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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原諒我了?”靳以堯不想要聽到從顧曉情嘴巴里說出“對不起”這三個字,他寧愿聽更多,甚至于可以是說一些恨他的話,再責備他的話。
因為,靳以堯從來不覺得是顧曉情對不起自己,是他沒有給她足夠的保護,因為從一開始就是他自作主張把人帶到自己的世界里,卻沒有做好完全的準備。
盡管他能在事業上屢戰屢勝又怎么樣,感情上,這才開始,就差點萬劫不不復。
顧曉情和他微微分開一些距離,隨即就發現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指還沒有挪開,緊緊的摟著。
對上那深邃熟悉的眼,顧曉情眼圈一熱,突然哭著撲進靳以堯懷里!
靳以堯嚇了一跳,也不再追問她是不是已經原諒自己,是不是愿意和自己從新開始,慌忙把人抱得更緊一些,“曉情?怎么了,怎么哭了?!?
顧曉情趴在他懷里,不管不顧,眼淚蹭在他的病號服上也不管。
自從被林慶英帶回來,這還是她第一次這么失態。
所有的心理建設都已經失效,所有的心理防御都已經崩塌,顧曉情已經撐不住了,如果離開靳以堯,她如果想要給楠楠一個完整的家,就必須再去認識一個男人,得對對方從知根知底。
這些都是需要時間和精力和經營的,然而她都已經下定決心用一輩子去忘記這個男人,哪里還在乎需要多少時間去談新的一個丈夫。
可是,她怕每一次見到那人,就不自覺的和靳以堯比較。
和其他男人接觸的越多,她怕自己想起靳以堯的頻率會越發頻繁。
有些東西已經深入骨髓,哪怕可以不斷的告誡自己,害怕受傷而畏首畏尾,選擇遠離有可能的傷害,也許她就不會再受傷,可和傷害成正比的幸福她也可能再也沒有辦法體會和享受。
她已經太累了。
故作堅強的那都只是表面而已,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靳以堯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感覺胸口一陣悶熱一陣滾燙,一陣酸楚。
她的愛憎全部都是靳以堯給的,也全部都還在靳以堯身上。
她只是沒有了勇氣。
“曉情……”
可是直到現在,顧曉情才知道,她一直都在渴求靳以堯,渴求他給自己安全感、給自己足夠多的關注和勇氣,卻忘了,靳以堯也會累也會怕,也會為此輾轉反側,寢食難安。
為什么還要互相折磨?
既然都已經選擇了原諒,都已經選擇把過去的事情放下,為什么還要單獨的對靳以堯懷恨在心?
不,那不是懷恨在心,心里的烙印還在發疼,她卻不是因為痛只是因為委屈而哭。
“曉情?!苯詧驘o措的低頭吻她,吻她的眼淚,吻她的眼角。
全是咸澀的淚水。
“我不想說太多了?!鳖檿郧楸挥H的委屈又難為情,復而埋在他懷里又蹭了蹭,才抬頭看他,破涕為笑,“你好煩啊,眼睛都睜不開了,全是你口水?!?
靳以堯聽到自己胸口怦怦直跳。
為了什么也不知道,好像行尸走肉面目全非到自己都已經不認識自己了,現在卻突然感覺到活著的感覺。
手臂摟著,箍在懷中,充實而滿足。
“曉情……”靳以堯低頭和她額頭相抵,“原諒我了,是不是?”
顧曉情帶著眼淚點點頭,“我、我很怕。”
“不怕?!苯詧蚣泳o了一些手臂的力道,保證的同時又提出道:“但是在談戀愛這個方面上,我還是一個新手,希望你能多多指教了?!?
顧曉情瞪著滿是淚水的眼睛看他,故意扭曲他略顯得煽情的話,“你這話什么意思,嫌棄你不是我初戀?”
“不不不。”靳以堯哪里還會在這個時候去惹她,幾乎是忙不迭的改口說:“是我不對,沒有早點遇到你,沒有晚生幾年,如果和你一起念大學……”
顧曉情想起靳以辰,想起自己和他那段好像還沒有開始就已經夭折的感情,心里僅剩下的那么一點悵然若失也消失了。
“我是不是在做夢?”靳以堯低頭,看著顧曉情櫻唇上帶了點笑,眼里的水光已經散去不少,全是明媚的笑意。
眼前的場景太過于美好,以至于給靳以堯夢幻的不真實的感覺!
