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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樣兒跳著腳喊,“反正不能讓冬至挨欺負!上次那個大個子跑來欺負冬至的時候,咱們就該跳過去撓他!”
小灰斜他一眼,“撓他容易,可是撓完了怎么辦?黑糖它爹地又不在家,還不是全算到冬至頭上了?鬧到最后還是冬至吃虧。不能那么莽撞。”
西崽越聽越不放心,問黑糖,“要是你爺爺奶奶還像上次那個大個子似的不喜歡冬至怎么辦?他們會不會也趕冬至走?”
黑糖聽見“爺爺奶奶”的稱呼,頓時囧了,“我就認我爹地……”它是狗狗,雖然也有追溯血統一說,但是對它們來說,爺爺奶奶這種說法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小樣兒跳到它腦袋上拍了一爪子,“抓住重點!”
黑糖抬起爪子撓了撓自己的脖子,“你們別瞎擔心了,我聽爹地說,他們……呃,就是我爹地的爸爸,他們是不會為難冬至的。”
小灰想了想,“要不這樣,我們三個藏起來,把黑糖留在客廳里看情況。”
西崽和小樣兒一起看著它,“為什么要藏起來?”
小灰一臉深沉地看著它們,“這應該是很正式的見面。他們一定會對冬至進行各種各樣的評估。你們想啊,咱們幾個都是冬至帶來的,他們會不會覺得冬至多管閑事什么的?”
經常看電視劇的黑糖一聽就明白了,“你們是怕被當成拖油瓶?”
西崽和小樣兒一起看著他,“什么是拖油瓶?”
黑糖搖頭晃腦地跟他們解釋,“就是跟后媽一起嫁進來的孩子。”
三只貓貓囧著臉看它,“為什么是后媽?!”
黑糖,“……”
是啊,為什么是后媽呢?
初次的見面要比凌冬至預想的更加自然。莊爸爸是個挺嚴肅的人,但是神色很溫和。看見他凌冬至就會想起莊臨之前對他說的話,“我爸那個人就是愛裝,他就是愛擺架子,就算他心里不生氣了也要裝的很生氣的樣子……”然后凌冬至就會在心里反復地猜疑莊爸爸現在的樣子到底是不是在裝。
這種猜疑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凌冬至的緊張情緒。
莊洲的后媽看起來很年輕,也很開朗,跟莊臨坐在一起活像姐弟倆似的。他們過來的時候,莊洲和凌冬至正在廚房里準備晚飯。程安妮自告奮勇要給他們露一手,還很豪邁地把他們都趕到了客廳。莊城言瞟了一眼廚房拉上的玻璃門,忍了忍,又忍了忍,終于沒忍住,開始含蓄的給幾個孩子提前打預防針,“安妮最近上了個廚藝培訓班。授課的大廚講究中西合璧,所以做出來的菜色都比較……比較奇怪。你們做好心理準備,盡量不要打擊她的積極性。”
幾個孩子心領神會。
程安妮端出來的幾道菜分別是:紅酒煨雞腿、培根酸菜、咖喱炒雜菜和玉米三鮮湯。味道出人意料的居然還不錯。
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
飯后水果端上來的時候,程安妮咳嗽了兩聲,開始試探著點出了此行的主要目的,“冬至啊,我和你伯父想跟你商量點兒事。”
凌冬至連忙坐直身體,“您說。”
“是這樣。”程安妮說:“我們呢,想找個機會跟你家里人見見面。你看看什么時間方便,或者回去跟他們商量商量,看行不行。”
凌冬至怔住,下意識地看了莊洲一眼。莊洲的表情也顯得很意外。
凌冬至點點頭,“好的,我回去會跟他們商量一下。”
程安妮滿意地點頭,“你應該也能看出我和莊洲爸爸對你們的態度。我們呢,是希望你們都能幸福。家族那邊的態度,你們不要考慮太多,還有我們頂著呢。至于社會認可度的問題,你們想必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我要說的是,不管外人怎么看,家里人是會全力支持你們的。”
凌冬至被感動了,聲音微微發顫,“謝謝伯父伯母。”
莊洲在他肩上拍了拍。他心里也被程安妮的話給感動了。尤其她清楚地表示家族那邊施加的壓力他們會解決。
