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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酒大致瀏覽了一下,感覺這四種差別都不大,但是人民日報的報頭讓她看著很親切,以前媽媽領她去幼兒園的時候,路過報刊亭時,她就能看到一摞摞的印著人民日報四個大字的報紙,而且好幾十年過去了,這四個字竟然一點都沒變!
真是鐵打的人民日報,流水的人民呀。
……
楚酒酒躍躍欲試的指向最上面,“我想要這個報紙,訂這個好不好,楚紹。”
楚紹其實想訂參考消息的,和其他報紙比起來,參考消息的內容偏國際化,可以開拓更多的視野,而且這個報紙量少,不像人民日報印那么多,有了一點稀有的味道,所以,它引起了楚紹的注意。
以前在首都的家里,張鳳娟就訂參考消息,楚紹跟著張鳳娟一起看,從最初的一個字都看不懂,到后來可以閱讀的毫無壓力。楚紹想了想,走到賣報的工作人員身邊。
“您好,訂一份參考消息和人民日報,一共多少錢?”
工作人員非常忙,他頭也不抬的回答:“八分。”
楚紹補充:“我們想訂一年的。”
聽到這話,工作人員總算抬起了頭,看見是個孩子,他有點懷疑他能不能買得起,不過算了一下總價以后,他還是報給了楚紹:“參考消息訂一年是十塊九毛五,現在訂還能送一支鋼筆,人民日報不送東西,但是訂一年能打八折,只花十四塊六毛,要是兩種都訂,那就是二十五塊五毛五,確定要訂?”
楚酒酒看著工作人員一通算,聽到總共的數字,她不禁瞪大了眼睛,太貴了,現在的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二十幾塊錢,訂兩份報紙而已,居然要花費這么多錢。這要是換算成現代的人民幣,那豈不是要四五千了。
剛冒出這個想法,楚酒酒就想起楚紹對她說過的話,拍拍自己的腦門,楚酒酒在心里告誡自己,不行不行,不能再拿現在的物價去對比幾十年后了,她的生活在這,又不是在遙遠的未來,她這種行為,就跟花著人民幣,卻還要關注美元的匯率一樣,這不是咸吃蘿卜淡操心嗎。
楚酒酒就走神了這么一會兒,楚紹已經準備掏錢了。
楚紹花錢向來大手大腳,現在有了楚立強做后盾,他更加有恃無恐了。不過這也沒什么,楚紹花錢有自己的計劃,他只是不摳門,卻不會亂花錢,他只在該花的地方大方,不該花的,他一分也不往外掏。
從工作人員那里拿到訂報單,楚紹填好地址和名字,然后把訂報單和錢一起遞了過去,工作人員在底下掏了一會兒,然后拿出兩種筆來,“挑一個吧。”
這兩種鋼筆長得一樣,只是下半部的筆身顏色不同,一個是黑色,一個是墨綠色,如今的鋼筆很貴,書店里賣的最便宜也要兩塊錢一支,這種隨報紙贈送的贈品一般都是次品,然而在這個時代,次品的質量也很有保證。
楚酒酒這輩子就用過鉛筆,她連鋼筆怎么拿都不會,于是,楚紹沒問她,自己看了兩秒,然后挑中了那根黑色的。
新訂的報紙過兩天才會開始派送,收好回執(zhí),楚紹和楚酒酒離開了郵局,此時才兩點半,雨變小了,把傘收起來以后,如果不注意,都感覺不到雨點落下來。這種小小雨,對南方人民來說就相當于沒下雨,楚紹把紅雨傘拿在手里,兩人走在解放大街上,還能看到一邊急匆匆走路,一邊脫雨衣的人。
因為記掛著蹭拖拉機回去,他們倆都沒有在鎮(zhèn)上多逛一會兒,而是徑直走向國營飯店。
本來楚酒酒想吃紅燒肉,但是到了國營飯店一看,今天的特價菜是紅燒排骨。由于排骨上骨頭多、而且油腥少,都沒什么人愿意買,飯店賣的不好,干脆就做了一天的特價菜,爭取早日把這些排骨消滅掉。
