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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爸憐愛地看著襁褓中的孩子,語氣卻顯得十分堅定,“風險肯定是有的,咱們好好囑咐孩子,應該能瞞得住。”
小魚媽還是不放心,“萬一……”
小魚爸嘆了口氣,安慰惶惑不安的妻子,“別擔心,就算要去也得六七歲呢。到時候再看看。再說,要出去也得老武叔同意才行。”
小魚媽掙扎良久,握住了他的手,“讓我再想想。”
小魚爸點點頭。他知道這件事是急不來的,還有好幾年的時間呢。山里人的觀念總會一點一點轉變過來的。山神一族就這么些人,要是一直困在這個山溝里,遲早會把自己困死。他一直有個想法,想要走出大山看一看,這世上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山神族的子民。如果有的話,他們又是怎樣生活的?
小魚爸不希望他的兒子像他一樣,從出生到老死,就只看見頭頂上的一片天。
81、擋路 ...
凌冬至一直覺得客廳里好像缺了點兒什么,但是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莊城言和程安妮跟他的談話上,無暇旁顧。等到莊城言夫婦帶著莊臨離開,凌冬至在客廳里里里外外轉悠了兩圈,忽然想起來到底哪里不對勁了。
“小樣兒它們上哪兒去了?!”
黑糖甩給他一個“你終于想起來了”的眼神,帶著他一溜小跑地奔著廚房旁邊的儲藏間去了。儲藏室的門半開著,小灰趴在一個舊的沙發墊子上睡著了,小樣兒和西崽正在它旁邊百無聊賴地咬尾巴玩兒,看見凌冬至過來,西崽驚喜地竄了過來,撥拉著他的袖子不太放心地問他,“冬至,黑糖它爹地的家人對你好不好?”
凌冬至蹲下來把它抱進懷里摸了摸,“怎么躲到這里來了?”
小樣兒順著他的膝蓋竄了上來,跟西崽擠在一起,“到底怎么樣嘛,我們躲在這里,客廳里的說話聲聽的不清楚,又不敢過去看,急都急死了。”
“為什么不過去?”凌冬至覺得奇怪,“我還在廚房里給你們留了魚肉。”
西崽蹭蹭他的掌心,喵喵地說:“你第一次見他家的長輩,我們出去不太好。”
凌冬至搖搖頭笑了,“你們還想的挺多。”
“不是想的多,”小樣兒反駁他,“人家是長輩么,誰知道他們會不會討厭家里有貓貓狗狗的。萬一因為嫌棄我們……再不喜歡你怎么辦?”
凌冬至愣了一下。
舊墊子上的小灰抻了個懶腰,懶洋洋地說:“哎呀,冬至,你就不要多想了。我們只是覺得外面人太多了,所以在這里躲躲清靜。”
凌冬至的感覺稍稍有些復雜,他把貓貓們挨個揉了揉,“起來吧,我給你們拌魚肉米飯飯吃,好不好?”
小樣兒喵的一聲叫了起來,“好!”
“太好啦,”西崽也興高采烈地從他懷里跳了出來,“我早就餓了。我今天能吃兩大碗!”
