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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拖拉機,一路抖抖抖的回了村,司機大叔把他們放在公社門口,然后繼續開著拖拉機,往公社糧倉前進。楚酒酒還是第一回到公社來,站在外面,她看了看里面,發現這里都是統一的小白樓,建設的還挺好,每面墻上都有紅色標語,讓人看著就感覺精神一振。
以及屁股一緊。
……有種在這說話必須要小心的感覺。
公社離青竹村不遠,村口到公社門口,直線距離也就是十幾分鐘,徒步回到青竹村,雨徹底不下了,天空上還多了一道不怎么明顯的彩虹。坐在家里,楚紹拿出信紙,準備這就給楚立強寫信,在身上掏出那根新得到的鋼筆,剛要用,他想起來,訂報只送鋼筆,不送墨水。
沒辦法,他只好把鋼筆放下,重新找了一根鉛筆出來。
楚紹在家寫信,楚酒酒又跑出去了,她帶著打包的紅燒排骨去找韓生義,想跟他說收到回信的好消息,到了牛棚,韓奶奶和韓爺爺都在家,韓生義卻不在,不過也沒關系,跟韓奶奶和韓爺爺說是一樣的。
盤腿坐在韓家的床上,楚酒酒自來熟的仿佛這是自己家。
她從郵遞員開始說,一直說到國營飯店的服務員,也多虧了她肺活量大,不然平常人說這么多,早就累死了。
“……馮科長人特別好,她讓我們以后再去打電話,就去她那里打,楚紹不說我都不知道,原來打電話要花這么多錢,現在好啦,以后不用錢了,省下的錢,可以干好多事呢。”
韓爺爺面帶微笑的聽她說,一點都不覺得煩,他問:“酒酒,聽到爸爸的聲音,開不開心吶?”
從郵局出來,楚紹就告訴楚酒酒,以后他們不用再躲躲藏藏的了,事情在好轉,他爸爸也回到部隊了,往后他們會經常收信寄信,總是語焉不詳,反而招人懷疑,還不如大大方方的說了。只是也別逢人就說,像大隊長、韓爺爺韓奶奶這種跟家里關系好的,可以說,其他八卦的村民,他們不問,就別提起來。
聽到韓爺爺的問題,楚酒酒眨了眨眼,她沒有編一個回答出來,而是實話實說道:“開心,但是還有點害怕。”
韓爺爺哈哈笑起來,“你爸爸在部隊,肯定比一般人要兇一點,看楚紹就知道了,他就是隨你爸爸更多。”
楚酒酒抿著唇,只樂不說話。
她給韓家帶了一份排骨,雖然說了這是半價買的,才七毛五一盤,都沒要票,但韓奶奶還是執意要給她錢,誰知道,楚酒酒比韓奶奶都犟,她就是不收,到最后,她梗著脖子、頗有一種大義凜然的風范,仿佛韓奶奶是要給她送去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沉默片刻,韓奶奶放棄了。
還是別浪費時間了,有這扯皮的工夫,她干點什么不好。
……
心累的揮了揮手,韓奶奶讓楚酒酒把曬好的靈芝和銀耳都拿走,香菇她只給了楚酒酒三分之一,因為楚酒酒非常不喜歡香菇的味道,就算拿回去,也只有楚紹會吃,這些足夠他們吃半年了,再給多的話,恐怕就要放在柜子里發霉了。
臨走前,韓奶奶不禁叮囑楚酒酒:“靈芝和銀耳,如果你們不賣,那找時間就吃了吧,不然隔段時間就得拿出來再曬一回,咱們這水汽太大,不適合放這種東西,你心里記著點,別浪費了。”
楚酒酒看了看縮水一半的靈芝,她笑道:“放心吧,我馬上就把它們用了。”
韓奶奶:“……”
倒也不必這么快。
說到底這也是楚酒酒的東西,韓奶奶沉默一會兒,最后還是閉了嘴,楚酒酒帶著這些東西回家,到家就開始找能裝的容器。
楚紹寫信到一半,出來問她:“你找什么呢?”
“找罐子,爺爺,咱家有沒有玻璃罐?鐵罐也行,韓奶奶把靈芝和銀耳都曬好了,我想給太爺爺寄過去,你聽到他在電話里咳嗽了嗎?我聽著還挺嚴重的呢,跟一般人的咳嗽都不一樣。”
楚紹詫異:“你連這個都聽得出來?”
楚酒酒直起腰,她也詫異,“很明顯啊,普通人咳嗽是咳咳咳,太爺爺咳嗽是咳咳呵咳,我們家小區公園里,有個老爺爺咳嗽就是這樣的,他說他是有一年冬泳,在湖里迷路了,游了半天都找不到岸,在水里凍了太長時間,傷到肺,上來以后就總是咳嗽了。”
楚紹:“你的社交面還真廣,連老爺爺你都說得上話。”
楚酒酒:“是他主動來找我的,他在小區里鍛煉,但是迷路找不到家了,所以來問問我,回家的路要怎么走。”
楚紹:“……”
這么近的路都能找不到,這位老爺爺以后還是別出門比較好。
“家里沒有罐子,你要是想寄這些東西,用牛皮紙包一下就行了。”楚紹提議。
楚酒酒卻搖了搖頭:“不行,我要熬好了再寄過去,牛皮紙裝,那還不全灑了。”
楚紹:“你還真不嫌麻煩,而且你確定熬好以后再寄不會發霉?”
楚酒酒轉過身,對楚紹呲牙一笑,“不確定,試試唄。”
楚紹:“……”
敗家子。
想是這么想,但楚酒酒很堅持,楚紹就只能答應她,到時候給她找個不會漏的罐子來。回到屋里,繼續寫信,寫了沒兩行,楚紹又出來了,同時還遞給楚酒酒一張信紙。
“你也寫。”
楚酒酒愣住,“我也寫?”
楚紹點頭,“嗯,以后咱們都一起寫。”
楚酒酒有些無措,“可……我寫什么呀。”
楚紹:“想寫什么就寫什么,你也不用緊張,他是你的長輩,不會把你怎么樣。你多寫一點,寫上幾年,等那時候,再讓他看見你,他就是想不接受你,都說不出口了。”
楚紹說的胸有成竹,眼中閃過一抹算計的精光。
楚酒酒:“……”
聽著有點耳熟,怎么這么像之前她對付楚紹的辦法。
楚酒酒接過信紙,有些懷疑的問:“你覺得太爺爺很有可能不會接受我嗎?”
楚紹:“他能接受你,但他肯定不能接受你的來歷。你以為人人都像我這么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