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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尛是要下車陪著她的,她卻沒讓。擠出了一個笑容來,說道:“阿尛,我想自己呆呆?!?
她說完話便朝著懸崖邊走。背影是單薄而滄桑的。
常尛到底還是不放心的,雖是沒有過去。但仍是下了車,遠遠的看著她。
顧世安久久的在懸崖邊呆著,她以為自己會流淚的,但卻沒有。只有疼痛像是要將她撕裂開似的。她甚至感覺不到刮著臉頰的寒風(fēng)。
不知道站了多久,常尛上前來,她這才隨著她往后邊兒走。
車里明明是暖和的,她卻是控制不住的顫抖著。隔了許久這才慢慢的平復(fù)了下來。
顧世安一路都是恍恍惚惚的,待到車子再次的駛?cè)氪蟮?,她這才回過神來,看向了常尛,問道:“阿尛,我可以見見肖四嗎?”
常尛沒想到她會提出了這要求來,不由得一怔。但她什么都沒有問,看了看時間,說道:“他是單獨關(guān)押著的。不知道允不允許探視。今天過去晚了,我讓人去打聽一下,安排好了再帶你過去?!?
肖四現(xiàn)在代表著的就是赤裸裸的功勞,自然是不能有任何一點兒閃失的。要去探監(jiān),是不容易的。但也并不是不可能。
顧世安低低的說了聲謝謝,又一次的發(fā)起了呆來。
中午吃得簡單,進了城常尛問她是否要吃點兒東西她也不要。最后是常尛下車去找了一杯熱水以及買了一個看起來很誘人的面包。
顧世安倒是未辜負她的好意,慢慢的將那面包給吃了。
雖是預(yù)定下午回去的,但回去時天色已經(jīng)黑下來了。齊詩韻雖是沒有打電話,但卻是在門口等著的。
顧世安的心里是有些愧疚的,下了車便叫了一聲媽。
齊詩韻將一件厚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微笑著招呼著常尛進去吃飯。晚餐是豐富的,顧世安破天荒的多吃了半碗飯。她那提心吊膽了一天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過了年臨城仍舊是冷的,到了初三,齊詩韻便小心翼翼的和顧世安商量,說是大家一起去k市度假。那邊一年四季的天氣都暖和,過去便在那邊生產(chǎn)。
顧世安的預(yù)產(chǎn)期是在夏天,那時候的臨城是熱的。做月子同樣是不好做的。
她提出度假,其實是想她出去散散心,不在這邊睹物思人。
顧世安知道應(yīng)該是常尛和她說什么了。她并未拒絕,微笑著應(yīng)了好,說是讓她安排就是了。
這一過去就要大半年的時間。齊詩韻開始忙了起來,準(zhǔn)備這準(zhǔn)備那。并聯(lián)系那邊的醫(yī)院以及醫(yī)生。
顧世安幫不上什么忙,每天早晚和葉青一起出去散步。偶爾幫著擇點兒菜。
這一過去并不是顧世安和齊詩韻兩個人過去,就連葉青和陳正康都是要過去的。只將保姆留下來打理老宅。
齊詩韻收拾東西聯(lián)系醫(yī)院,其余的事兒都是孫助理打理的。他是陳效身邊的老人了,齊詩韻對他是信任的,幾乎所有的事都是交給他的。
不會再回來這樣的結(jié)果陳效是想過的,知道陳氏會面臨這樣的一場劫難,許多事兒他都是安排好了的。所以由孫助理全權(quán)處理,這才沒有出任何的亂子。
是在二月初離開的,離開之前顧世安去看了老太太。老太太同樣是贊成她過去的,并告訴她,等快要到了她的預(yù)產(chǎn)期,她便飛過去看她。
顧世安哪里忍心讓她老人家來回的奔波,微笑著說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的,讓她不用過去。等回來她帶著孩子來這邊看她。
老太太不置可否,看著她那依舊平坦的肚子。伸出手輕輕的摸了摸,說道:“不管吃不吃得下,為了孩子也得撐著吃下去?!?
顧世安的肚子太過于平坦,出去甚至看不出是懷孕的。老太太是憂心忡忡的。
顧世安自然是知道她老人家在想什么的,微微笑笑,說道:“您不用擔(dān)心,去產(chǎn)檢醫(yī)生說了一切都正常。只是還不顯懷。等過一段時間就能看出來了?!?
老太太點點頭,想說點兒什么的,最終什么都沒有說。像小時候一樣撥了顧世安的頭靠在她的腿上,輕輕的替她梳理著的她的一頭秀發(fā)。
肖四不容易見到,但只要使了手段,總是有辦法的。在顧世安離開前,常尛帶了她去了監(jiān)獄。
肖四是單獨關(guān)押的,他完全算得上是危險分子,手上戴了手銬,腳上帶著腳鐐。但仍是有獄警持槍守著的。
他在這里邊兒外邊兒的勁都是使不進來的,自從被單獨關(guān)押之后,他是從未見過外人的。
大抵是沒想到是顧世安來探監(jiān),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的驚訝。不過很快就恢復(fù)了那一副淡淡的樣子。在位置上坐了下來。然后問道:“老子還困得很,有什么話就趕緊說?!?