一樣的量,排骨卻只要紅燒肉一半的價錢,而且不要票,楚酒酒一高興,當場點了兩個,一個現在吃,另一個打包,從馮如意那里借來的肉票,被楚紹拿走了,他準備留著,等下一次,去供銷社買上好的五花肉。
上回的孜然五花給楚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短時間內,他都不想再吃其他的肉菜了。
……
下午兩點多,很多人都在廠子里上班,來國營飯店吃飯的人比較少,楚酒酒點完菜以后,就跟楚紹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本來他們是等著服務員來叫的,誰知道,沒一會兒,服務員直接把盤子端過來了。
一份紅燒排骨,一份蔥燒豆腐,還有兩碗陽春面,以及兩個大白饅頭,服務員端過來以后,還對他倆笑了一下。
只是,這個服務員平時不愛笑,此時乍然笑起來,就跟要拐賣小孩一樣,差點把楚酒酒嚇得從凳子上掉下來。
……
詭異的服務員離開以后,楚酒酒才稍微安心了一些,兩人開始吃飯,一碗陽春面是楚酒酒的,剩下的那碗,還有那倆手掌一般大的大白饅頭,都是楚紹的。
平時在家,大家都吃一樣的窩頭和青菜,楚酒酒還沒意識到什么,直到今天,她看著楚紹面不改色的塞下去兩個饅頭,然后又跟喝水一樣把整碗面吃下去,她拿著筷子,遲疑道:“楚紹,你是不是肚子里有蟲子了?”
楚紹吸溜面條的動作一頓,他抬起頭,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這么說。
楚酒酒半趴在桌子上,“你看,你吃的那么多都不覺得撐,以前你飯量沒有那么大呀,我在科教頻道上看到過,小孩子的肚子容易長蟲子,蟲子躲在你的腸子里,吃你吃下去的東西,所以不管你怎么吃,你都不覺得餓,等那些蟲子吃飽了,它們就會離開你的腸子,出去找……”
楚紹聽一半就受不了了,“停!”
“我沒長蟲子!吃飯的時候你能不能別說這么惡心的事情?”
楚酒酒嘟起嘴,“吃飯的時候不說,什么時候說呀,平時我又想不到要說這個。再說了,你怎么知道你沒長蟲子呢?”
楚紹:“……我吃過打蟲藥,而且,我這個年紀飯量大很正常好不好!”
楚酒酒不信:“生義哥跟你差不多大,人家的飯量比你小多了。”
楚紹:“你再等兩年看看,說不定他飯量大到能把你吃了。”
楚酒酒:“……”
被楚酒酒這么一打岔,楚紹看著自己剩下的小半碗面條,是怎么都咽不下去了,喪失了胃口,干脆他站起來,找服務員要了一張牛皮紙,把沒吃上的菜打包,至于那些白花花的面條,就還是留在這吧。
最近他都不想再看見面條了。
……
臨走時,楚酒酒跟服務員又買了一個大烤餅,烤餅硬邦邦的,上面還涂了油,中間撒了一堆芝麻,聽后面的師傅說,這是新疆人民經常吃的東西,叫烤馕。
當地似乎有和新疆互通交流的政策,不管供銷社,還是國營飯店,總是會出現一些新疆的新鮮玩意兒,而且這些東西都是不要票的,就是價格貴一點。
能吃到新鮮東西,還能支援邊疆建設,楚酒酒感覺這錢花的特別值,希望新疆的同志多多努力,爭取盡快把他們的烤羊肉串也送過來,到時候,她一定第一個前去捧場。
……
讓師傅把烤馕切成兩半,一半是楚酒酒他們今晚的晚飯,另一半則要送給司機大叔,謝謝他送他們來鎮(zhèn)上,帶著這些打包的吃的,楚酒酒和楚紹快步走出供銷社,在他們身后,某個服務員唉聲嘆氣。
革委會主任上任這么長時間,一次都沒來過他們飯店,她等了好長時間,才等到這倆孩子再次上門,可惜,她不止沒給他們留下好印象,還把革委會主任的女兒給嚇著了,要命,她不會回去跟主任告狀吧?
想到這,這個服務員又嘆了口氣。
她就想認識一下新主任,怎么就這么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