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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紹威脅她,楚酒酒的膽子本來就一丁點大,被嚇到,她趕緊跑過去。
在楚酒酒出生以前,座機基本上就已經被淘汰了,除了公司會用,普通人家幾乎沒有安座機的,就算安了,也不是用來打電話,而是為了寬帶。
這還是楚酒酒第一回用聽筒,她學著楚紹的模樣,把聽筒放到自己耳邊,她太緊張了,一緊張,連嘴都開始瓢了。
“你、你好呀,太爸爸。”
楚紹:“……”
馮如意:“……”
楚立強:“……”
楚立強很驚訝,因為他沒想到,楚酒酒竟然是個小女孩。
還有,太爸爸是什么東西,這是某種不知名的方言嗎?
……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楚酒酒連忙補救:“不是不是,我說錯了,我這人一緊張,嘴巴就不聽使喚,呵呵,呵呵呵呵……”
既尷尬又窒息,楚酒酒恨不得把楚紹揪過來,讓他把聽筒再拿回去,然而楚紹抱胸站在一旁,看她出糗,還幸災樂禍的扯了扯嘴角。
另一邊的楚立強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僵笑,他看了看守在一旁、一臉很想湊過來聽的聶白,稍微站的離聶白遠了一點,他才再度開口:“楚酒酒?”
楚酒酒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么蠢過,正沮喪著,突然聽到楚立強的聲音,她立刻精神過來,“嗯嗯!是我!”
哇,這就是太爺爺的聲音啊,好溫柔,比生義哥還溫柔呢~
楚立強問她:“你和楚紹是住在一起嗎?”
楚酒酒:“對呀,但是這只是暫時的,楚紹說等明年開春,他就搬到另外一個房間去,因為今年我們的棉花和布料都不夠用,只能先住在一起,等明年票都攢夠了,我們就不需要擠在一起了。”
楚立強問的是她和楚紹是否住在一個房子里,楚酒酒卻理解成了他想問他們為什么住在一個房間。她九歲,楚紹十二,兩人都不是小朋友了,卻還住在同一個房間,感覺確實怪怪的,不過這也是沒辦法,誰讓這兩個孩子什么都沒有,一切都是從零開始,能過成如今這個吃飽穿暖的狀態,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馮如意靜靜聽著楚酒酒和電話那邊的人聊天,對這倆孩子的遭遇更加好奇和同情。不缺錢,卻過得拮據,親人尚在,卻只能相依為命在一個小山村中。不知道楚家究竟經歷了什么,才會讓兩個孩子獨自生活在千里之外的地方,想想前些年風聲鶴唳的那段時間,馮如意感覺,自己還是少打聽為妙。
馮如意的關注點在兩個孩子的家庭背景上面,楚立強的關注點卻在兩個孩子住在同一個房間上面。
聽楚酒酒的意思,這還是楚紹主動提出來的。
好家伙。
楚立強心里相當震驚,因為他知道楚紹是個特別特立獨行的人,不管是在西南部隊,還是在首都的軍屬大院,楚紹從來不愿意跟同齡人多相處,他寧愿坐在家里鼓搗收音機,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兒,都不想跟其他孩子玩一會兒,至于比他年紀小的,更是一看見他就跑,仿佛他比大人還可怕。
小孩不待見楚紹,楚紹也不待見小孩,外人如是,自家人亦如是,他對自己的親堂妹和親堂弟,就跟對陌生人一樣,任誰也看不出來他們是一家人。
這楚酒酒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讓楚紹同意跟她住一起,連給他打電話,都要帶著她一起來,還有寫信,現在看來,他不僅用了楚酒酒的名字,信里的內容、自家的遭遇,恐怕他都已經告訴楚酒酒了。
上一個能讓楚紹這么信任的人,還是他的妻子,張鳳娟女士。
壓下心中的情緒,楚立強微微笑了一下,將聲音放的更緩,他用帶著幾分哄誘的語氣問道:“酒酒,我可以叫你酒酒嗎?”
