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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薄云岫居高臨下。
薄鈺行了禮,“鈺兒告退!”
“鈺兒先走,我與你娘還有幾句話要交代!”薄云岫負手而立。
聞言,薄鈺大喜,眼睛里瞬時綻放晶亮光芒,“好!鈺兒馬上就走,爹一定要好好的照顧娘!”說著,行了禮便跑出了院子。
魏仙兒心頭略喜,但面上仍是恭敬之色,“王爺?”
“既然你都能下床了,那么有幾句話,本王也該跟你說清楚。”薄云岫冷著臉,黍離心領神會,當即領著所有人包括宜珠在內,快速退下。
四周安靜得只剩下夏夜蟲鳴,靜謐中透著溫馨,叫人只覺得歲月靜好,安詳愜意。
“王爺請吩咐!”魏仙兒行禮,循著聲音的方向扭頭去看。盡管,她壓根看不見什么,腦子里浮現出薄云岫那張驚世絕艷的容臉,一如這么多年夢中反復。
“本王記得跟你說過,從一開始就讓你離她遠點,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試探什么?”薄云岫輕哼,音色冷冽,“你當本王是瞎子嗎?”
“王爺!”魏仙兒駭然,撲通跪地,“妾身不敢!”
“不敢?”薄云岫深吸一口氣,隔著夜的黑,那雙眸愈發幽暗深邃,“在你潑水的那一刻,本王已經站在了門口,你以為本王什么都沒看到嗎?”
魏仙兒倒吸一口冷氣,她的時辰慣來掐算得極準確,按理說不可能出現這種失誤,唯一的可能就是薄云岫在詐她。薄云岫這人很匆忙,但有個缺點,那就是重情,也是因為這樣,這些年她在府中操持事務,饒是有所偏差,薄云岫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來不會多說半句。
思及此處,魏仙兒磕頭,“妾身知道,王爺對沈大夫生了情分,妾身也知道,王府后院那么多女人,王爺一個都看不上,是以今日不管王爺如何言說,妾身都會認下,只愿王爺能開心喜樂,妾身萬死不辭!”
這一磕頭,反倒顯得薄云岫理虧,好似真的冤枉了她。
直起身,魏仙兒不卑不吭的繼續開口,“妾身的身子不好,此生能有鈺兒一個孩子,早已心滿意足,從不奢望任何不屬于自己的東西,許是妾身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夠好,讓王爺誤會了,若是真當如此,還望王爺海涵包容,妾身恰似浮萍,能得離王府遮蔽風雨,對王爺只有感激!不管王爺要對妾身做什么,妾身都毫無怨言!”
薄云岫沒有吭聲,只是周身愈冷,陰測測的盯著眼前的魏仙兒,此前怎么沒發現,她竟如此會說話?一字一句,皆卡在刀刃上,讓你重不得輕不得。
“王爺!”魏仙兒繼續道,“若是哪日離王府容不下妾身與鈺兒,王爺只管開口,妾身一定會離開,絕不會讓王爺為難。”
“說什么胡話?”薄云岫伸手,作勢要去攙她,想了想又把手縮了回來,冷聲道,“起來!”
魏仙兒依舊跪地不起,“妾身所言,句句屬實,可以對天發誓!”
“老天爺很忙,顧不上每個人,本王不信賭咒發誓!”記憶里的某個人,也曾經賭咒發誓,后來呢?后來還不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什么大火?不過都是借口罷了!
時隔多年,卻是連孩子都有了,他還能說什么?能信什么?
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以后別把鴛鴦佩拿出來,那東西可不是隨便能拿出來招搖的!”說這話的時候,薄云岫的語氣頗重,帶著顯而易見的訓斥意味。
魏仙兒心頭一顫,自知這是觸了他的逆鱗,也怪自己當時……太著急了!他,懷疑了?
第42章非禮為蘭懷恩馬車加更1
受了訓斥,魏仙兒依舊面帶溫和,雖說有些委屈,但沒有半分嗔怨之色,單單從這一點來看,她絕對是個稱職的賢內助,至少這些年她操持離王府內務,著實井井有條。
“罷了,你回去吧!”薄云岫不愿再糾纏,話說清楚也就罷了,沒必要三申五令。對于魏仙兒,他始終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你不越距,她自然也沒有理由靠近。
“是!”魏仙兒行禮,“妾身這就回去。”
沒走兩步,薄云岫又回頭道,“不要在鈺兒面前說那些又的沒的,孩子始終是孩子,有些恩怨沒必要落在他們身上。”
魏仙兒俯首,“妾身明白!”更明白的是,薄云岫說“他們”二字,這是否包含著沈木兮的兒子在內?他是個謹慎之人,雖然不怎么善于言辭,但若是開口必有深意。
出了門,宜珠在外頭候著,魏仙兒幽幽吐出一口氣。
黍離行了禮,抬步進了院子。
回到自己的房內,魏仙兒端坐在桌案前,隔著厚重的紗布,她什么都看不到,即便燭臺就擱在她眼前,亦唯有漆黑一片。
“主子,您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宜珠詫異,“奴婢還以為……”
“以為什么?”魏仙兒回過神來,低低的冷笑著,“以為他留下我,哪怕是出于同情?可你別忘了,他是離王殿下,后院那么多女人,你看他在哪個女人身邊留過夜?他永遠都有批不完的折子,辦不完的公務,這才是離王殿下的真面目。”
宜珠沒說話,轉身去鋪床。
“人可到了?”魏仙兒問。
宜珠忙應聲,“已經在路上,快馬加鞭的,應是快了!最晚應該是明日午飯后。”
“好!”魏仙兒點頭,伸手在桌案上摸了摸,卻險些碰翻燭臺。
“主子!”驚得宜珠慌忙驚叫著攔阻,堪堪握住燭臺,宜珠驚出一身冷汗,“若是打翻了燭臺,這天干物燥的是要出大事的!”
魏仙兒摸上了宜珠的手,慢慢握住了燭臺,“是燭臺!”
“是!”宜珠點頭,“主子您別亂動,奴婢去給您準備熱水洗漱。”
“好!”魏仙兒輕輕拍著宜珠的手背,“不用太著急,明白嗎?”
“是!”宜珠眉心微蹙,略有會意。她跟著魏仙兒這么多年,多少有些默契,見著魏仙兒握著燭臺,又說了這樣的話,心下便略懂了幾分。
魏仙兒素來不喜歡太多人跟著伺候,平日里沒什么事,也都只有宜珠一人在側,外人瞧著都覺得這位離王府側妃,格外的勤儉持家,博了不少好名頭。
宜珠行了禮,畢恭畢敬的退下,主子說——不用太著急,那自然不必著急了。
天近曉的時候,府衙內亂糟糟的,饒是沈木兮宿在大牢,也聽到了外頭的動靜,她挪來了桌子,再將凳子擱在桌子上,攀著天窗的柵欄往外看,隱約能看到府衙內的火光繚亂。
“怎么起火了?”沈木兮愕然,一低頭,墻下的侍衛仰著頭,瞪大眼睛盯著她。面上尷尬,沈木兮扯了扯唇角,“敢問,是哪兒起火了?”
可別是春秀和兒子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