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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女孩想試著自己動手做,卻怎么都做不好,有些纏著爹娘,什么都不要,就想要這柄雨傘,搞得爹娘又煩又氣,卻還沒轍,只能找到楚紹,開口讓他給自己的女兒也做一把。
楚紹又不是免費勞動力,這些人不想給錢,給東西也是摳摳搜搜的,再說了,竹傘是他送給楚酒酒的禮物,楚酒酒寶貝的很,她這人又有點小虛榮,假如楚紹真的給村里其他女孩做了,等楚酒酒知道,肯定就要跟他鬧脾氣了。
因此,這樣的事情楚紹一概都拒絕了,楚酒酒聽說以后,不高興的為自己正名:“我才沒有那么小氣,如果你想給別人做,可以呀?!?
楚紹才不信她的話,呵呵一聲,他問:“你確定?既然你這么大方,我現在就再做一把,送給大隊長家的小芬去。”
楚酒酒立刻喊起來:“不行!”
楚紹都沒動呢,他涼涼的看著楚酒酒,兩人對視,楚酒酒沉默一秒,理直氣壯的開口:“你跟小芬又不熟,給她做干什么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人家小芬有意思呢,小芬都十三了,你這么費心費力,別人會誤會小芬早戀的。再說了,我剛才說可以,是有條件的,你只能給跟你關系特別好的女孩做,比如我,還有我奶奶,除此以外,其他人都是不可以的?!?
一提奶奶二字,楚紹就跟抱著炸藥包似的,渾身不適,說不了兩句,楚紹就跑了,好像奶奶是哥斯拉一樣。
看著楚紹落荒而逃的背影,楚酒酒一臉迷糊,歪了歪頭,她轉過身,帶著自己的寶貝竹傘回了屋。
搞不懂爺爺為什么總是對奶奶反應這么大,她又不會現在就要求爺爺去找她,奶奶現在在哪都不知道呢,要再等好幾年,等她和爺爺能離開青竹村了,他們才能到更南的城市去,而奶奶,也會在那個城市里等著和他們相遇。
唔,結婚證明上寫著,爺爺奶奶結婚是在1982年,爸爸說,爺爺和奶奶認識了兩年,才終于決定在一起,共同組建家庭。也就是說,他們是在1980年相遇的,而今年是1969年……
好家伙。
要等整整十一年??!
楚酒酒瞳孔地震。
這個數字,對至今才活了九個年頭的她來說,實在是太龐大了……
事情一旦超過兩個月才會發生,楚酒酒就會自動的把這件事放在腦后,不再去想,直到時間接近,她才會把它從記憶里翻找出來,禮貌性的期待上一陣子。十一年太長了,自然而然的,楚酒酒把找奶奶這件事忘掉了,她現在更期待的,是今年的新糧食要分下來了。
農閑了,青竹村的隊部卻不閑著,他們交了公糧,又核對了一遍人數,算出各家各戶能領多少糧以后,大隊長喜氣洋洋的在喇叭里宣布,今年收成非常好,每家分糧都能比去年多上一成,等到處暑這天,各家各戶都要派一個代表到曬谷場上,按人頭和工分領糧食!
一時間,整個村子的氛圍都熱鬧了起來,人人臉上帶笑,仿佛馬上就要過年了,被村里的氣氛感染到,楚酒酒也興奮起來,她趴在楚紹身邊不停的問。
“爺爺,咱們家能分多少糧食啊?”
楚紹:“不知道。”
“爺爺,分的糧食里有大米嗎?我想喝大米粥了。”
楚紹:“不知道?!?
“爺爺,三嬸說分糧的時候還會殺豬,如果殺豬了,那咱們家能分多少豬肉?”
楚紹:“不知……等等,誰說分糧就殺豬了,年底分糧才殺豬,這是年中分糧,只有糧食,沒有肉?!?
楚酒酒啊了一聲,有些失望。
楚紹扭頭問她:“想吃豬肉了?”
自從家里有錢了,楚酒酒出門基本上就不帶項鏈了,現在她撈魚捉雞,都是憑真本事,捉得到就吃,捉不到就不吃,反正他們家糧食很多,不會再出現最初時候餓肚子的情況。偶爾饞的狠了,楚酒酒才會自己偷溜出去,戴上項鏈,捉一只山雞,或者打一只兔子,拿回家解解饞。
聽到楚紹的問題,楚酒酒有點不好意思,她確實想吃豬肉了,但是想想家里條件,回信遲遲不來,看到了那樣的消息,估計聶白也不會再給他們匯款了,一百五十塊的存款足夠他們兩個生活到成年,卻不會讓他們的生活有多富裕,在這方面,楚酒酒還是很懂事的,她不盼著楚紹帶她去鎮上下館子,只盼著生產隊能盡快殺豬。
沒說自己想不想吃,楚酒酒湊近楚紹,好奇的問道:“爺爺,咱們這邊的山上有野豬嗎?”
