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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手中也滿是面粉,葉寒只能夠著肩頭擦去臉上的部分面粉,拉長的聲音里透著無奈與嬌嗔,“青川,你看你,弄得我身上滿頭是粉,怎么洗得掉!”
“姐姐你成粉娃娃了!!”看著葉寒一副小花貓的樣子,青川忍不住大笑起來,可還沒等笑完就突然被一捧面粉撒中,一臉“白茫”,緩緩睜開眼一看,身旁花折梅正笑得得意。
鎖定“兇手”,青川也立刻反擊,雙手捧起一把面粉就往花折梅臉上揚去。可花折梅仗著個高、反應敏捷,立刻就往后退,成功避過一劫,卻沒想到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忘記了自己身邊還有葉寒這個護犢子的敵手,然后也落得滿頭“白發叢生”。
“讓你欺負青川!!”見花折梅一臉“慘白”,葉寒轉頭看向青川,笑眼宛轉成波,“青川,我替你報仇了!”
話音剛落下,葉寒就遭到花折梅的“報復”,全身面粉染身,慘目忍睹,青川見狀,大喊著“姐姐我替你報仇”,然后就拿起碗從一旁面袋中舀起滿滿一碗面粉向花折梅潑去,然后屋內面粉大戰全面開始。
也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誰突然喊了一聲“停”,玩累的三人不約而同停了下來,看著互相都認不出來臉的人,都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滿身面粉也隨著大笑顫動的身體簌簌落下,狼狽極了,而地上更是狼藉不堪,不知道的還以為雪落進了屋子里,滿地覆白,無一幸免。
玩夠了,時間也不早了,葉寒邊拍著身上的面粉,邊說道:“咱們先把餃子包出來吧,要不然等會兒連晚飯都吃不上。”
聽葉寒這么一說,青川和花折梅這才覺察到腹中無物饑餓漸起,于是都收起玩心賣力地包著餃子,不一會兒就整整包滿了一盤,然后葉寒端著一盤千奇百怪的餃子去了廚房,花折梅和青川則留在堂屋打掃清潔。
大寒小寒,吃餃子過年,當熱氣騰騰的餃子配上一碟老陳醋,這滋味別提多香了,就算是甚少吃葷的青川也吃了整整兩盤,邊吃著三人還不時夾著不同形狀的餃子猜著是誰包著,好不熱鬧。
茶足飯飽,外面的天也徹底黑了下來。可能屋內火盆燒得暖和,又吃了一頓熱騰騰的餃子,身子竟熱得吃出了一身的汗來,葉寒忽然覺得有點氣悶,想透透氣,便打開了房門,卻發現外面大雪早停,漆黑的夜空上還稀稀疏疏點綴著幾顆星星,夜格外寧靜,腳踩在幾寸的積雪上都能聽見“咯吱咯吱“的聲音。
青川緊隨葉寒身后,亦步亦趨,“姐姐,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雪夜里的星空,好安靜,靜得就好像這世上只有自己說話的聲音,”葉寒還指著夜空中最閃亮的那顆星與青川說道,“你看,那是北極星,就是你們熟知的紫微星,它旁邊的那是”
雪后夜初靜,皎月星點疏,青川站在葉寒身邊,就像這雪夜般安靜聽著她說著話,說著這天上的宮闕星辰,說著些他從未聽過的陌生星座,說著這陌生星座后感人的故事來歷,絮絮叨叨,不覺其煩。
就這樣如雪夜里的夜空般安靜,青川聽著葉寒說著星空天辰,聽著他從未聽過的古怪的星際言論,就這樣與葉寒站在雪地里,她說,他聽,直到葉寒不再說話,陷入于一片沉思的安靜中。
兩人就這樣不知道在雪地里站了有多久,不知過了多久,當聽見從身后傳來兩聲若有若無的輕叩聲時,青川這才回過神來與葉寒說道:“姐姐外面天冷,我們還是回屋里去吧!”
月色皎潔人間清朗,雖然不如燈火輝煌明亮,但葉寒還是能看得清青川凍得蒼白的小臉和他發紫的嘴唇。見此,葉寒一陣內疚,怎么忘了青川大病初愈,身體哪經不得外面的天寒地凍,于是趕忙拉著他往屋里走。
可一轉身,葉寒剛邁出的腳就立即停了下來,然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望著前面的堂屋,黑白分明的清眸中驚訝一片。
只見堂屋燈火皆滅,漆黑一團,但就在這漆黑一團中亮起點點星辰,比外面夜空中的星辰還要亮、還要多,地上、墻上、桌上、椅上到處都是,擠得不大的堂屋滿滿當當根本裝不下,有些還從開著的門窗溢了出來,照得院中雪地盈盈閃爍好看極了,當然這還不是讓葉寒感到最驚訝的,也不知發生了什么,這屋內屋外的繁星點點竟然自己慢慢轉動了起來,瞬間斗轉星移,璀璨耀眼不輸天上那輪皎月,而這一切的繁星璀璨都來自于堂屋桌上那一盞雕刻滿星辰的鏤空紙燈。
“姐姐,你喜歡嗎?”青川仰著頭,臉上滿是小心緊張的期盼,生怕葉寒不喜歡。
葉寒低頭看著青川,見他小臉上滿是期盼和緊張,吃驚問道:“這是……你做的?”
青川突然變得不好意思,就像個害羞的小姑娘一樣不說話,只輕聲“嗯”了一句承認道。
“你那日就是在做這個?”看著滿室的斗轉星移,葉寒不由自主漸漸想起那日去小書房看青川的事,她記得青川看見她時的手忙腳亂以及書桌上來不及收拾干凈的星辰狀紙屑。
青川點了點頭,他這些日子小心避開姐姐準備這一切就為了今夜,為了這一刻與她親口說一句,“姐姐,生辰快樂!”
