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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隱從思考中回神，“嗯？你剛剛問了什么，我沒有聽清楚。”

“我是問，你在想什么？跟你說話你都不理我。”

謝隱搖頭，“沒什么，是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小善知道他是不想告訴自己，于是不高興地噘嘴，然后跑回去拿了一張卷子過來：“謝隱哥哥，你教我做題吧！雖然我們放假了，但老師一口氣給我們發(fā)了好幾本練習(xí)冊跟卷子，讓我們回家做，我有好多不會啊！”

這一點謝隱并不例外，小善在學(xué)習(xí)上一直不怎么擅長。

于是他拿了個板凳坐到小善身邊開始講題，聽得小善頭暈眼花，“我頭疼，婆婆，我頭疼！啊，我疼！”

蒲婆婆好氣又好笑：“每次一叫你看書寫作業(yè)你就頭疼，頭疼忍一忍，多看點書就好了。”

小善聞言，如遭雷擊，做夢也想不到對他最最最最最好的婆婆會說出這樣無情的話，謝隱抬手敲了敲桌面，小善注意力回歸，又開始努力去聽謝隱在講什么，但他基礎(chǔ)實在是太差了，根本聽不懂。

對此小善振振有詞：“我發(fā)過高燒，我失憶了，我把過去的都忘光了，要是我沒失憶我肯定會！我太會了！我覺得我以前是個五講四美的三好學(xué)生！”

他是不是三好學(xué)生謝隱不知道，但他成績肯定很爛，這孩子在學(xué)習(xí)上可以說是毫無天賦可言，尤其是理科，語文跟歷史還算不錯，數(shù)學(xué)物理能要了小善的命。

但是他主動叫謝隱過來講題的，就算受不了他也得受，這他自找的。

謝隱教了那么多孩子，真正意義上智商平庸的孩子也教過，可小善跟普通孩子相比完全不同，與其說他是沒有天賦，謝隱覺得更像是……

正在他思考時，孫警官電話打了過來，請他去幫忙，因為警力真的不夠，哪哪兒都缺人。

謝隱只好放下手頭的事情，小善見自己躲過一劫，也悄悄吐了口氣。

臨走前，謝隱叮囑蒲婆婆在家一定不要到處亂跑，有事情第一時間聯(lián)系自己，蒲婆婆明明很受用，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嘴上卻催著謝隱去工作，還反過來囑咐他萬事小心。

謝隱走后，小善走到蒲婆婆身邊：“婆婆，這次謝隱哥哥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呀？”

蒲婆婆笑呵呵的：“等他工作結(jié)束就回來啦，剛才他說要走，我看你不挺高興？”

小善吐舌頭：“誰讓他總是給我講題，我都后悔找他了！”

“好好學(xué)習(xí)是沒壞處的。”

聽了婆婆這話，小善頗有些不服氣。“謝隱哥哥會的多，不照樣當(dāng)流浪漢？以后我的理想就是跟他一樣，當(dāng)個走遍全世界的流浪漢！”

蒲婆婆：……

她想了想，對小善說：“你謝隱哥哥可不是流浪漢，他身上干干凈凈的一點都不臟，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他只是看起來有點疲憊，情緒不高。”

這還是小善第一次聽蒲婆婆講謝隱的事情，頓時好奇不已：“不是流浪漢，那是什么？”

蒲婆婆便把自己跟謝隱的相遇講述了一遍，笑得眉眼彎彎：“然后我就撿到了你，這可真巧，可惜的是直到現(xiàn)在都沒能聯(lián)系上你家里人，你謝隱哥哥當(dāng)輔警，以后要是有你家人的消息，肯定能立刻告訴我們。”

小善眼尖，他好像看到蒲婆婆脖子上掛著一根紅繩：“婆婆，你脖子上是什么？”

蒲婆婆伸手把那根紅線拽了出來：“你說這個啊？這個是你謝隱哥哥前不久趕集買的玉，說是我收留他，所以給我買的禮物，是塊玉。”

很普通的玉，集市的地攤上隨處可見，估計不會超過五十塊錢，色澤質(zhì)地都很劣質(zhì)，一看就不值錢，可小善卻委屈巴巴：“謝隱哥哥什么都沒給我買。”

