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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沉思過后,仲念幽終是一寸寸地頷首答應道:“屬下明白了。”
下一瞬,也就是賀豐年自鬼門關前兜回來的那一秒,這位還從來沒有在任何人手上吃過如此反手不能的大癟的狂人手腳顫抖著揚起頭,目送著那一束極光直入天庭云霄。
“帶我去見你們異靈教的主力。”列君生返身看向那四個各懷鬼胎的所謂護法,沒有任何以力壓人的想法,也沒有多少刻意強裝的威風凜凜,就是簡簡單單的說辭,卻讓四個人無不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仿佛自心底升騰的寒冷,凍徹靈魂的幽冰如針,一次次穿刺在心扉的最深處,帶起比窒息還要強上百倍不止的恐懼。
哪怕是其中修為最為高深莫測的大哥極槍,對于那源生自深灰階梯的所謂君王,也從心底里感受到深深的忌憚,這種忌憚源于未知,既是對那曾為教主無數次提及的冥界的未知感,也是對當下此人那宛若無底深淵般的實力修為而感到的未知感。
仿佛是全世界的未解玄妙在瞬間化成實體盡數砸在薛延之的肩頭,壓得他連呼吸都不能自已,僵硬的雙腿,連抬起都顯得無比牽強。
“沒聽見么?帶我去見你們的,不,是冥界的信徒。”列君生有些不耐煩地重復著自己的命令,這會兒,可算是有了鎩幽珠玉在前的快速響應。
“是!尊上這邊請。”過往人格已不再的類靈幻體躬身前行,如同殿內照顧皇上日常起居的宦官一般,幾乎沒有身段地疾步在前,并與列君生始終保留著四個身位的距離,帶著他一路走出古色祭壇,向那冥界的屯兵之所緩緩走去。
“這個混蛋……”看著那個他曾無限看好的四弟此刻卻如同完全變了個人一樣,從令人欣賞的桀驁變作令人作嘔的諂媚,頓時氣連帶著惡心感一并不打一處來,進而促成了在其右手掌心中綻放的火蓮,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連薛延之都來不及加以阻止,賀豐年便已將這足以奪命的火團狠狠地拋向了那個一路都在好聲好氣地為列君生領路的第“四”個人。
“我不養不聽話的狗。”察覺到身后的異動,列君生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僅僅是屈指一彈,頃刻坍塌的空間湮滅了來自于賀豐年的怒意崩陷,緊接著就是一道面容猙獰的身影自起先列君生再臨人間的氤氳中緩緩爬出,在一眾無力反抗的眼神留意下,化作暢行無阻的流光,輕松融入賀豐年的胸膛。
“啊!!!!”慘烈的哭喊瞬息伴隨著沖天的青光一并燃亮九霄,并順帶蒸發了賀豐年曾存在過的痕跡。
待到青拳重新挺直身形,已是茫然的雙瞳唯一透露在外的,便只剩下了對于列君生近乎于癲狂到極致的敬重與崇拜,一開始或還會對列君生的突然降世而表現出質疑的狂妄之徒,這一秒,卻是在其大哥與三弟的偕同關注下五體投地,雙手抱在額前,朗聲道:“冥界一字——源,參見尊上!”
“就用這副軀體去南溟京畿里四處看看吧,隨便你怎么做,是殺人也好,收買人心也罷,反正盡量把那些事情鬧大就行,其他的,你就隨機應變吧。”列君生頭也不回地將命令悉數下達。
將這一切一字不差地計入腦海的賀豐年,不,是冥界最新一批一字輩的源徐徐起身,嘴角裂出同曾經的賀豐年沒有什么兩樣的瘋狂笑容:“屬下遵命!”
四大護法,就這樣沒了兩個。
僅存的薛延之與徐夢彼此佇立觀望,正交換著各自眼中那難以言喻的驚詫。
“只要在未來不要犯跟剛才那個人一模一樣的錯誤,我便刻意保證你們都能活得好好的。”留下自覺不像是威脅的話語,列君生起身而動,很快便已人間蒸發。
“大哥……”徐夢很是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那個臉色肅穆而蒼白的極槍。
“這個人……”薛延之深深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將懸于喉間的語句盡數逼入心底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