莊城言看老婆說的差不多了,補充說:“等兩家家長見了面,咱們就算是正式的一家人了。以后你們是打算去國外結婚,還是在家里請親友吃飯,這個我們就不表態了,你們自己決定。我想說的是另外一件事。”他停頓了一下,再開口的時候帶著幾分為難的神色,“冬至,我知道之前夏末找過你。據說鬧得還挺不愉快……我想說的是,只要你們倆的日子好好過,他遲早會接受這件事的。咱們畢竟是一家人。”
凌冬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知道,如果他現在說幾句過往不究的漂亮話,大家都會很高興。但他并不愿意違心地表態,那樣的態度對長輩來說,未免太過輕慢。凌冬至遲疑了一下,淡淡說道:“我這個人不是特別會體諒人,但是也不會太鉆牛角尖。我不會說些口不對心的漂亮話敷衍長輩……我想說的是,如果他對我們的私生活感興趣,可以找莊洲去談,至于莊洲愛不愛跟他說,那是他的事兒。但是他不能來找我。”
莊城言也沒想到這小孩兒說話這么實在。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都是一家人了,如果還用場面話來互相敷衍,那樣反而不好。于是點點頭說:“他確實不應該找你。這一點我會跟他好好談一談。他也是成年人了,應該會注意分寸,不插手別人的私事。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讓你不快的事,你可以直接找我。”
凌冬至忙說:“謝謝伯父。”
莊城言又說:“至于老二,你們畢竟還是兄弟。你們倆的矛盾自己去解決。”
莊洲點頭,“我知道。爸爸。”
“之所以說起這個,”莊城言猶豫了一下,“是因為有人告訴我,夏末正在濱海市看地皮,據說是想在這里開分廠。如果傳言屬實的話,以后碰面的機會只怕不少,你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凌冬至和庒洲對視一眼,一起點了點頭。
那時凌冬至還沒想到,他會在莊家的人和夏末碰頭之前,先一步見到了這個人。
番外:小魚,小魚(一)小魚出生的那天,族長老武叔正好帶著人從村后的水潭里捕到了好大的一網魚。
天氣冷了,魚兒們都聚在最溫暖的水潭里過冬。潭水很深,色澤幽綠,魚兒們鬼精鬼精的,都躲在潭水深處的巖石附近,站在岸邊的人連一條魚尾巴也看不見。山神族里的人講究過山不涉水,因此沒有幾個人懂水性,自然也就沒有舢板小船一類的東西。所以這樣的季節,能在靠近岸邊的地方網到這么一大群魚,簡直就是山神的賞賜。
村里人都很高興,每一家都分到了好幾條魚。小魚爸就抱著新出生的兒子說:“干脆就叫小魚吧。”山外那些村子里的人都說小孩子要有個不值錢的名字,這樣才能養得活。小魚爸跟這些山外人打過交道,對這樣的說法略有耳聞。小魚媽卻很喜歡這個名字。因為他們家分到的幾尾魚都很肥壯,養在水缸里撲騰撲騰的,特別有活力。
小魚媽覺得這是個好兆頭。
小魚一出生就像他們家養在水缸里的那幾條魚一樣壯實,小魚媽奶水又足,才出生兩三天的功夫,他身上那些皺皺巴巴的褶子都舒展開來,皮膚也越來越白嫩。村里人都說這是村子里最漂亮的男孩子。
小魚媽靠在枕頭上,拿著小魚爸磨的小石球逗兒子玩,看小魚張著肉嘟嘟的小手掌,抓了抓去也抓不到,忍不住就笑出了聲。
“小魚也喜歡爸爸磨的小石球嗎,”小魚媽親親兒子的小胖臉,“以后長大讓爸爸教你。我的小魚一定比爸爸還手巧。”
小魚爸坐在一邊看著兒子,眉目之間帶著一抹沉思的神色,“等他長大一些,我想送他去山外人的學校里讀書識字。”
小魚媽大吃一驚,“去山外?”
小魚爸點點頭,眼中流露出掙扎的神色,“我不想讓他一輩子困在山里。”
小魚媽知道他年輕的時候曾經想要出山,結果被爹娘給攔住了。她能理解想做一件事卻做不成的煩惱,但是去山外的想法,卻讓她感到惶恐,“他爸,去山外的話,小孩子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