凌冬至把小灰抱了起來,輕輕蹭了蹭它的額頭,“你們以后別這樣,我心里會難過的。”
小灰頂了頂他,“冬至,我們其實幫不了你什么忙。這你也知道的。不過,雖然沒起什么作用,我們還是希望你能夠幸福哦。”
凌冬至點點頭,“會的,我們都會幸福的。”
小灰舔舔他的指頭,懶洋洋地趴在他的懷里不動了。它的年紀已經很大了,冬天的時候出了一趟遠門,到現在還沒有休息過來。哪怕凌冬至天天換著花樣給它補充營養,它還是流露出了一絲疲態,總是懨懨的。
凌冬至暗自祈禱,希望它可以活得久一些。
新學期開學不久,凌冬至就接到了師范大學的校友打來的電話,說他們學校的領導有邀請凌冬至過去講課。凌冬至想了想,覺得跟師范大學掛上鉤的話,雖然以后會忙一些,但是對于南山中學那些有意要報考師范大學的學生來說還是比較有利的。于是當師范大學美術系的主任打電話約他一起吃飯的時候,凌冬至很爽快就答應了。
系主任姓董,早年一直在西北某高校任職,后來才跟隨家里人搬回了濱海市。他對于凌冬至作品中表露出的質樸風格十分欣賞,從不久前剛獲獎的《過年》到凌冬至的其他作品,董老都談的頭頭是道。凌冬至本來是存著給自己學生謀福利的動機來見董老的,結果見了面才發現他對自己作品的了解遠遠超出了預料,這讓凌冬至生出了一種知遇之感。
兩個人吃飯的地方是董老選的,是在師范大學附近一家新開的粵菜館。不是特別高級的地方,但是環境不錯,味道也地道,要不是董老提前訂座,只怕兩個人來了還要排號。兩個人一邊吃飯一邊就談妥了凌冬至上課的問題:凌冬至的工作時間還是以南山中學為主,每周抽時間過來上兩節課。時間允許的話再考慮帶學生的問題。當然,凌冬至也可以帶自己的學生過來旁聽,這對南山中學的孩子們也是很好的學習機會。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凌冬至自己也覺得今天的見面特別順利,于是在他去了趟洗手間之后,終于深刻領會了古人說福禍相倚是什么意思:他在靠窗的那張桌邊看見了一張熟人的臉。這是一張他恨不得一輩子都看不見的臉。前兩天莊爸爸剛剛給他們打了預防針,說夏末要來濱海這邊建分廠,他今天就見到這個人。
這是他運氣太差的緣故嗎?
凌冬至嫌棄地扭過頭,假裝自己什么都沒看見。
夏末當然也看見了凌冬至。他心里同樣不爽,但不可否認的是,凌冬至確實是個十分醒目的人,無論出現在什么樣的場合,總會讓人第一時間注意到他的存在。
一個持才傲物的藝術家。
他弟弟選中的人,同時也是他和莊洲之間矛盾的導火索。
或許是夏末看他的時間太長,讓他的生意伙伴產生了某種誤會,于是他別有深意地笑著給他做介紹,“那邊正在打電話的是師范大學的董老,跟他一起吃飯的是咱們濱海市有名的畫家凌冬至。”
夏末按捺著心里的反感問他,“這人很出名?”
生意伙伴想了想,笑著說:“這個該怎么說呢。他只是私立中學的美術老師,并沒有什么背景。不過這人牛就牛在幾乎每年都會在國家級的比賽上得獎。要說咱們濱海市的文化名人,絕對是數得著的人物。”
夏末微微怔了一下。他只知道他是南山中學的美術老師,倒沒想過原來這人這么風光。
“畫協那邊我也有幾個朋友,”生活伙伴笑著說:“他們對凌冬至這人倒是服氣得很,說他博采眾長,又有自己獨特的風格。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畫家,能被前輩們這么贊嘆,很了不起了。”
夏末瞟一眼侃侃而談的凌冬至,沉默不語。他應該能想到的,能被莊洲當成寶貝一樣捧在掌心里的人,不會是庸庸無能之輩。
“董老會請他吃飯,難道是想挖墻腳?”生意伙伴略有些疑惑,“董老這人有些本事,一向眼高于頂。不過凌冬至這兩年風頭太盛,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夏末再瞟一眼凌冬至,心里還是不大爽。這樣一個人,性格不夠和軟,跟莊洲在一起的話,豈不是處處都會壓著他一頭?哪里是找老婆,簡直是給自己找了個直系領導。尤其為了這個人,莊洲竟然還說要跟自己斷絕關系……夏末忍不住問道:“這人風評如何?”
“這人不怎么愛出席公眾活動,比較低調吧。”生意伙伴想了想,“聽說學校方面對他還是很滿意的,畢竟年年給他們拿獎。”
這一點還勉強合格。夏末想,要是找來個愛出風頭的孔雀男,那就要了命了。
“也不知董老這墻角挖得動不,這人脾氣好像不太好。”生意伙伴笑著說:“年輕人么,有才華,性格難免傲氣一些。”
夏末敷衍地哼哼兩聲,“你知道的還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