雖然靳以堯近日來很少睡著,哪怕睡著做的也大多都是噩夢,遠遠沒有如今這么好,稍微好一些的,都是時間像是回到了過去。
在兩人之間沒有發生任何矛盾,還是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接楠楠,他讓顧曉情煮夜宵……再在廚房的時候,從身后抱住她。
顧曉情離開后,他連那個廚房都沒有再敢踏進去一步。
是不是做夢?
顧曉情聽到靳以堯這問題,心想哪里沒有經驗啊,不應該少的甜言蜜語這不是張口就來嗎?
然而仔細和靳以堯對視片刻,顧曉情才發現,他可能不是在說什么情話,而是真的在擔憂,發現這一點,她心里酸澀的要命,面上卻仿佛不厚道的笑出了聲。
“喂?!苯詧蚬首髀杂行┎粷M。
不等他說什么,顧曉情已經踮起腳來,在他那薄薄的還帶著一點病態蒼白的唇上,親了一下。
靳以堯喉結微微一動,失了神一樣眨了眨眼,再專注的看著他。
顧曉情問:“還是夢嗎?”
“是嗎?”靳以堯竟然有幾分茫然的反問。
于是顧曉情索性勾住了他脖子,這一次,不再是蜻蜓點水般的輕輕一觸碰。
這恐怕是顧曉情這輩子第一次這么主動的去親一個人,太難為情了,臉頰像是已經燒了起來。
而被她吻住的那個人也不知道是占便宜占傻了,還是真沒反應過來……
在顧曉情忍不住要撤回的時候,靳以堯扣住她的后腦,迅速的回應。
……
好在,在她覺得自己就要窒息的前一刻,靳以堯松開了。
顧曉情呼吸急促,正要開口說先回去,但是沒有那個機會,她才呼吸了兩口氣,就一陣天旋地轉。這個原先還躺在床上,久久沒有醒來的男人,明明臉上還帶著病態的男人,現在竟然一把把她橫抱而起。
對于這個姿勢……在兩人還沒有鬧僵之前,顧曉情是非常清楚也非常熟悉的,知道靳以堯接下來打算做什么。
“你精神不太好,先休息一個晚上。”顧曉情立刻制止。
“下午已經睡了很久?!笔聦嵣蠜]有,在那個不知道算不算是夢境的幻境里面,他只會比現實中還覺得煎熬還覺得痛苦和疲倦。
可是這些,他都不會去和顧曉情說。
快步走進總裁辦公室里的休息室,靳以堯壓著顧曉情,在他雖然說是拿來休息和睡覺,這幾天卻一直都沒有用上的大床。
顧曉情阻止不了靳以堯的熱情,明明不管是對著誰都已經說了,和靳以堯不可能在一起。
甚至于,對她自己都反反復復的不斷說,不能再和靳以堯在一起。
不能再重蹈覆轍,你會再一次受到傷害,到時候你要怎么辦?
只有不付出,才能不失去,才不會因為失去而覺得痛苦覺得無法接受。
可正如真正的告別是沒有聲音的,如果她真的已經放下了,就不會一次又一次的強調,和所有人強調,自己已經不可能再和靳以堯在一起。
這反而就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怕自己做不到,所以想要讓更多人知道自己的“決心”,這樣,為了所謂的面子她或許真的能忍住,然后在漫漫的時間長河里,忘記靳以堯,忘記當初那一段讓自己覺得刻骨銘心的感情。
可是現在,一切都回到了起點。
……
翻云覆雨,纏綿了大半夜,誰也沒有去洗澡,靳以堯將她牢牢的鎖在懷里,深深睡著。
顧曉情有點怕他又再一次和白天一樣,可是耳邊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卻告訴她,那些擔憂只是擔憂而已。
還有話想問靳以堯,如果她今天沒有來找他,沒有遇到他在車上突然出事,她明天就要離開,那么兩人之間是不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靳以堯是不是也會因為這樣,而心如死灰,再不會做任何努力?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