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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良傅絕不是想要毒殺紅蟬這么簡單,他肯定還有別的用意。
別慌,慢慢想。
陸令容揉著發悶的胸口,恍然大悟。
這狗官是在震懾她!
若是她今晚選擇逃避,不給他做事,那么這瓶毒酒……就是她的。
想想左良傅的話,他方才說什么了。
他說要安排她入登仙臺,與另外幾個童女相互殘殺,引起表哥的憤怒,繼而殺了高亦雄。
不對勁兒啊,狗官說會暗中派人保護她,不讓她受傷。可若是這樣,說不準就起不到預想的效果。
難道……他根本就要她去登仙臺送死,以她的尸體來刺激表哥?
想通這層,陸令容癱坐在地上,久久都動彈不了。
她后悔了,從最開始就不該受左良傅的恩惠,不該生出入東宮的念頭,事到如今,她完全被這男人拿捏在手心,根本掙扎不得。
怎么辦,怎么辦!
往前是無盡深淵,往后是惡虎獠牙,全是死路啊。
慌亂中,陸令容忽然想起方才被她燒毀的那幅畫兒。
那幅美人圖是梅盈袖畫的……想想吧,竹燈主持是朝廷安插在曹縣的暗樁,這么多年照顧她的身子,對她如母親般好,臘月二十七主持送她畫的時候,若有所思地說了句:多看看,多想想,才能參悟禪機。
主持向來有分寸,行事謹慎,怎么會死乞白賴讓梅盈袖給她作畫?左良傅設計的這件事,主持肯定或多或少知道點什么,難不成,生路在這幅畫,在梅盈袖?
陸令容漸漸冷靜了下來,她抹了把額上的汗,冷笑了聲:“梅盈袖,我把生路賭在你身上。我若是死了,你也別想活。”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推薦個文,我的《燼歡》,若內心強大,能抗虐,可以看一下,我覺得這是我寫的最好看的一本文。
第30章年茶飯
北風依舊在外哭號,將小院中的鳳尾竹吹得沙沙作響,給平和的佛門凈地憑空增了些許肅殺之氣。
屋里又香又暖,西窗下點了盞豆油小燈,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現在約莫丑時,離天亮還有一會子,馬上就得準備年茶飯了。
盈袖換了身銀紅色襖裙,穿上左良傅送她的那雙蜀錦繡鞋,過年嘛,哪怕身陷囹圄,總得喜慶些。
她坐在梳妝臺前,用紅木梳仔細通發,梳了個靈蛇髻,髻邊插了朵杜鵑纏花,耳上帶了玉珠墜兒,淡掃蛾眉,輕點朱唇。
正妝扮著,盈袖忽然打了個噴嚏,誰在念叨她呢。
女孩搖頭笑笑,接著妝扮自己,透過銅鏡,她看見柔光已然換了寢衣,脫鞋上了繡床。
這沒心肝的憨貨,敲了一通木魚,把左良傅氣走后,趕忙坐到方桌前,把人家吃剩下的飯一掃而光,就連盤子里的油都沒放過,掰了個冷饃,蘸了個干干凈凈。
“你不睡么?”柔光冷不丁地問,她翻身側臥,看著盈袖的背影,嘿然一笑:“你穿紅的真好看,像新娘子。”
“呸。”
盈袖笑著啐了口,起身行到繡床那邊,亦脫了鞋上去躺著。
她把柔光掰平,挽住尼姑的胳膊,閉眼假寐,低聲笑道:“今晚多虧你在,否則我就被左良傅欺負了去。”
“大哥不會欺負你。”
柔光定定道,依舊維護她的大哥。
尼姑揉著鼓起來的肚子,小眼睛盯著黑乎乎的床頂,老半天才說了句:“他很喜歡你。”
“才不會。”
盈袖撇撇嘴,枕在柔光的胳膊上,小聲嘟囔:“他這種人就是把刀子,又冷又硬又殘忍,滿嘴的謊話,怎么會有人的感情。”
說罷這話,女孩翻身,手肘撐在床上,笑著看面前這粗壯的丑尼姑,笑道:“你看看,我這些天對你好不好?我給你做半碗肉,給你臉上抹潤膚膏子,給你做了貼身穿的褻衣,我也不求你怎么護我,就像剛才那樣,你大哥如果要強行親我,你就一耳光打過去,好不好?”
“好。”
柔光憨憨一笑,側身,盯著女孩明艷的小臉,誠摯道:“師父以前給我講過,佛祖慈悲,憐憫弱小而割肉喂鷹。你和大哥都是好人,你們兩個貧尼都喜歡,貧尼笨,不會選擇,可如果有一天你被大哥欺負了,我,我也會割肉,求大哥放過你,怎么樣?”
聽著聽著,盈袖就哭了,止都止不住。
她恨得狠狠掐了下柔光,顫聲道:“誰讓你割肉來著?你知不知道,我不是好人,我想利用你來著,這么些天一直賊心不死,想叫你送我回家。傻大個子,你害得人家妝都哭花了。”
“你就是好人。”
柔光急了,手忙腳亂地替女孩擦淚。她不會說動聽的好話哄人,只有干著急。
“我不是。”
盈袖抽泣著爭辯,她委屈地看柔光,輕聲問:
“我不喜歡北邊,你愿不愿意和我去南方?”
“南方是哪里。”
柔光抓了下頭皮,憨憨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