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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太太被人直戳心肝,當即氣得個倒仰。
陳春紅冷哼一聲,看都不看一眼,往外走,真氣倒了才好,老四在家,天天裝氣倒,也該遭一回報應了。
屋子里,劉艷和大哥二哥,又一次目睹了她媽大發神威,見她媽走了,乖覺地關上了門,避開她奶發出的后續余波震蕩。
劉華對著大哥和小妹說道:“走,我們也出門,從后門出去,生產隊這會子人多,我們先去找割牛草的地。”
“現在?”劉軍看著外面熱辣辣的太陽光,遲疑了一下。
“現在就走,奶奶等會兒會罵人,還會支使干活。”劉華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她奶在生產隊豬場煮豬食,比去地里干活的人,要晚出門。
五月的天氣,越來越燥熱。
這會子真的是一點防護都沒有,接受太陽光的直曬,家里唯一的斗笠,是她媽上工時戴的,劉艷走到太陽底下,立即感受到了一股夏日的炎熱,退怯的心思,到底讓外界的吸引給打敗了,她想去看看外面,早點多了解一下這個世界。
“你們在這樹蔭底下等等。”劉華把大哥和小妹領到離家有一小段距離的大槐樹底下,停了下來,“我忘了拿件東西,要回家一趟,等我一下。”
劉艷點頭答應,正好她也想歇一下腳
瞧著二哥轉身,飛一般的速度往家里跑去,她心里羨慕不已,二哥體力就是好,沒見就剛才這一小段距離,她和大哥已熱得濕汗淋漓,她是個頭小,又從來沒有出過門,大哥是這幾年在三伯家養得太嬌弱了,白皙的臉龐,已曬得通紅。
他們等了大約一刻鐘左右,家里上工的人,都已經陸續出門,趕到生產隊的集合點,村口一棵大板栗樹底下,二哥都還沒有回來。
劉軍等得有點急躁,對小妹說道:“老二還沒有回來,要不我們回去看?”
“再等等看。”劉艷按捺住性子,她不想往回走,走回去了,還得走出來,又得多走些路。
“……站住,你這個討債的,你給我回來。”
一聲熟悉的大吼聲傳來,劉艷和劉軍倆人抬頭望去,只瞧著二哥被奶奶給追出了門,追了半條田埂,奶奶氣力不濟停了下來,二哥見了,才轉道往他們這兒跑來,走近了些,劉艷才發現,她二哥手里,拿著一頂竹子編的斗笠。
劉華走到面前,把手里的斗笠戴到小妹頭上,對大哥說道:“本來打算拿兩頂,大哥和妹妹一人一頂,剛拿到一頂,就讓奶奶發現了,只好逃了出來,妹妹小,給她戴,等空了,我纏著爺爺給我編兩頂。”
“爺爺編的?”劉艷很詫異,她爺劉老頭還有這種手藝,取下頭上的斗笠,仔細看了看,是用竹篾編制的,頂上一圈嵌入一層棕毛,可以遮陽。
“當然啦,爺爺的竹蔑手藝在咱們這一帶很出名,每年冬天,爺爺幫人編制竹器掙來的錢,交到生產隊都能記工分,家里面,奶奶都存了有二十幾頂斗笠,就等著別人到生產隊來買,多換點工分。”
劉艷聽了一愣,頭一回知道,掙來的錢,還要上交生產隊?
轉眼一想,就明白過來了,這是集體經濟的時代,不允許接私活,估計不上交,就得被批走資本主義了,唉,劉艷心里嘆了口氣,想要掙個錢還真不容易,連有手藝都不行,而且這個時代,工分比錢更重要,工分能換到糧食,但錢不一定能買到糧食,到公社糧站的糧店買糧食,除了錢,還要相應的糧票。
且說,對面走過來一人行,有七八個之數,大約是分在這片區域的田里干活,一路走來,一路陸陸續續都有人開始下田,其中走在最前面的一位面色黧黑的婦人,笑著招呼道:“喲,這大太陽的,你們幾個要去哪?”