他在里邊兒是受了些苦的。背也比以前佝僂了許多。不過仍是那么一副囂張的樣子。
他是遲早要槍決的,只要不是特別過分,里邊兒的獄警都是睜只眼閉只眼的。
顧世安并沒有馬上說話,靜靜的看了他半響,開口問道:“陳效是真的掉下懸崖了嗎?”
她死死的盯著肖四的臉,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肖四嘖了一聲,粗狂的臉上勾起了幾分的譏諷來,說道:“還真是看不出,陳效那小子挺有福氣。這都那么久了,竟然還有人沒放棄?!?
顧世安并不理會他那譏諷,就那么看著他。
肖四懶洋洋的往后靠在椅子上,接著說道:“你覺得都過了那么久了,他可能還活著嗎?小姑娘,你這重情重義的性子哥喜歡。給你一句忠告,你還年輕,不要再等著了。那天,他就算是沒有跌落懸崖,也不可能活得下去。他們沒有告訴你,那懸崖邊上流了很多血嗎?就算是掉下懸崖不死,他也會因為血流干而死?!?
肖四臉上的笑容是陰測測的,說完也不再多說,站了起來,大聲的喊著要回牢房里頭。
里頭的門很快被關(guān)上,顧世安失魂落魄的坐著。直到有人過來讓她該出去了,她這才站起來,腳步輕飄飄的一步步的往外走。
她并不愿意讓常尛替自己擔(dān)心,在墻上靠了好會兒,將奪眶而出的液體都逼了回去,這才往外邊兒走。
但渾身像是脫力了一般,短短的一段路,她走了許久這才走到。后背在短短的時間里冒出了冷汗來,濕了里頭的衣服。
坐到了車上,接過了常尛遞過來的熱水喝了好幾口,她這才緩了過來。呆呆的靠在座椅上一動不動。隔了好會兒,她才暗啞著聲音對前邊兒的常尛說道:“回去吧阿尛?!?
她說完便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常尛應(yīng)了一聲好,發(fā)動了車子。
她這副樣子回去是會讓所有人擔(dān)心的,車子在離老宅不遠的地方停了許久,直到她的眼眶不再那么紅,常尛這才送了她回老宅。
顧世安是在第二天就離開的。齊詩韻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是由葉青先陪著她過去的。
那邊的一切孫助理早已安排了人打理好。別墅是老太太在時置辦的,在海邊,風(fēng)景很好,在窗口就能看到蔚藍的大海。
顧世安仍舊是很少說話,多數(shù)時候都只聽葉青念叨著。這邊孫助理是請有阿姨的,但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是葉青親力親為。
顧世安早上會和她去菜市場買菜,這邊的海鮮種類很多。聞不慣腥味兒,顧世安每每都會嘔吐上半天。海鮮成了家里的禁忌食品。
為了給她找些事兒做,齊詩韻在來這邊之后便給她報了早教班。離別墅需要半個小時的車程,每周三節(jié)課,由著她陪著一起過去。
到了第六個月,顧世安的肚子才慢慢的大了起來。說是大起來,也不過是比以前稍微顯懷了一點兒。不再是那么平坦了。
齊詩韻仍舊是擔(dān)心的,這邊孕檢的醫(yī)生非常好。告訴她也有人是不那么顯懷的。是正常的。
只是叮囑顧世安,一定要保持心情愉悅。孩子在母親的肚子里時是會受到母親情緒的影響的。
因為醫(yī)生的叮囑,齊詩韻是緊張的。為了讓顧世安的心情好點兒,她竟然去買了笑話書出來,只要沒事坐著便會給她念笑話。
對于這個孫子的到來,陳正康同樣是看重的。兩人甚至是輪換著的講著笑話。看得葉青直搖頭。
顧世安在前三個月時臥床,雖是嘔吐但卻并不是很厲害。到了這后期來,孩子卻折騰了起來。幾乎是吃什么都吃不下,每每吃下去就會全都嘔吐出來。
齊詩韻約了醫(yī)生,醫(yī)生也同樣是沒辦法的。只讓少吃多餐,盡量做符合她胃口的東西。
以前沒有胃口,但現(xiàn)在卻突然有了胃口。以前不想吃的東西現(xiàn)在忽然都饞了起來。她并不愿意麻煩齊詩韻他們,饞得厲害了常常都是趁著出去散步自己偷偷的去買。
早幾個月小家伙都是懶的,幾乎不怎么動。為此齊詩韻是憂心忡忡的。到了這后邊兒來,突然就動得厲害了起來。不管顧世安是坐著還是躺著,只要來了興致,他便會踢上一腳。有時候甚至是大半夜的將顧世安折騰得醒來。
葉青說這是像陳效。陳效以前也是這樣的。