蒲婆婆沒想到他還有這小脾氣，忍不住笑了：“不是天天買肉買水果？都進(jìn)了誰的肚子？”

比起飯量小的蒲婆婆，大多數(shù)時候只吃素偶爾吃點肉和蛋的謝隱，小善可以說是個大胃王了，他的肚子像個無底洞，給再多的也吃得下。

小善臉紅了一下，蒲婆婆把他當(dāng)自家孩子疼，立刻從脖子上把那塊玉拿了下來，掛到小善脖子上，小善先是高興，然后火速想還給蒲婆婆：“我不能要，謝隱哥哥要是知道了，肯定說我不懂事，他原本就不喜歡我。”

蒲婆婆阻止他：“沒事沒事，你不跟他說，婆婆也不跟他說。等以后你要是不喜歡了，再還給婆婆就是。”

小善摸了摸玉，塞進(jìn)了脖子里，嘿嘿笑了兩聲。

等蒲婆婆轉(zhuǎn)過身去做事，他面上天真的笑容仍然不變，惟獨之前笑得彎彎如月牙的一雙眼睛漸漸失去弧度，于是明明還在笑，給人感覺卻完全不同。

謝隱雖然是輔警，但他在抓捕吳偉民這件事上展現(xiàn)出了很強的思維邏輯能力與身手，所以孫警官也沒有把他當(dāng)成普通輔警來看待，認(rèn)為他很有能力，所以邀請他加入市局的五人小隊，畢竟現(xiàn)在他聯(lián)系不上市局那邊，不管是因為什么，眼前的案子最重要。

對警察來說，沒有什么比看到受害者家屬的眼淚更令人難過的事。

于是孫警官分配了任務(wù)，因為無法聯(lián)系市局，證物鑒定遭受到了巨大難關(guān)，小鎮(zhèn)警力少設(shè)備差，甚至連法醫(yī)都沒有，所以甚至無法確定死者的準(zhǔn)確死因。

謝隱聞言，慢慢卷起袖子，“不是有家醫(yī)院嗎？去弄一套手術(shù)刀來，我可以。”

孫警官正在發(fā)愁，猛地聽見謝隱這么說，雖然擺在面前的還有很多問題，可他還是露出了錯愕的表情：“還有什么是你不會的嗎？”

謝隱一本正經(jīng)回答：“生孩子。”

于是除卻輔警外，謝隱又暫代了法醫(yī)一職，經(jīng)過鑒定可以得知，死者的死亡原因是來自頭部的鈍器擊打，除此之外，身上的數(shù)十道刀口是他們流了那么多血的原因，而且可以肯定的是，這數(shù)十刀，都是在死者生前捅下去的。

也就是說，兇手雖然捅了受害者幾十刀，卻刀刀避開要害，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有了這個條件，排查兇手的工作變得簡單許多，但最終結(jié)果仍舊是一無所獲，孫警官熬得眼睛都紅了，吃不下也睡不好，謝隱甚至覺得在整個小鎮(zhèn)沒有崩塌之前，也許這些警察會成為第一批被壓垮的人。

“你很累了，先去睡會兒吧。”

孫警官聽到謝隱的話，有點反應(yīng)遲鈍地抬起頭：“啊？”

于是謝隱又重復(fù)了一遍：“先去睡會兒吧，有事情我會叫醒你的。”

孫警官想說自己不累，謝隱抬手在他肩膀輕輕拍了拍，他便感覺眼皮子無比沉重，慢慢地不由自主進(jìn)入夢鄉(xiāng)。

大概睡了兩個小時，孫警官就醒了，他打起精神，又掏出煙盒，還掐了一根給謝隱，謝隱搖頭：“我不抽煙。”

“好習(xí)慣。”孫警官夸他，“你嫂子也老是怪我抽煙，我家那丫頭，每次我回家都說我身上煙味重，可是沒辦法啊，壓力大，就剩下抽煙這一個途徑解決，有時候一天能抽兩包。”

他顫抖著手想把煙點燃，可點了好幾次都失敗了，謝隱靜靜地看著他，孫警官苦笑：“不瞞你說，我當(dāng)了二十多年警察，頭一回心里這么沒底，還不能告訴其他人，你說這世界上有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