂堂一國郡主,最后居然流落到了這種與老鼠為伍的凄涼地步!
都是拜那人的子孫所賜,她絕不就此罷休!
門外有極輕的腳步聲走來了。
她瞇起眼,警覺的從身上摸出一只短箭捏在手里。
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有人輕聲地說道,“姑祖母,是我。我來給你送點吃的?!?
景姑這才松了一口氣,收起了暗器。
一個青年男子捏著一枚夜明珠走了進來。
淡淡光暈下,照出他英氣的臉頰,天青色長衫襯出他修長的身姿。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扯了下唇角,冷笑一聲,“不勞你費心了,我餓不死的。”
男子微微皺眉,“姑祖母,現(xiàn)在宮里頭出現(xiàn)了不少段奕的人,這一時半會兒您還不能露面,不吃東西怎么熬得過去?”
“拿走!”景姑惱恨地抬腳將那幾個包子,與一壺茶水踢翻在地。
“我可沒有你這樣的侄孫子,不想看到你的假惺惺!你要是真當我是你的嫡親姑祖母,剛才在那座院子的時候就應該一刀宰了那個段奕與那丫頭!”
男子并沒有因景姑的發(fā)怒而變臉色,他找了塊磚頭在她面前坐下來,平靜的看著她。
“姑祖母,你聽我說……”
“說什么?說你處處與我這婆子作對,只是為了那個小丫頭?”景姑瞇著眼,雙眸中透著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