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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佛子的力量嗎?
不得不說,跟他成為同伴,令人感覺非常安心,以往解鯉跟宮桓一天能掐一百八十遍,但有佛子在,他們之間雖稱不上和諧,也不像從前那般劍拔弩張。
見沒人支持自己,宮桓悻悻然道:“婦人之仁,都是婦人之仁!”
沒等東瑤跟解鯉因他這話生氣,神慧便語氣平和道:“婦人之仁,男兒猶不及也。”
小禿驢居然還敢跟自己頂嘴,宮桓立馬火冒三丈,“我又沒跟你說話!”
“這么瞧不起女的,有本事你別從你娘肚子里生出來。”解鯉沒好氣地說,“宮大少爺這樣厲害,怎么還打不過阿瑤啊?”
宮桓氣道:“我不跟你們說了,反正你們是一伙的!”
都是十二三歲的年紀,他又被家里長輩寵愛長大,難免有些少爺脾氣,可惜在這里誰都不慣著他,宮桓原本還想發(fā)火走人,一想起自己之前被樹妖抓住的經(jīng)歷,頓時又萎了。
算了,還是老老實實待著吧,別沖動了,免得出事。
讓宮桓失望的是,其他四人并沒有因他不合群而有絲毫不安,甚至沒人來哄他,大家仍舊各自做自己的事,東瑤跟解鯉總是形影不離,經(jīng)子石又沉默寡言,結(jié)果到頭來,愿意跟宮桓說話的還是只有神慧一個。
好在這小禿驢不記仇,宮桓覺得自己還是勉為其難原諒對方吧,就當(dāng)是讓著神慧,誰讓神慧沒頭發(fā),而自己發(fā)量茂密呢?
自認為大度的宮桓最終又來找神慧說話,同時也對神慧的想法表示非常不理解,在他看來,是妖魔就該死,他不明白為何神慧要對妖魔也抱有惻隱之心。
神慧面色平和,他雖然比宮桓年紀小,卻比宮桓要沉穩(wěn)得多,從沒見過他生氣慍怒的模樣,無論何時都是一團和氣,“上天有好生之德,這個世界,并不僅僅屬于人,也屬于這世間萬物。”
每個生命都有活下去的價值,神慧從有意識起便這樣認為,一花一葉,一草一木,它們都鮮活而有生機,他對人世間的一切都抱有希望與信任。
這是宮桓所無法理解的,所以哪怕神慧愿意跟他說話,他也總感覺話不投機,于是說了沒兩句,就跑去找經(jīng)子石抱怨。
經(jīng)子石永遠在擦他那把寶貝黑金玄刀,任由宮桓嘰嘰喳喳,實在是聽不下去的時候,他才會懟一句:“你怎么那么碎嘴?”
一天到晚嘴巴沒有個閑下來的時候,就不能歇歇嗎?
宮桓再次感覺自己被針對了,說起來他從樹妖手里死里逃生,醒來時四個同伴除了神慧關(guān)心他,其他三個都是一臉冷漠,真是讓人感慨世風(fēng)日下人心不古。
“誒,那天到底怎么回事,樹妖到底是怎么被你們說動的?”
關(guān)于這個,宮桓好奇很久了,每次他問,神慧輕描淡寫,東瑤不理他,解鯉翻白眼,經(jīng)子石則沉默,所以他真的很不明白,那么狂暴的樹妖是怎么平和下來的。
宮桓不提還好,他一提,經(jīng)子石也想到那天晚上,神慧身上所散發(fā)出的佛光。
他一直認為大家都是神之后裔,起點都一樣,無非是后天訓(xùn)練,有些人學(xué)得更好更刻苦,有些人則怠惰一些,可那時,經(jīng)子石似乎明白了什么是差距。
生來便是佛子,擁有著連神之后裔都無法匹敵的力量,他似乎也有點明白門派中其他師兄弟們對自己羨慕的目光是從何而來。
人生在世,誰不渴望力量?越強大越是不滿足,越不滿足越是貪婪,而越年輕,越容易受到蠱惑,越容易嫉妒。
輸給東瑤,萬年老二,經(jīng)子石還能用“好男不跟女斗”之類的借口來挽尊,可神慧憑什么?
