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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秀啃著饅頭說道,“今兒一早,劉捕頭就帶著人包圍了廖氏醫館,聽說是人抓到了,但是不是之前綁你的那些人就不知道了。待劉捕頭回來,我再去打聽打聽!”
“還有,王府的侍衛也出去了!”沈郅掰著饅頭,細細的嚼著,“可是娘,那個壞人這么兇神惡煞的抓你進來,為什么又不對你加以懲罰,只是關著你呢?娘,你大概還不知道吧?外頭里三層外三層,好多侍衛呢!”
“對對對!”春秀連連點頭,“聽劉捕頭說,王爺直接不讓府衙的人插手,外頭扎根的全是離王府的侍衛,早晚兩班,日夜輪流守著。知道的,明白這是折磨,不知道的還以為那狗屁王爺要派人保護你呢!這陣仗,比縣太爺出行還熱鬧!”
沈木兮瞧了瞧春秀,又伸手撫了撫兒子的臉,心里滿滿都是疑惑,“你們是說……”思及此處,她忽然起身,視線掠過空蕩蕩的大牢,整個大牢該不會就她一個人關著吧?
“你看什么呢?”春秀不解,“趕緊吃,饅頭冷了就硬,容易傷胃。沈大夫,你……”
“噓!”沈郅示意春秀別說話,壓著嗓子低低的開口,“我娘肯定想到了什么,別打擾她!”
春秀連連點頭,快速塞了一口饅頭,堵住了自己的嘴。
陸歸舟一直在外頭等著,見著春秀和沈郅出來,忙不迭迎上去,“如何?”
“沒事,里頭有吃有喝的。”春秀說,“王爺沒讓人動刑,所以沈大夫現在還算不錯,她托我們帶話給你,叫你莫要憂心,好好養傷便是。”
至此,陸歸舟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看眼下大牢門前的陣仗,薄云岫是打定主意不會放人了,他只能繼續等下去。沒事就好!
黍離進門,畢恭畢敬的行禮,“王爺,陸歸舟去大牢探視沈大夫,但被咱們的人攔下了。”
薄云岫整在查看周遭的地形圖,從湖里村到芙蓉村,再到此處,周遭群山連綿,山壑縱橫,地勢格外復雜,一時半會還真是無從下手。對于黍離的話,他似乎充耳不聞,壓根就沒有搭理的意思。
見狀,黍離俯首不語,想想也是,王爺早就吩咐過,若沈木兮有什么要求必當竭力滿足,唯一不能答應的便是有關于陸歸舟的任何事宜。不管是她要見他,還是他要見她,一概不準!
仿佛想起了什么,黍離又道,“對了王爺,沈大夫剛剛問人要了文房四寶。”
薄云岫抬了一下眼皮,“要這個干什么?”
“不知!”黍離如實回答。
人都在牢里了,還有興致附庸風雅?這不是沈木兮的性格。
莫非是想:花箋寄心事,托與鴻雁知?
“還不讓人盯著?”薄云岫橫了他一眼。
黍離急忙行禮,“卑職已經讓人盯著了,想來很快就會有消息。”
如此,薄云岫才收回心神,骨節分明的手,在地圖上慢慢移動,半晌才停在一個位置,“這里有個山洞,此前讓你派人去搜過,為什么還么消息?”
“山洞坍塌,底下的人還在清理之中,至于能不能清理出什么有用的東西,卑職確實不敢妄言!”黍離垂眸,王爺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這個隱秘的山洞的。
那山洞格外陰森可怖,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好在他們當時并沒有貿貿然進去,只是派了兩人當先鋒,山洞坍塌的時候一人跑了出來,另一人則再也沒有出來。因為山洞的坍塌,什么線索都被毀于一旦,但王爺不死心,派人繼續挖掘。
此事并未驚動府衙,饒是府衙之人有所聞,王爺也沒打算讓他們參與。
“本王要聽的不是這個!”薄云岫只要結果。
黍離俯首,“約莫就這兩日。”
“爹!”薄鈺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薄云岫直起身,瞧著快速邁進門來的薄鈺,面上神色稍緩,“你不去陪你娘,跑這兒干什么?眼下不太平,不要亂跑。”
“娘不肯吃藥。”薄鈺急忙抓住薄云岫的手,“爹去幫我勸勸娘吧!”
“你去廚房拿點山楂,和上蜂蜜滾一滾送去,不肯吃藥八成是嫌藥太苦!”薄云岫瞥了黍離一眼,“還不快去!”
“是!”黍離撒腿就跑,再慢,只怕王爺回頭會吃了他。
薄鈺急了,“爹,娘如今雙目受損,心內焦躁,你就不能陪鈺兒去勸勸她嗎?娘平素要強,有什么事都是自己扛著,如今……娘眼睛看不見,又生性怕黑,大抵是要哭死了!”
薄云岫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沖他低語,“正因為你娘心內焦躁,大夫吩咐過不要讓她太激動,所以我才更不能去看她。鈺兒也想讓你娘快點好起來吧?嗯?”
“爹?”薄鈺張了張嘴,一時半會的真的不知該說什么,爹說的似乎很有道理。
“你現在乖乖回去陪著你娘,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務,便帶你們回東都。”薄云岫撫過薄鈺的小腦袋,“不要胡鬧,切莫任性。”
從小到大,爹都是用這四個字來教育他的。
不要胡鬧,切莫任性。
就因為他是離王府的小公子,離王殿下唯一的兒子,在世人眼中他將來是要繼承離王府的世子之位的。娘也是這么教育他的,所以薄鈺打小就端起了世子該有的架子,不吵不鬧,也不會胡作非為,免得爹到時候覺得他品行不端,又生出別的子嗣。
娘說,她不會再有孩子,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
娘還說,爹心存愧疚,所以離王府暫時不會有第二個孩子,但如果這份愧疚消失了,那這一切也許會成為泡影,是以母子兩個必須小心謹慎,萬萬不能觸怒爹爹。
“是!”薄鈺低下小腦袋,雖然很是失落,娘都這樣了,父親竟不肯去看娘一眼,而那個女人雖然被關起來了,卻未受任何刑罰,他怎么想都替母親感到委屈。
瞧著薄鈺出門,薄云岫略微輕嘆,如今他最感興趣的是,沈木兮要文房四寶做什么?
午飯時分,一張圖紙就到了薄云岫的手里。
“五芒星?”薄云岫眉心微皺,幽邃的瞳仁里掠過一絲寒芒,“這是她畫的?”
“是按照沈大夫所繪描摹的,并非沈大夫親筆!”黍離回答。
薄云岫挑眉,若有所思的望著手中的怪異圖紋。這自然不可能是親筆,他還不知道她那畫功?說畫功都是抬舉了,鬼畫符還差不多。
“這是什么東西?”薄云岫隱約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見過。”
黍離亦是如此,“卑職也覺得有些眼熟,尤其是這些花紋。”
驀地,薄云岫猛地捏緊手中圖紙,手背上青筋微起,骨關節亦泛著駭人的青白之色,“五芒星,花紋?長生門!把那個東西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