劉華喊了聲六伯娘,然后回道:“我們去找能割牛草的地。”整個劉家村,除了少數幾個外姓,剩下都姓劉,都是族親,往上數幾代都能攀上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各位小可愛,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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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她好像有金手指
劉軍跟著靦腆地喊了一聲六伯娘。
那位面色黧黑的婦人點了點頭,夸贊劉軍,“你是軍子吧,長得可真俊,比你家五叔還俊,真不像咱們村里人,養得像城里人,這么俊的娃,你三伯真狠心,養得好好的,怎么把你送回來了?”劉老頭家老三生了個兒子,把侄子送回來,這件事,村里大家都知道,說嘴說閑話的,不在少數。
劉軍有些不自地避開了。
聽著這位六伯娘三句話不離挑撥,劉艷很不喜歡,這人和老劉家的關系怎么樣,她不知道,但和她媽的關系肯定不好,一看就是個撥弄事非的,遂開口道:“ 我哥是我爸媽的孩子,又不是三伯家的孩子,當然要回自己家。”
被個孩子駁了話,那位六伯娘頓時心里不舒服,看向劉艷時,因她沒在村里出現過,打個頓,想起她是誰,“喲,你是老四家的傻女……”
“我妹妹不傻了。”
劉華看到妹妹被人說傻子,也不管長輩不長輩,氣呼呼地打斷了六伯娘的話,然后就要拉著妹妹走開,他不要讓妹妹留下來被圍觀,沒見已經下田的人都有在探頭的。
話說,村里的人早就聽說了,前些天上池塘劉老頭家的傻孫女,突然變好了,不傻了,眼下村里的娛樂少得可憐,所以這一類的八卦新聞,大家都特別感興趣,叫上池塘劉老頭,是因為劉艷他們家門前的那口大池塘,名喚上池塘,村里的老頭,大多姓劉,為了區別,要么叫名字,要么以他家附近的一些特殊標志稱呼。
劉艷不想灰溜溜地走,覺得這是一個正名的機會,對著二哥眨了下眼睛,掙開二哥的手,轉身走到六伯娘面前,兩手抓緊斗笠的邊緣,微仰起面,甜甜地喊了聲六伯娘。
然后故作天真道:“我之前是生病了,不過現在已經好了,我媽應該和大家都說過,六伯娘怎么不記得了,是不是得了健忘的病,我媽說,人要是病了,要及時找醫生治。”
說完這話,也不等六伯娘的反應,劉艷立即拉著二哥離開。
她的聲音不小,周遭離得近的人,有聽到的,更有聰明的人,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不由當場哈哈笑了起來,沒一會兒,那一片稻田區就傳來一連串的笑聲。
愛說事非、愛扯東家長西家短的大樹媳婦,竟被個孩子取笑了,罵得病了,罵她的,還是她曾嘲笑的傻女。
大樹媳婦即指剛才那位六伯娘,她男人叫劉大樹,是劉艷家隔了兩個房頭的堂伯。
六伯娘在反應過來時的那一臉醬色,離開的劉艷自然沒法欣賞到,她的注意力,已經全部讓天上炙熱的太陽光,還有對面的那座山,以及周圍能看得見的山頭給轉移了。
整個人似霜打茄子一般,沒精打采的。
誰來告訴她,為什么山上會這么干凈,長滿了茶籽樹,結滿茶籽的茶籽樹,除此之外,整座山連一根雜草都沒有,誰來告訴她,山上的蘑茹、野豬、野果等一切野物跑哪里長去了,劉艷沮喪極了。
她要是提前一個月過來,或許還能摘一摘茶樹上結的貓耳朵和茶泡吃。
“那座山,是我們隊里的,”
劉華見小妹盯著對面的那座茶籽山出神,忙地給妹妹介紹,“隊長每隔一個月會組織大家上山清理雜草,所以茶籽樹長得比其他村都要好,每年結的茶籽也是最多的,去年我們生產隊在縣里還受到了表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