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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眼中,離王唯一寵愛的便是她這位魏側(cè)妃,離王府后院那么多的女人,離王從不正眼去看,是以這么多年,離王府唯一的孩子薄鈺,亦是這位魏側(cè)妃所出。魏側(cè)妃生子受創(chuàng),此生再難生育,所以離王殿下疼愛薄鈺如珍如寶,以至于不需要其他女人生育子嗣,怕分了他對魏側(cè)妃母子的疼愛。
可現(xiàn)在,因為沈木兮的出現(xiàn),所有的夢幻泡影朝夕之內(nèi)被打破。
魏仙兒倒在血泊里,面色慘白的笑著,新傷舊傷倒不怕,怕的是心頭傷,“我從來不知道,他狠心的時候,可以這樣毫不留情,半點情面都不顧!”
“主子,咱們回東都去吧!這兒,不能再待了!”宜珠哭著去拿紗布。
阿落還在一旁跪著,腦子里是薄云岫方才那一眼,只不過這些年她一直如行尸走肉般存在,別人欺負她,她也不會還手,直到進了芳時閣,因著魏仙兒的面子,除了宜珠便沒人再敢欺負她。
屋子里手忙腳亂的,屋子外頭有奴才們張望,大概都沒想到,離王會因為一個鄉(xiāng)野大夫,對寵愛多年的側(cè)妃下手,而且下手如此之重,險些要了側(cè)妃的性命。
果然人心易變,恩寵似水,不管是帝王家,還是皇親貴胄,都逃不開這道理!
“王爺?”黍離慎慎的跟在薄云岫身后,他還是頭一回看到薄云岫對魏仙兒動手,畢竟之前那幾年……
“想說什么?”薄云岫頓住腳步,瞧了一眼飛過天空的鴿子,面色愈發(fā)沉冷。
“王爺此舉,太后娘娘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黍離有些猶豫,“您也是知道的,這些年太后娘娘身子不太好,可太后的母家卻手握重兵。如果惹怒了太后娘娘,只怕王爺您以后會處處受制。”
“不惹怒便不受制了?”薄云岫反問。
黍離垂眸,不惹怒至少能相安無事,但是王爺決定的事情誰都無法改變,魏仙兒不走也得走。
“審問得如何?”薄云岫并不想在這毫無意義的問題上糾纏。
黍離回過神,慌忙應(yīng)聲道,“嘴很硬,怎么都撬不開,還口口聲聲要見王爺您!”
大牢刑房。
各種刑罰皆以用遍,千面郎君已經(jīng)被折磨得沒了人形,卻依舊不肯吐露半句。見著薄云岫進來,他慢慢揚起滿是血污的臉,突然笑了一聲。
“你笑什么?”黍離冷喝。
“你們以為抓住我,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嗎?”他被綁在木架上,鮮血沿著面頰不斷滴落,身上已經(jīng)找不到一塊好地兒,“你們錯了,這只是開始。薄云岫,聽清楚了嗎?這只是開始!”
薄云岫倒也不惱,淡淡然望著他,“自己都要死了,還有心思說這些,可見長生門對你們著實是情深義重。到死,都得護著!”
千面郎君揚起頭,鮮血滑落在眉睫,滿目都是殷紅之色,他低頭嘲笑,“長生門不會放過你們!我、我不會死的,我還會回來的。”
“這次你就算有九條命,也休想活著離開。”黍離就不信了,都成了這副模樣,還能逃出生天?這長生門,還能有這天大的本事!
“是嗎?”千面郎君渾身是血,氣息紊亂,“離王殿下,你是否覺得害怕了?你的軟肋又生出來了,當年你竭盡全力想護著,拼命的守著,還是沒能守住,如今就能守得住嗎?再脫幾層皮,怕是也不能了!雖然今非昔比,可是覆轍依舊會重蹈!”