自葉父走后她便再沒過過生辰,如今聽見久違的一聲祝福,而且還是來自她從未想到過的人,葉寒這心好似被什么揉了一下,軟得不行,眼眶也微微發酸,“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她可記得很清楚,自己的生辰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就算跟青川認識三年之久她也從未說過。
聽見葉寒因高興而輕顫的問話,青川也忍不住心下生喜,回到:“我猜的。我聽吳伯說過,尋常人家給孩子取名字一般都是好養活的名字,可姐姐的名字卻不同,你父母既然這么疼你卻給你取‘寒’為名,我想肯定是有特殊的含義。所以我就大膽猜測了一下,沒想到真被我蒙對了!”
說到最后青川越高興,心中的喜悅溢出言表,簡直比他自己過生辰還要高興一萬倍,葉寒看著不由心下一暖,感動得不行,忍不住一把抱住青川,在他耳邊由衷感謝道:“謝謝!”
月夜皎皎,雪地盈盈,無風亦無聲,人間安靜得好似一幅定格的畫一般,畫中少女一臉感動眼角垂淚,而被少女緊抱著的年幼小郎則是一臉驚愕措不及防,良久都沒回過神來。
“喂,你們抱夠了沒有?我可以點燈了吧?黑黢黢的連路都看不見。”花折梅雙手抱胸靠在門邊,煞風景對院中的葉寒青川兩人喊道,“青川,我們事先可說好了的,我幫你一起為葉寒慶生,你以后不準再動不動就踢我。還有,你們還要抱多久,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
“說什么呢?青川可是我的弟弟,姐姐抱弟弟有什么不對的!”好好的溫情脈脈被花折梅說成這般,葉寒直接懟了回去,可能是自己說得太大驚著青川了,她明顯感覺到青川一震,身體也變得僵硬起來。
“好好好!你們隨便抱,想抱多久抱多久,我不說總行了吧!屋里的燈我可以點了吧,這夜黑成這樣,不點亮”
在花折梅一陣絮叨聲中,主屋重新恢復到之前的明亮,葉寒也與青川進了屋。葉寒小心把青川做的紙燈收好,這可是父母走后她收到的第一個生辰禮物,意義非凡,然后又走到花折梅面前伸出手去,討要著禮物,“青川送了我禮物,那你的呢?”
“我一天被你剝削成這樣,哪有錢給你買禮物?”第一次看見有人向人索要禮物要得如此理直氣壯,花折梅也是頭一回碰到。
葉寒任性使用著壽星的權利,“不管!今天我最大,你怎么也得送我一件禮物。”
第一次遇見如此蠻不講理的人,花折梅真是又氣又笑,跟葉寒掰扯道,“青川是你弟弟,送你禮物是理所應當,我又不是你哥哥,我干嘛要”
“哥哥!”葉寒立即調皮一聲叫道,驚得花折梅張大嘴巴忘了說話,只能聽著葉寒繼續喊著,“哥哥,你送給妹妹的禮物呢?”
除了花折梅,青川也驚愣了半刻,原本還有點失神失落的樣子慢慢緩過勁兒來,目光和花折梅凝結在空中的目光接觸交流,最后花折梅面對葉寒如此“強大的攻勢“下,只得應下,“我現在來不及準備禮物,你先把契約拿出來下。”
“干嘛?”一聽見花折梅提起契約,葉寒立即心生警覺,怕這貨想趁機撕毀契約耍賴不認賬。
見葉寒一副拿他當賊的反應,花折梅就知她定又是把自己想歪了,不過想到今天是她生辰便懶得跟她掰扯,解釋道:“放心,我花折梅行事端正,不會趁機搶契約的。我現在不是來不及給你備生辰賀禮嗎,先記在契約上,以后再補給你。”
想想也是,花折梅這書生一沒錢二沒力,就算把契約撕了他也找不到地方可去,葉寒于是放心把契約拿了出來,然后花折梅沾墨提筆,瞬間在契約條約后的空白處寫下一行字——“第四,花折梅欠葉寒一個生辰賀禮,葉寒以后想要什么,花折梅必須無條件完成。”
“怎么樣,這個生日禮物好不?”
葉寒舉起契約拿近眼前仔細看了一遍,忽狡黠一笑與花折梅說道:“我如果叫你殺人放火,你也會干嘛?”
葉寒這人不受拘束,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殺人放火這事她還真敢讓他做,花折梅這么一想,連忙在契約上再加上一句,“但前提必須是不犯法的條件下!!”
“真不經逗!”葉寒悻悻地拿回契約收好,但面對花折梅今夜如此慷慨大方的面上,她還是很感激的,說了一大堆不著調的好話,最后反倒弄得花折梅不好意思趕緊回了房。
天也晚了,青川也準備回屋,在慢悠悠地跨出房門時,忽聽見葉寒沖她輕聲笑道:“青川,謝謝你!”然后便回了屋。
不知為何,剛才還略顯沉重的心情一下輕了許多,就好像是壓在心上的沉冰瞬間消融不見了一樣,嘴角忍不住上揚生笑。
“睡覺了,弟弟!!”
一句不合時宜的聲音傳入耳朵,青川順聲一望,見早已進屋的花折梅此時正倚在門框靠笑眼含諷看著他。青川面色一冷,徑直往房屋走去,步履沉穩,只是在跨進房門經過花折梅時,腳又“不小心”踢到了花折梅,然后就立即聽見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劃破夜空,異常響亮,“青川,你不講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