楚紹的眼神瞬間冷下來,“你想都別想?!?
“野豬一下子就能把你撞飛,你還想找野豬?找死差不多。”
楚酒酒被他說得縮了縮肩膀,不讓找就不讓找嘛,兇什么,她只是問了一句,又不是真的要去找。
只要沾上這種帶有危險的話題,楚紹說話總是很不客氣,一點迂回婉轉都沒有,有時候他也覺得自己過分了,但是話趕話,他控制不住自己??粗凭拼瓜氯サ哪X袋瓜,楚紹心里感覺有些愧疚,于是,他放軟了語氣,“等分完糧食,我帶你去鎮上,在國營飯店好好吃一頓?!?
楚酒酒耳尖動了動,抬起一點頭,她糾結道:“國營飯店好貴……”
這時候她又節省了,上回非要把靈芝當場燉湯的豪氣呢。
楚紹覺得好笑,“一頓飯花不了多少錢,而且,錢沒了,可以再賺啊。”
他能掙工分,也有手藝,他現在編東西已經比老師傅還厲害了,因為老師傅編來編去就那幾個花樣,而楚紹見過大城市的繁華,他還很有想象力,會設計不一樣的東西,很多人都想讓他幫忙,其中不乏愿意給錢的,只是楚紹心里有一點男人包袱,不想做這些精細的、大部分都是老太太操持的事情。
如果家里真缺錢,包袱當然還是該扔就扔,填飽肚子才是最要緊的。
楚紹一句話,就能讓楚酒酒安心下來,這下她不糾結了,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等處暑,等分完糧食的那頓大餐。
處暑這天,氣溫正好有所下降,沒那么熱,許多村民一大早上就守在曬谷場,看見拖拉機把糧食運來的時候,好多人都激動起來。
雖說大隊長通知的是各家各戶只出一個代表,但這可是分糧啊,農民辛辛苦苦忙活半年,為的就是這些寶貴的糧食,聽見拖拉機進村的聲音,幾乎全村人馬都出動了,一剎那,青竹村萬人空巷,要是這時候村里來一個小偷,那肯定能賺的盆滿缽滿。
……
楚酒酒和楚紹站在曬谷場的邊緣,前面人太多了,他倆來的不夠早,現在根本擠不進去,只有等前面的大隊長喊名字,喊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再努力的往里擠。
大隊長拿的名單上,前面一排都是姓陳的,他先念名字,然后再念工分,最后才念分多少斤的糧食,念完以后,還要和記分員核對一遍,確認無誤,由記分員看稱,稱好了,就可以讓那人把糧食領走了。
早上八點,楚酒酒就跟楚紹一起過來了,曬谷場沒有坐的地方,楚酒酒站了一會兒,感覺有點站不動了,她便靠著楚紹休息,隔段時間,就把重心從左腿移到右腿,然后再從右腿移到左腿。
大約十點的時候,大隊長那疊厚厚的名單才念完了四分之一,后面還有一群人等著呢,但是突然有個人鬧了起來。
“不對,我的工分一共是一千六百八十四,這里只有一千六百八十二,少兩個工分,這數對不上!”
嚷的這個人叫陳大紅,她在這村里也挺出名的。早些年,她嫁到了別的村,本來生活還算可以,哪知道66年一到,她丈夫因為成分不好、加上認識一個如今是國民黨的發小,被革委會抓走了,抓走沒半年,他死了,至于是自殺還是什么,沒人知道。陳大紅沒孩子,婆家對她不錯,可是為了自保,她必須離開那個村子,以寡婦的身份回到青竹村以后,陳大紅一直都是獨自居住,她不想給自己父母添麻煩,戶口也是自己單獨一人。
陳大紅在村里勞動,分了糧食以后,她每次都是送一部分給自己父母,又送一部分到婆家去,日子過的緊巴巴,可以這么說,糧食就是她最重要的東西,少一點都不行。
父母的那部分還好說,她父母身強力壯,自己就能養活自己,她送的糧食只是一個心意,可她送回婆家的,那都是切切實實的救命糧,平時陳大紅恨不得自己長出八只手來,能多掙一個工分就多掙一個,現在一下子少了倆,她能不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