黍離心驚膽戰(zhàn),誰不知道,多年前的事情是王爺最大的忌諱,誰都不能提,誰也不敢提。還記得數(shù)年前,有官員在王爺跟前說漏了嘴,被腰斬在菜市口,連同一家老小全部流放,子孫后代永世不得入朝為官。
果不其然,薄云岫的面色全變了。最初的淡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無可遮掩的戾氣,不過他不屑對一個將死之人動手,“當年薄云列造反被誅,你們這幫殘黨余孽如同喪家之犬,四處逃竄。薄云列盛時尚且殺不了本王,時至今日就憑你們這幫宵小之輩,也配與本王交手?”
千面郎君齜牙咧嘴,剎那間仰頭長嘯,痛苦的哀嚎響徹大牢內(nèi)外。滿是火炭的火盆,發(fā)出刺耳的滋滋聲,灼燒著他的肌膚,灼燒著他的手掌,焦臭味快速彌漫開來。
頭一歪,千面郎君已經(jīng)暈死過去,眼見著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他什么都不肯招,就算問下去,也不會有什么結(jié)果!”黍離道,“倒不如殺了算了,免得夜長夢多。”畢竟依著千面郎君如今的狀態(tài),未必能活著押解回東都,若是路上出什么意外,更是功虧一簣。
薄云岫沒說話,不知道為何,總覺得千面郎君說的話,似乎另有深意。還會回來的?為什么還會回來?人就一條命,難不成真的成了精?他不信!
“王爺?”黍離低喚。
拂袖轉(zhuǎn)身,薄云岫大步流星走出大牢,劍眉微微擰起,“明日,斬!”
黍離先是一愣,轉(zhuǎn)而又明白了,王爺是要引蛇出洞。若是有人來救,自然是一網(wǎng)打盡,若是無人來救,殺了也就殺了,反正這千面郎君都是要死的。
午飯后,沈木兮靠在床柱處,吃了藥止住疼,便沒那么難受,是以整個人的精神頭都好多了。
陸歸舟拿著糖葫蘆進門,一眼就看到了床頭擱著的蜜釀山楂,略顯無奈的笑了笑,“我知道你怕吃藥,還以為去給你……卻原來你早就備下了。”
“郅兒做的,味道甚好!”沈木兮的臉色依舊蒼白,“你怎么樣?”
陸歸舟將冰糖葫蘆放在邊上,“腿傷好得差不多了,就是還不能走得太快,你呢?大夫說你傷得不輕,差一點就……”話到了嘴邊他又咽了回去,許是覺得不吉利。
仿佛想起了什么,陸歸舟忙不迭從懷中掏出小瓷瓶,“對了,之前那個假冒的宜珠在郅兒的床上撒了點東西,我一直沒能見著你,所以就沒告訴你。我把粉末挑了些許裝在這里,讓知書守在房門外,免得到時候誤傷旁人。你且看看,這是什么粉末?”
沈木兮坐直身子,慎慎的接過瓷瓶,鼻尖輕嗅,眉心微蹙,“你去給我拿一張紙。”
陸歸舟取了紙,鋪在凳子上,看著她小心的倒出粉末,細細的觀察。
“陸大哥,你去給我弄一小片生肉,一片就好。”沈木兮吩咐。
見著她神色略顯凝重,陸歸舟點點頭,趕緊找廚房找了一片肉,回來的時候,身后跟著滿臉狐疑的春秀和沈郅,誰都不知道沈木兮要肉片做什么。
“娘,你是想吃肉了嗎?”沈郅問。
“沈大夫,你想吃什么肉?”春秀問。
陸歸舟端著碟子,碟子上擺著幾片生肉,“豬肉行不行?”
“只肉就成!”沈木兮從他手中接過筷子,夾起一片生肉擱在粉末之上,剎那間刺耳“滋滋”聲響起,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融,最后化為一灘黃水。
陸歸舟駭然瞪大眼睛,冷不丁退開半步,喉間滾動,“這是……”
“尸毒。”沈木兮抬頭望著眾人,“皮脂相觸,立化尸水。”
“春秀姑姑!”沈郅退后一步,目光微懼。
春秀趕緊抱住沈郅,“沈大夫,這東西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