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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良傅笑著搖搖頭,抿了口酒,接著道:“為了確保藥引子的效用,高亦雄想了個法子,暗中筑造了個修仙臺,把擄來的貌美童女關(guān)在里頭,為了避免弄傷臉面,讓她們戴著面具自相殘殺,最后活下來的那個才有資格當(dāng)藥引。”
男人冷笑了聲:“這小畜生一開始是討魏王的歡心,后來覺著瞧童女廝殺極為有趣兒,竟逐漸衍生出了特殊的癖好,每月都要看這血腥的熱鬧。這不,他的摯友陳南淮來了,倆人臘月二十七那日美美地喝酒看戲,很是歡喜呢。”
“表哥他,他。”
陸令容臉色慘白,她沒想到斯文俊美的表哥,竟,竟和這種畜生同流合污。
“陸小姐,你害怕了么?”
左良傅唇角噙著抹壞笑,親自給陸令容倒了杯烈酒,讓女孩壓驚,湊近了,低聲狠狠道:“本官要陳南淮殺了高亦雄。”
“什么?”
陸令容嚇得肩一抖,咽了口唾沫,顫聲道:“您讓表哥殺人?”
“是。”
左良傅莞爾一笑:“說實(shí)話,高亦雄這螻蟻,本官一根指頭就能碾死,但本官殺了他并不會帶來任何價值。可若是陳家人殺了魏王的私生子,那這事兒就有意思了。”
“大人想利用我,來激起表哥對高亦雄的憤恨,進(jìn)而挑撥表哥殺人?”陸令容大驚。
“聰明。”
左良傅打了個響指,滿眼皆是贊許。
“本官會安排你作為藥引童女,進(jìn)入修仙臺。你仔細(xì)想想,若是陳南淮認(rèn)出你了,見你受到如此羞辱,他會不會憤怒?”
“大概會吧。”
陸令容此時渾身冒著冷汗,不知不覺間,她的兩條腿竟然開始打顫,嗓子眼也發(fā)干,頭暈乎乎的。
“你是他心愛之人。”
左良傅玩味一笑,柔聲道:“男人這一生追求的,不過是名聲、財富、權(quán)利和女人,陳南淮極度自傲,他絕不允許自己的女人受辱。你放心,本官會暗中派人進(jìn)入修仙臺,定不會讓你受到半點(diǎn)傷害。本官要你做的,就是事后尋死覓活地挑撥,陸小姐,你能做到么?”
“我,我……”
陸令容此時腦子灌了漿糊般混亂。
“你可以拒絕。”
左良傅勾唇一笑,循循善誘:“本官從不強(qiáng)迫別人,陸小姐,路是自己走的,前途也是自己爭取的。”
“我同意。”
陸令容咬牙,直勾勾地瞪著男人:
“這事若是做成了?”
“左某親自護(hù)送姑娘入東宮。”
左良傅笑著朝陸令容抱拳,隨后舉起自己的茶杯,與女孩手中的酒盅滿碰了下。
他喜歡和聰明人說話,不費(fèi)勁兒;
他更喜歡和有欲望的人做交易,容易拿捏。
外頭巡夜的梆子聲敲了三下,已經(jīng)到寅時了。
左良傅打了個哈切,揉了下發(fā)困的眼,他從懷里掏出個白瓷瓶,輕輕地放在桌上,慢慢地推給陸令容,笑道:
“臘月二十四那日,你的丫頭紅蟬偷偷去了小院,本官的手下人不懂規(guī)矩,和那丫頭開了句玩笑,許她做本官的妾。”
左良傅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目光也變得溫柔起來,輕聲道:“這壺酒,便賞了紅蟬罷。”
陸令容瞬時間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給左良傅磕頭,哭道:
“求大人饒了紅蟬,她是個糊涂人啊。”
左良傅沒說話,只是笑。
陸令容此時又驚又懼,哭得頭發(fā)暈,嘴發(fā)腫,她根本不敢抬頭看左良傅,不敢看他溫柔的笑,她感覺即便是地府里的惡鬼,也不過如此。
“紅蟬同我一起長大,她就是我妹妹啊。”
陸令容捂著發(fā)悶的心口,哭著磕頭:“求大人饒了她,全都是我的錯兒,是我生了非分之想,是我叫她伺候大人。”
“本官又不是老虎,怎么把你嚇成這樣呢。”
左良傅忙扶起陸令容,他伸了個懶腰,把茶碗里最后一口酒喝光,笑著說:“明兒過年,小姐今晚早睡。本官實(shí)在太困了,告辭告辭。”
說罷這話,左良傅頭也不回地走了。
屋里又恢復(fù)了安靜。
銅盆里的炭慢慢地熄滅,一陣?yán)滹L(fēng)吹來,把虛掩的窗子吹開,吹滅蠟燭。
跪倒在地的陸令容猛地打了個寒顫,從驚悚中醒了過來。
借著屋檐下的燈籠微光,她抬頭,看向方桌上的兩個一模一樣的白瓷瓶。
一個是酒,另一個是毒。
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