他甚至心軟到連一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卻又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經(jīng)子石真的很想知道,憑什么?
力量難道不應(yīng)該屬于強者嗎?像神慧那樣優(yōu)柔寡斷又軟弱的人,憑什么比他還要強?
平時經(jīng)子石不去想這些,可宮桓非要問,問得他心頭無名火起,冷淡地起身走開,留下宮桓在原地一頭霧水,不明白自己又是哪里說錯了話。
第420章第三十八枝紅蓮(七)
無論整個團隊氛圍如何,神慧永遠都溫和安靜,氣定神閑,至于東瑤跟解鯉,她倆是絕不可能吵架的,關(guān)系好到形影不離,經(jīng)子石心里思緒再多也不會流露于表面,基本上只要宮桓不作妖,大家就能和睦相處。
除卻跟妖魔有著深仇大恨的經(jīng)子石外,其他三人都還處于年紀不大,思想沒有根深蒂固的階段,大家從小受到的教育便是面對妖魔一定要斬草除根不能心軟,時不時與師門中人一起出門歷練,所遇到的也都是窮兇極惡的妖魔,然而這一次,先是尋寶鼠又是樹妖,這令東瑤跟解鯉的想法產(chǎn)生了變化。
她們二人親密無間,無話不談,這樣私密的談話是必然不會考慮經(jīng)子石跟宮桓的,而神慧生而知之,他在萬空寺參禪念佛,一直秉持的都是眾生平等的思想,他不認為人類比妖魔高貴,而妖魔就比人類低賤,也不認同為了人類的生存就要大肆捕殺其他種族。
他更希望人類與妖魔能夠和平共處,這樣的想法可謂驚世駭俗,人類怎么能容忍比自己強大的種族存在?更何況,妖魔還能以人類為食進行修煉,當(dāng)然是要鏟除它們!
五人一路按照地圖路線繼續(xù)前行,接連半個月的風(fēng)平浪靜后,終于在一個小村莊里發(fā)覺了不對。
明明是正晌午,家家戶戶卻門窗緊閉,路上瞧不見一個活人,甚至連蟬鳴鳥叫都消失了。
于是解鯉對神慧說:“佛子,還是你去敲門吧。”
神慧氣質(zhì)圣潔,人又和善,確實很容易令人放下心防,若是換作冰塊臉的阿瑤或者陰沉的經(jīng)子石,怕是人家嚇死了都不會開。
神慧點了點頭,走上前去,敲了幾下,里頭沒有動靜,這時宮桓開始幸災(zāi)樂禍:“看樣子你這張人畜無害的臉也沒那么大作……”
話沒說完,這家的門就開了一條縫,宮桓頓覺臉生疼,氣呼呼地走到一邊。
其實這戶人家一直在門縫里觀察著外頭,見是幾個年歲不大的小孩,為首的還是個小和尚,一看便覺得正派,這才悄悄把門打開,對小和尚招手:“進來進來,快進來!”
神慧剛走進去,門迅速又關(guān)上了。
他一愣,“施主,我的同伴還在外頭,請你們不要害怕,我們不是壞人。”
這家戶主是年輕夫妻加上一對小兒女,妻子見神慧溫文爾雅,便又過去開了門,招呼還在外頭的東瑤跟解鯉:“兩個小姑娘,快進來!”
東瑤解鯉對視一眼,一前一后進了門,宮桓隨即要跟上,女主人迅速把門又給關(guān)了,她跟當(dāng)家的可是觀察了好一會,這五個人里,小和尚跟兩個小姑娘瞧著像好人,剩下那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東瑤雖面冷,對小孩子卻很友善,掏出了糖分給兩個小孩子,戶主夫妻頓覺不好意思,糖可是金貴東西,他們家平日都舍不得買的,東瑤道:“沒事。”
解鯉取出自己隨身帶的小玩具,卸掉機關(guān)遞給兩個孩子,“拿著玩兒吧。”
三人如此友善,更是令夫妻倆松了口氣,男主人猶豫了下:“外頭那兩個……”
“不用管他們。”東瑤淡淡地說,“他們會自己安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