楚酒酒小臉一紅,她最喜歡聲音好聽的人了,聲音好聽還溫柔,這簡直就是她的死穴。
“可以的。”
楚立強:“那酒酒,你能告訴叔叔,你和楚紹是什么關系嗎?”
聽到這個問題,楚酒酒不禁扭過頭,看向楚紹,她想問楚紹她應該怎么回答,但是楚立強就在那邊聽著,而且沒聽到她的回答,他就又問了一遍。他聽起來很溫柔,似乎楚酒酒回答與否都無所謂,實際上,他是在逼楚酒酒回答,為了讓她說實話,他連多余的思考時間都不給她。
楚酒酒被問的心里著急,糾結了一會兒,她腦中靈光一閃,開口道:“我們是家人。”
家人總沒錯吧?她和楚紹確實是一脈相承的家人啊。
聽到這個答案,楚立強微微皺眉,他還想再問什么,但那邊的楚紹已經把聽筒拿了回去,他只想讓楚酒酒證明一下自己的存在,卻不想讓他爸爸在這種情況下打聽太多。
楚酒酒的來歷三言兩語難說清,除非見面,不然楚紹是不會把實話說出去的,誰知道他們的這條電話線在被誰監聽著,誰又知道他們互通的信件里,哪一封被拆開了。反正楚酒酒是無害的,也許楚立強現在會懷疑、會警惕,但時間一長,他自然就知道楚酒酒是個什么樣的人了。
又跟楚立強說了幾句話,楚紹的態度很明確,楚立強問了兩句,問不到答案以后,他就暫時放棄了,繼續叮囑楚紹,尤其強調了兩遍,讓他一定要記得寫信,楚立強才把電話掛斷。
聽筒放回到電話機上,發出咔噠一聲響,辦公室霎時變得安靜,大家的思緒都有一瞬間的放空,楚紹和楚酒酒同時反應過來,他們說話的時候,旁邊還有個馮如意一直在聽著,想到這,他倆不禁一起轉過身,看向馮如意。
兩個孩子的眼神都有點緊張,像是被人聽到了他們最重要的秘密,馮如意其實一點都沒聽懂,不過,她還是沉潛剛克的說了一句:“家家都有難念的經,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
楚紹聽了,對馮如意鄭重道:“謝謝您,馮科長。”
看楚紹這么認真,楚酒酒不禁也小跑兩步,站到他身邊,同樣對馮如意說:“謝謝馮阿姨。”
馮如意淡笑了一下,“不用這么客氣,以后還需要打電話,你們就來找我,要是在這找不到我,就去水利局找我愛人,他叫柴耀祖,是青石河大壩工程的總工程師。”
楚酒酒驚訝道:“青石河要修大壩了嗎?”
馮如意:“修兩年了,青石河太長,這大壩是個大工程,不止咱們鎮,還有兩個鎮也在一起修。”
楚紹:“辛苦您丈夫了。”
客套話沒說幾句,馮如意就把他們倆帶了出來,她今天下午要值班,剛剛已經擅自離崗了十來分鐘,出來后,馮如意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上,他們倆則去取匯款。取完匯款,楚酒酒揣著馮如意剛給的肉票,正要離開時,楚紹突然停下,看向郵局門口的報紙架。
現在報紙品牌已經很多了,但不像以后,每個報紙都能在全國賣,如今只有人民日報和新華日報等全國性刊物是每個地方都能買到,除此以外,當地只能買當地報社的報紙,而報紙上的報道也是大同小異,沒有花花綠綠的廣告,沒有五花八門的新聞,更沒有人人都愛的娛樂和八卦版面。
即使如此,報紙也是如今最先進的媒體,手握一份報紙,就能看到全國的形勢,對沒有收音機的人家來說,訂報紙還是很有必要的。
楚紹牽著楚酒酒的手,帶她來到報紙架前面,“上學的事情,如果你實在不愿意,那先算了,但是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學,咱們訂一年報紙,以后你別沒事就出去瘋跑,在家看完了報紙再出門。”
聞言,楚酒酒看向眼前的報紙架,上面一共就掛了四種報紙,人民日報、新華日報、xx早報,還有參考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