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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推門離開了,韓爺爺的傾訴欲沒得到緩解,他轉過頭,看向韓奶奶。
韓奶奶頭也不抬:“沒工夫,不想聽,不想說,出門右拐,找老宋去。”
韓爺爺思索一秒,痛快起身:“行。”
……
另一邊的曬谷場上,因為陳大紅鬧了一通,暴露出來了周小禾的問題,很多人都要查一遍自家的工分,才愿意領糧食。還有的人眼看著陳大紅給自己加了兩個工分,就開始鬧說自己也少工分,這種人就是沖著占便宜來的,大隊長看穿了他的把戲,把他交給副隊長張慶發,讓張慶發帶著這些人上一邊核對去,剩下的人則繼續領糧食。
張慶發為人迂腐,還特別認死理,他比某些村民都犟,在他這撒潑打滾是不管用的,必須拿出證據來,他才會給人加工分,車轱轆話來回說了半天,到最后,這些人不僅沒占上便宜,還把自己的精神整崩潰了。
……
楚紹的名字在最后一頁名單上,大家全都領完了,才輪到他和楚酒酒,在他們倆后面,就剩下今年剛分家的零星幾戶人家。楚酒酒是又餓又累,卻執意不肯走,好不容易等到大隊長念出楚紹的名字,他倆趕緊走過去。
沒幾個人了,剩下都是來看分糧的人,這年頭,看熱鬧就跟看電視劇一樣,既打發時間,還好玩。
大隊長不再扯著嗓子喊,他趁不用說話的空檔,趕緊喝了幾口水,然后就用平時的音量對兩個孩子說道:“楚紹的工分是九百七十二個,楚酒酒的工分是四十六個,一共一千零一十八個,再加上人頭份,你們家能領一百九十二斤一兩六錢,來,楚紹,酒酒,你們看看。”
大隊長把名單遞給兩個孩子看,楚紹的眼睛根本沒往名單上瞟,在大隊長遞過來的時候,他還往回推了推,“不用看,陳伯,我相信你們。”
楚酒酒在一旁墊著腳,她快速看了一眼大隊長遞過來的名單,然后低下頭,她回想名單上的數字,發現大隊長念的沒錯,一個數字都沒錯。
記分員已經把糧食稱好了,滿滿一麻袋沉重的糧食,楚紹要把它扛起來,楚酒酒怕他壓壞了,連忙說:“楚紹,咱倆一起抬吧。”
楚紹:“……你歇著吧,跟你一起抬,還不如我自己扛輕松。”
話音剛落,他屏住呼吸,猛地一用力,將近兩百斤糧食就被他扛到了肩上。整整一百九十二斤,楚紹能扛起來不假,但他扛的一點都不輕松,閉上嘴,他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楚酒酒跟在他身邊,替他在后面托著沉沉的麻袋。
終于到了家,楚紹把麻袋放下的一瞬間,都感覺不到肩膀的存在了,他齜牙咧嘴的,楚酒酒連忙跑到堂屋,從立柜上拿出一個竹筒來,自從得知了項鏈的神奇功效,楚酒酒就多了一個習慣,不管用得著用不著,都在家里保留三個竹筒的項鏈水,以備不時之需。
把竹筒拿出來,遞給楚紹,楚紹接過來,噸噸噸的喝下去,剛喝的時候是沒有效果的,大約等上半分鐘,才會起效。楚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在院子里解開麻袋的繩子,他拿平時用來舀水的水瓢舀糧食,準備就這么一趟一趟的把糧食轉移到糧缸里去。
舀了兩瓢,肩膀好像沒之前那么疼了,身體變好,楚紹終于注意到了楚酒酒,她垂頭站在麻袋旁邊,秀氣的眉毛淡淡擰著,她的視線落在一旁的番茄苗上,一看就是在發呆,再次覺得不對勁,楚紹扔下水瓢。
“從曬谷場你就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聽到楚紹的聲音,楚酒酒的目光從番茄苗上挪開,她仰起頭,看向楚紹:“爺爺,我餓了。”
楚紹:“……”
午飯就是用這些新發的糧食做的,楚紹熬了一大鍋粥,打開柜子,拿出他們之前買的新疆蜜棗,楚紹看總共也沒剩幾個了,干脆全都倒進了鍋里,過兩天他們還要去鎮上,到時候再買一點就是了。
吃過午飯,楚紹繼續轉移糧食,而楚酒酒端著一碗剩下的粥,敲響了韓家的門。
把粥遞給韓奶奶,楚酒酒問:“生義哥去哪了?”
這問題韓奶奶也想知道。
“說是去撿柴了,到現在都沒回來,午飯都沒吃。”
韓奶奶回答的不太痛快,飯做好了,小的沒回來,老的也沒回來,沒一個讓她省心的。
楚酒酒一聽,又把粥碗從韓奶奶手里拿了回來,“那我去找找,韓奶奶再見~”
韓奶奶:“……”
韓生義不可能亂跑,他要么在菜地,要么在山上,楚酒酒先去菜地看了看,倒是省力氣了,韓生義就在菜地旁邊的樹下面,他躺在樹蔭涼里,正閉著眼睛睡覺呢。
楚酒酒端著粥,不敢跑太快,所以她只是快走了幾步,然后一屁股坐到韓生義旁邊。
“別睡啦,起來吃飯!”
一瞬間,韓生義還以為自己夢游回到了牛棚里。
……
坐起身來,韓生義看看楚酒酒,又看看被她端在手里的粥碗,他把碗接過來,就著碗沿喝了一口,發現比他們家平時做的甜,他問:“糧食領回來了?”
楚酒酒點頭,“一百九十二,不到二百斤,可重了,楚紹差點被這些糧食壓趴下。”
韓生義笑了一聲,把粥碗遞到嘴旁邊,他又喝了兩口。
熱粥已經變溫粥了,韓生義喝的慢條斯理,楚酒酒看他喝了一會兒,然后問他:“你怎么沒回去吃午飯,我看韓奶奶都有點不高興了。”
韓生義用手背擦了擦唇角,他回答道:“沒事,奶奶就是這樣的脾氣,我回去跟她認個錯就行了。”
他只回應了楚酒酒的后半句,卻沒回答前半句,楚酒酒平時是意識不到這些的,但今天她心里藏著事,而且經過了上午的那一出,現在別人說什么話,她都要過一遍腦子才行,還別說,這一過,真讓她發現了一些平時不會發現的東西。
比如,韓奶奶對生義哥很嚴厲。
比如,生義哥在逃避問題。
楚酒酒抱著膝蓋,安靜一會兒,她突然問道:“生義哥,你見過會無緣無故對別人不好的人嗎?”
韓生義喝粥的動作一頓,扭過頭,他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沒見過,如果有人對別人不好,一定是有原因的,如果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可能,只是你還沒發現。”
楚酒酒眨眨眼,又問:“那生義哥,你遇到過表面特別喜歡你,但實際上,她是很討厭你的這種人嗎?”
韓生義望著楚酒酒,他想從她臉上看出什么來,然而楚酒酒的眼睛太干凈,根本無跡可尋,他皺起眉頭,“怎么回事,你遇到這種人了?”
“你先告訴我,你有沒有遇到過。”楚酒酒答。
韓生義抿起唇角,“嗯,遇到過。”
楚酒酒瞪大眼睛,還真有這種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